法舟
第284章 润物无声柳善人
寻春续昼 · 更新时间未知
闻言时。 霎时间陆碧梧便展露出了极其欢喜的笑容。 「师妹就知晓,师兄果真是豪爽之人,最是知晓这圣玄大战之间的诸教大义!」 「我南华道宗上下,甚为感激——」 老实说。 见惯了昔日赤霞洞窟的道殿之中,陆碧梧一双冷漠睥睨太元仙宗诸真传的形象。 此刻见得她这般眉开眼笑的朝着柳洞清恭维。 柳洞清自己反而有些不大适应。 摆摆手。 顺势也笑了笑,柳洞清方才言道。 「道友,过誉了,你我都身处在这圣玄大战之中,身不由己,哪里的杀伐不是杀伐,总归是要出这份力气的。」 「既然如此。」 「又是道友亲自上门来邀请,如此礼数,如此厚待柳某,我又岂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 眼见得柳洞清将话转到自己的身上。 陆碧梧脸上的笑容,随即不见了刚刚时那样的灿烂,笑的更收敛了些。 但是,也更纯粹了些。 脱离了甚宗门的道争,以及圣玄大战的所谓大义,这等过分开阔与虚浮的议题之後。 没有人不喜欢听恭维自己的话。 更不要说,是柳洞清如此身持正念,以如今丙火道二法贯通,印证观照过万家灯火之後,真正有着高卓水准的七情入焰之道的魔音妙法,用以正向的七情拨弄。 登时就将这两句话,说进了陆碧梧的心缝里。 老实说。 两人不过是赤霞洞窟道殿之内,那麽短短两日,共同历经一场古斋醮科仪规制的交情。 不能说浅,却也不能说深厚。 可今日有柳洞清的应诺在。 又有柳洞清这番话的铺垫在。 陆碧梧本能地,再去想柳洞清这个人的时候,便不由自主地往良善,往豪爽,往可靠的层面去想。 甚至无需柳洞清主动提及。 此刻的陆碧梧,便已经主动在思索,是不是将事情结束之後,给柳洞清开放的兑换名录上面的丹方,标价的便宜些。 有些或许隐秘,但又没那麽关隘的丹方,也可以朝柳洞清放开。 乃至是给他留出些道功的余裕,万一人家想要多兑换些其他的灵物与宝材呢…… 而不等陆碧梧多深想下去。 柳洞清的话就将她的思绪打断。 「当然——」 「柳某人快人快语,师妹勿要见怪。」 「咱们这场反其道而行之的古斋醮科仪规制,具体到底是怎麽个章程?什麽时候下战帖?什麽时候开始?」 「除却柳某之外,仅只贵宗一家麽?」 「出阵邀战与应战,又是如何安排的?」 闻听得此言时。 陆碧梧的思绪仍旧在刚刚那份情绪的延伸之中,未曾出来。 她本能地第一个想法,竟然是—— 『柳师兄不问酬劳,不问收获,不谈安危,竟然最先关切的是古斋醮科仪规制本身,都说道法关乎心性,师兄修丙火道,果真是足以信任的豪爽之人!』 这一念按下之後。 陆碧梧方才凝神回应着柳洞清。 「敢教师兄知晓,反攻倒算之事,咱们这又是古斋醮科仪规制里的头一桩。」 「出大风头尚还在其次。」 「关键是此次行事,需得迅疾!需得让中州诸教反应不及才行!」 「不瞒师兄。」 「碧梧找到您这儿,已经是最後一位人选的敲定了,您今日应诺,碧梧一道玉符传讯,同是今日,便有另一位同门去甘泉山下战帖!」 「明日傍晚,便直接开战!」 「咱们这一行人中,除却师兄一位圣教真传之外,还有三位豢灵仙教的真传,三位祭咒元宗的真传。」 「以及五位吾宗真传。」 说及此处时。 见得柳洞清神情稍稍有些变化。 不等他开口发问,陆碧梧便已经先行解释道。 「早先时,南疆之南诸教出工不出力,圣教做主,将如今战线摆在此处,将不少南面诸教的底蕴宝地都曝露在外。」 「此举本就有展露不满的意思。」 「如今南面诸教都不得不悉数入场,在这过程中,与北面诸修相互攻杀,守住自家底蕴宝地是一回事儿。」 「多出些力气,来让圣教息怒,不再给自己使绊子,也是重中之重。」 「因而,闻听得吾宗事情,这两宗也主动的很。」 「且如无意外,一十二场死生斗法之中,凡吾等需得主动邀战的,皆由这两宗的六位真传现身。」 「盖因南面诸宗,一身道法咒术最是诡谲,且此前偷奸耍滑也不是没好处,中州诸教对他们的认知仅只存在於纸页文字上,并无切实体会。」 「而凡是对面主动现身邀战的局。」 「则由师兄,以及吾等五位同门,来依循着道法、生克方面的优势,随时议定谁来现身应战。」 闻言时。 柳洞清连连点头。 这样的安排。 好啊! 能看清楚对手的宗门、道法气息之後,再选择自己出不出手。 柳洞清这一身丙火道法的克制,终於可以在此等水准的死生斗法之中展现的淋漓尽致了! 果然是否极泰来! 果真是否极泰来! 连连颔首之间,柳洞清更是又忍不住恭维了陆碧梧一句。 「师妹心思果真缜密,柳某不是出家人也不说诳语,此番安排之周全,实则尤胜过昔日贺道友许多。」 就说。 搁南华道宗修士面前拉踩太元仙宗修士,简直就像是捏住了他们的麻筋儿一般。 话音落下时。 陆碧梧生是抿了三四下嘴巴,都没能收住自己脸上那灿烂的笑容。 如此。 又在热络的气氛之中,客套寒暄了两三句之後。 陆碧梧便主动请辞,回返别处去安排此间要务。 甚至将尚还有一日居住之期的庭院都舍给了柳洞清。 而原地里。 瞧着那一道幽光飞遁,消失在远天之中。 原地里柳洞清脸上的笑容缓缓地隐去。 脸上展露出沉吟神色。 『照理而言,南华道宗修士身怀诸般浊煞阴灵,实则心神正念无时无刻不在被阴灵恶念所袭扰。』 『但也正因此,此宗修士,最易在心神层面中招,但是在斗法之外,也最易对心神层面的手段产生极其敏锐的反应。』 『可今日。』 『我三言两句间,润物无声。』 『果然,在斗法之外,这等正向的七情拨弄,才最是防不胜防的!』 『而且,也足以印证我如今蜕变升华之後的七情入焰之道,若穷尽心力,用在巧处,寻常大教真传,也是防不住的!』 想到这儿。 柳洞清的思绪又忽地一转。 转到了刚刚时他从未曾有分毫展露出情绪波动的地方来。 『陈师姐如今坐镇在竹影坪,成为了刑威殿的分堂长老。』 『在古斋醮科仪规制的战局层出不穷的当下,陈师姐此举,颇有些反其道而行之的意思。』 『但这是不是意味着,连陈师姐,也觉得当下这大浪淘沙之局,需得避一避,才能看清楚形势?』 如此沉吟良久。 柳洞清遂取出一枚玉匣,走向翠峰湖刑威殿分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