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舟
第315章 鬼藤盗生贯春秋
寻春续昼 · 更新时间未知
柳洞清阴幽的声音在宽敞的道殿之内落下来的瞬间。 那黑金宝鼎之上,鎏金纹路上的炽盛明光闪烁仍旧依循着既定的频率而连绵不竭。 但它却仍旧像是一个死物一样,对柳洞清忽然间的开口,没有分毫的回应。 熟悉的沉默之後。 柳洞清阴幽的声音便已经再度响起。 「柳某掌七情法焰,亦熟悉慾念之道。」 「这灵光跃动之中的气息,柳某感应的很是真切。」 「鬼藤一脉的传承玉简尽都在我的心神记忆之中,如何用秘法,将某一子株的种子催熟成另一棵母株种子,方法我亦已经掌握。」 「退一万步讲,了不起,我毁了眼前这器之雏形便是,大不了重新累积底蕴。」 『可是……』 「刚刚我喊得是前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所以那些决绝的事情柳某并未曾做,这不是我唯一的机会,但这是前辈你唯一的机会,真的就不打算说些什麽吗?」 这一番话音再度落下的时候。 那接连不断明灭的鎏金色灵光之中。 终於有着一瞬间韵律被打破的波澜。 紧接着。 灵性的颤动之中,一道虚幻而朦胧,但却足够让柳洞清听得真切的,很是成熟的仿佛历经沧桑的女修声音,便这样忽地响起。 这声音冷极了。 「说什麽?」 「你法力托举着阴灵珠的时候,我便已经感应到了你身上那挥之不去的魔教离峰火法的气味儿。」 「我玄宗诸脉南下,躲过了中州诸教一波波围杀,最後却惨死在南疆魔教修士手中的事情还少了吗?」 「无非是又一个觊觎吾宗高道妙法的魔门渣滓罢了!」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又何惧再死?」 「对你,我没什麽好说的!」 女修的声音尖锐至极。 一字一音之中都满蕴着某种极致的悲愤,以及对死亡切实的淡漠。 可是此刻。 闻听着女修的声音。 柳洞清原本紧皱着的眉头,却一点点舒展开来。 刚刚口称「前辈」,柳洞清却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只是不相信。 这已经被自己反覆印证,乃至吃透的《碎灵养真术》,以及自己所收藏的阴灵珠。 这二者加起来,还能够留有什麽南华道宗暗算的猫腻。 况且。 类似灵光的明灭已经持续过不少次了。 每一次灵光明灭之後,都是对那株旧有的嗜血药藤的先主人,其丹道底蕴残存的深入挖掘。 从浑厚到不可思议的药理。 再到如今已经延伸到了诸脉丹方的地步。 如今一朝恍如有完整的灵性被补全,被唤醒,柳洞清自然而然所想到的,便是那旧有的嗜血药藤的先主人! 他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从昔日最一开始的时候,沉淀在那旧有嗜血药藤的木珠之内的,便不仅只是纯粹的丹道底蕴的残留。 那沉淀而且浑厚到不可思议的澎湃生机之中,便混杂着这位鬼藤一脉先贤的魂魄真灵! 只是。 其人昔年落得这样的下场,大抵神魂状态本身就不大好。 再加上岁月光阴的销蚀。 使得这一道真灵,以某种比昏死更为深层次的沉寂状态,混同着木珠中的浆液,被柳洞清倾倒、融入到了己身的嗜血药藤之中。 以昏死之下的无知无觉状态,被动兼且自然而然的,成了黑金宝鼎本源的一部分。 所以。 乍一倾倒入浆液的那一刻,接连镌刻到黑金宝鼎之中的,才是此人真正在昔年那旧有的嗜血药藤之上,残存的丹道底蕴。 再之後的收获。 其实不过是伴随着每一次丹韵的累积,变相的其实嗜血药藤也在不断的吞吸、沉淀生机。 因而,在蜕变与升华的过程中。 生机的震颤在不断刺激着昏死状态的魂魄真灵。 这种刺激不至於使之苏醒,但到底生机的滋养,还是不断地激发着真灵的灵性。 那明光的炽盛,便是其灵性被激发的特徵! 所以。 柳洞清其实是直接从这一深度沉寂的魂魄真灵之中,直接挖掘出来的海量的丹道药理! 或许即便没有《碎灵养真术》。 仅只是伴随着柳洞清一次次丹方的镌刻,伴随着己身嗜血药藤母株不断汲取生机的茁壮成长。 迟早有一日。 生机的缓慢滋养和丹韵层面的持续共振,也会使得其苏醒过来。 但这样的蕴养。 到底没有《碎灵养真术》这般直指灵性来的效率高卓。 只一次炼法。 直指灵性层面的甘霖灌注,直接将其人从昏厥死寂的状态之中彻底拖拽出来。 这些都是柳洞清一瞬间所产生的大胆猜测。 可是到了柳洞清如今的修行境界。 以他所累积下来的学识底蕴。 思绪的延伸已经不再是纯粹天马行空的幻想。 而是以诸道道法的密要为基础的,有条理的推敲演绎。 诞生出这样大胆想法来的瞬间。 柳洞清便有着至少七成的把握。 可只要不是十成十。 柳洞清便保有着最为强烈的警惕心理。 而也正是在柳洞清刻意的运用话术的刺激和引导之下。 终於。 这一道苏醒的魂灵开了口。 同一时间。 也正是柳洞清以《七元天阳妙经》仔细感应去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她刚刚苏醒的缘故,亦或者,是真灵融入到嗜血药藤本源中去的特殊状态的缘故。 其七情的波动在柳洞清的面前,浑无半点儿遮掩。 甚至连山阳道院之中刚刚入门修行的链气修士都有所不如。 可也正因此。 配合上其字里行间的印证。 柳洞清便已然瞬息间确定。 这便是真正鬼藤一脉先贤的魂魄真灵的残存於世! 这…… 这是亲厚的自家人啊! 原本紧蹙的眉宇舒展开来的瞬间。 柳洞清再开口的时候,便不复刚刚时的幽阴冷漠。 语气顺畅丝滑的转而变得热切起来。 「前辈勿怪,不敢确定你的身份,晚辈不得不小心警惕异常。」 「而且,前辈误会了,贫道不是那等寡廉鲜耻的魔修,我是咱玄宗正经的传人来着……」 「……」 说着。 柳洞清又精简和推敲着话术,将昔日曾经给丁若钧和胡尚志他们讲过的那个故事。 又重新对着黑金宝鼎再讲了一遍。 可是很显然。 这黑金宝鼎中的鬼藤先贤,哪怕是在长久地昏死之中刚刚苏醒过来,仍旧不似是小丁那般的好糊弄。 柳洞清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嗤笑的声音便猛地响起。 「任你说的天花乱坠!」 「话再好听,也不过是你空口白牙的一家之言而已!」 「听着再顺耳,没有一丝一毫实物来佐证的事情,便尽都是你这魔崽子的鬼蜮伎俩而已!」 眼见得此。 柳洞清没了办法。 其人先入为主的念头已经十分深重。 两三句话的回怼里体现出来的是全然油盐不进的态势。 这不是什麽精妙的话术所能够左右的。 於是。 他只得翻手,取出了龟甲罗盘来。 「前辈当年也是奔亡到南疆来的罢?」 「其余诸脉遗子的话,总该算是实物佐证罢?」 「山君一脉、苍狼一脉、青鹿一脉的传人,都在柳某的庇护之下。」 「甚至鲮鲤一脉的传人亦将法脉传承托付於——」 话未说完。 那女修略显得惊诧的声音便猛地响起。 「灵图一脉的遗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