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舟寻春续昼

法舟

第73章 血元遗法情如魔

寻春续昼 · 更新时间未知

“哪儿来的野鸳鸯,跑这儿打情骂俏来了? 道爷孤寡一个,瞧见了心里头难受,也不难为你们,借道爷些灵石花花,也好抚慰道爷心伤吶————” 那人身形还未显照。 阴惻惻的声音便已经先一步从浓烈的雾靄深处传来。 紧接著。 一股略显得腥臭的血光法力便在浓烈的白雾中铺天盖地也似席捲而来。 端看起来声势甚为骇人。 可这一刻。 柳洞清的脸上却已经浮现出了笑容来。 初入练气中期便出来打家劫舍,散修的生存环境,已经这样恶劣了吗? 而不同於柳洞清脸上的笑容。 伴隨著赤光剑气在眉宇间凝聚,梅奴脸上的怒容却愈发繁盛。 好像是那人打破了她享受这股温热所带来的鬆弛是多么大的罪过一样。 “死一” 冷清的戾喝声音,仿佛汪洋大海的深处,冰山断裂的海啸轰鸣声。 下一刻。 在这等极致的幽寒声韵里面。 同样极致炽烈的九道剑光就已经不分先后的冲霄而起,显照在天地之间,甚至明光之盛,还在远天微茫的鱼肚白之上。 而另一边。 明明柳洞清在出手时,还要稍慢梅奴一息。 可是等他手中印诀提举起来的剎那。 漫天横空的飞鸟,竟然后发先至,先梅奴的剑光一剎,闯入了浓重的雾靄里面。 昔日一十六枚火鸦道篆凝聚,让柳洞清突破了小青光咒的炼气七层。 再后来,二十枚火鸦道篆凝聚,又让柳洞清把小赤光咒的修行也追上了炼气三层。 此刻。 他本源烛焰之中,三十六道火鸦灵形横空,伴隨著浑厚的法力倾注,倏忽间先往青光中映照而去,继而又往赤光里也映照而去。 霎时间。 就是三百六十只青红二色飞鸟,化作真正遮天蔽日的鸟群! 滚烫的热浪在顷刻间將浓烈的雾靄彻底扫净一空。 初冬时节的裂谷中此刻酷烈的仿若炎夏一样。 可是破开浓烈雾靄之后,柳洞清映照的这遮天蔽日的火焰鸟群,就仅仅只是盘旋在半悬空中,搅动著青红二色的火焰风暴。 仿佛柳洞清出手,就仅仅只是为了清场而已。 毕竟。 直面著一位初入中期的散修,还不至於让他们俩一起全力出手。 下一刻。 “误会——二位道爷——都是误会— ” 在那面容狰狞丑陋的劫道散修,脸色正变得惊骇,想要继续求饶时。 梅奴满蕴著愤怒的全力一击便已经悍然击出。 九束剑光在这顷刻间串成了一条线。 那劫道散修此刻脸上只剩下了纯粹的惊惧,面对著如斯迅捷的剑光,甚至都没能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剑光本身便已经瞬息间穿他心胸而过,將他整个人从地面上带起来,又猛地跌坠到了山间嶙峋的碎石中。 这本就是巔峰打中期该有的画面。 可下一刻。 不论是柳洞清还是梅奴,都颇诧异的挑动了一下眉头。 因为那满地的碎石之中,传出了那劫道散修满是痛苦的呻吟声。 “怎么————” 梅奴不解的呢喃著。 她这一剎满是怀疑人生的表情。 出山一趟,自己这个炼气巔峰,打不过柳洞清就算了,怎么如今连这等微末散修都无法做到一击必杀呢? 可下一瞬。 邪异兼且狰狞的血光,就已经在乱石堆中涌现出来。 並且在梅奴略显得释然的表情中,顿见那人的身形在不断痛苦的扭曲之中,开始变得扭曲,变得膨胀,开始展现的非人一般。 同一时间。 柳洞清的声音响在了梅奴的耳畔。 “这人本身,已经在那一剑下死了,可他这一身血元,却仍旧还活著”。 当年掌教祖师爷用计险恶,虽说是用那数部功法搅得南下妖族自相残杀,可也到底有遗毒存在。 至少自那以后,诸血元道功诀便就此流落山野之间,在散修之中再无法收拾。 可惜太多人修的不成气候。 似此人一般,哪怕今日不是失智找上你我,恐怕过不了多久也要殞亡在自身血元道法力失控的过程中。” 说话间。 海量的天地元气疯狂的倾注入那愈发膨胀扭曲的失控血肉躯壳里面。 仅只是气血的热意,在这极短暂的数息间甚至超过了柳洞清。 但下一刻。 柳洞清便轻轻地抬起手来。 不是漫天的焰火鸟群落下,它们甚至在顷刻间消弭在了半悬空中。 此刻柳洞清朝著远处打落的,是一道青红二色交织的灵光。 灵光展开。 那是青红二色天光所化的神藤丹篆,以及道篆中心同样包裹著的一枚药藤子株。 顷刻间。 丹篆裹挟著药藤子株跌坠入那团邪异血肉里面去。 下一刻。 比血元道法力失控更为狂野的药藤根须便瞬间密密麻麻的诞生出来,继而相继疯狂的扎根在了那扭曲的血肉里。 当疯狂的灵光从道道根须之中朝藤蔓果树疯狂凝聚去的时候。 先是那血肉的异变戛然而止。 紧接著,是海量的血元道法力在顷刻间乾涸。 最后,则是已经因为魔功而畸变的血肉与生机都相继烟消云散去。 前后不过十息光景。 原地里再看去,便没了那人半点尸骸残存。 仅只一株袖珍果树在寒风中傲然挺立,宝树枝头一枚枚殷红的丹果隨风摇曳o 这是柳洞清第一次如此抗拒降丹术凝结的丹果。 旋即,再一道神藤丹篆打落的顷刻间。 一枚枚丹果相继在枝头皸裂开来,纯粹的灵浆在呼吸之间挥发成了纯粹的天地元气消散。 最后。 藤蔓果树本身,也在乾枯与皸裂之中自毁,化作木屑齏粉烟消云散去。 而另一边。 从柳洞清的声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开始。 梅奴就甚是愣怔的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就像是此前她曾经因为同样坊市的出身而在感同身受一样,这一刻,另一道感同身受的情绪,在她的心神之中不断疯狂的迴荡著。 不是昔日柳洞清在山洞中降服囚禁她的时候,所曾经说过的言语威胁。 而是她此刻亲眼见证著,那嗜血药藤的子株,是如何吞噬著一团血肉,从法力开始,再到气血,最后是生机。 最后让一个人的痕跡,彻彻底底的在天地间烟消云散去的。 这意味著,此情此景,只要柳洞清想,一道神藤丹篆打落时,也能够在自己的身上復刻。 再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这一刻,更能够让她感觉到死亡临近的威胁。 昔日被囚禁时的绝望,柳洞清降服之后温水煮青蛙似的攻心,层层加码一般的反覆拉扯提拽她的心境,再到此刻感受到死亡气息时的跌坠。 大起大落间。 梅奴本能的望向柳洞清。 她只觉得心神之中七情翻涌,喜怒忧思悲恐惊交织成了混乱的风暴。 偏生当柳洞清的身形映入眼帘的时候。 她像是身持了正念一样,那汹涌风暴还未淹没去她的心神,便又在顷刻间缓缓平復。 “在看什么呢?” 闻言,梅奴先是摇了摇头,继而又抬起头来,直视著柳洞清的目光。 “没有別的什么,只是在看主人。” 只是心神的正念里,彻底烙印下了另一个人的形神轮廓。 话音落下时。 梅奴更是十分罕有的,略带著小心翼翼,略带著些踌躇,缓缓地朝柳洞清走去。 柳洞清熟稔七情。 因而敏锐的明白了这一刻梅奴的心境变化。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抬起手,將梅奴揽在怀中。 然后宽大且温热的手掌,自后脑轻轻地抚到后心。 一点点抚平了梅奴身形的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