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不过是一介凡骨

放牛娃的性格似乎有些倔，立时反驳道： “可是私塾的先生说了！见义不为，无勇也！” 庄稼汉瞪了放牛娃一眼道： “早知道不该让你去那破学堂！” 说着，他加快了脚步，快步朝村子走去。 就在两人身影消失时，一名女子与一名健硕老者的身影出现在了山坡上。 老者双手环胸，微笑着看向那对父子离去的身形道： “子衿先生，那不会是你学堂里的小娃娃吧？” 一旁女子伸手扶额，有些无奈道： “这小孩，脑筋还算灵光，就是嘴太碎了。” 老者爽朗一笑，随后神色严肃地看向女子道： “柳子衿，你当真要随老夫，同去那天魔战场？” 女子没有回答，而是一脸好奇地看向老者道： “崔铁骨，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你为何放弃这大齐国皇帝不做，选择在这时去那天魔战场。” 这二人，正是崔铁骨和柳子衿。 崔铁骨笑了笑道： “这皇帝，我早就做腻了。” 说着，他眼神一凛，抬头看向天幕上的映照画面，正色道： “正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与其眼睁睁看着九渊魔母杀向人间，还不如去到天魔战场战上一场。” 说着，他又将目光看向了柳子衿，似是在等待柳子衿的回答。 柳子衿这时也抬头望天道： “我欠他一条命。” 崔铁骨深深地看了眼柳子衿，随后摇头道： “不对。” 柳子衿没有回避崔铁骨的目光，而是在与之对视了一眼后，展颜一笑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崔铁骨咧嘴一笑道： “我了解你。” 柳子衿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抬头看向头顶映照画面道： “有一个问题，曾经困惑了我许久。” 她停顿了一下，随后双手环胸，继续道： “为何有人会为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鬼，不惜得罪整个宗门替她报仇？” 崔铁骨好奇问道： “你现在可寻到答案了？” 柳子衿点头： “算是寻到了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生而为人，你且修身，你且渡人，你且如水，居恶渊而为善。” “生而为人，该当如此。” 崔铁骨怔愣了一下，随后摇头道： “人都是自私的，你说的，这不过特例。” 柳子衿没有说话。 崔铁骨这时继续道： “我们不如来打个赌吧。” 柳子衿不解问道： “什么赌？” 崔铁骨笑看向头顶映照画面： “接下来，我会昭告天下，天上仙人正为这人间一战。到时候，看看会有多少人，愿意追随我大军一同杀向天魔战场，助他等一臂之力。” 听过崔铁骨这话，柳子衿忽然嘴角扬起道： “赢的，一定会是我。” 崔铁骨很是好奇道： “你为何这般自信？” 柳子衿望着头顶映照画面，眸光一眨不眨道： “莫要小瞧了这俗世凡骨。” 她继续道： “他们之中，很多人，为了生计，可以自私自利、忘恩负义、胆小如鼠。但一旦他们知晓胸中大义，其本心，可能比之你们这群修者更为纯粹。” 崔铁骨笑了笑道： “那我拭目以待。” …… 蛮荒。 迦叶法寺。 “燃灯古佛，如今，我们还能够做些什么呢？” 迦叶法师与远在玄荒天的燃灯古佛隔空相望。 而在迦叶法寺的头顶，许太平携着人族将士与魔母的血战，依旧还在持续。 此刻的战况中，即便又有了临渊阁和一批强大修者加入，对于面前那永不会减少的千万九渊异人而言，依旧是杯水车薪。 不止是杯水车薪。 战至此时，如今的人族大军，已然只剩下不到五百万。 这持续了数月的大战，让天魔战场上的人族将士，至少战死了百万。 其中更是陨落了不少如朱槐那般的强大战将。 战况之惨烈，前所未有。 忽然，燃灯古佛的声音，在迦叶法寺上空响起—— “我佛门如今能做的，便只有铺开那通往天魔战场的道路，让那各方天地的俗世凡骨们自己选择。” 迦叶法师叹了口气道： “燃灯古佛，对这些俗世凡骨而言，仅只是多看那映照画面一眼都得耗尽毕生之勇。” “他等如何还敢登上天魔战场。” 他马上又补充了一句道： “更何况，这些俗世凡骨，恐怕光只是登上天魔战场，便会死伤无数。” 在沉默片刻后，燃灯古佛的声音再次响起： “阿弥陀佛，他们若是敢选，我佛自会庇佑他等。” 迦叶法师有些惊讶道： “燃灯古佛，我佛门如今残余力量，恐怕很难做到这一点。” 燃灯古佛语调柔和道： “这便是你我存在于这方天地的意义。” 迦叶法师似是明白了什么，有些惊讶道： “可是，若真的那么做的话，我们佛门在这上清的痕迹，恐怕会被全部抹除。” 燃灯古佛依旧语调柔和道： “能以此大罪之身，救下一方天地生灵，如何算不得一场功德圆满？” 迦叶法师怔愣了一下，随即嘴角露出释然微笑，双手合掌道： “阿弥陀佛，贫僧明白了。” 就在他说话间，只见身后迦叶法寺的钟声骤然响起，道道佛缘之力化作金光腾空而起。 轰！轰轰轰轰……！ 几乎是在同时，除蛮荒天外的各方天地，骤然出现了一道道由佛缘之力所化光柱。 同时，迦叶法师与燃灯古佛的声音，也接连响彻各方天地—— “天地倾覆、生灵涂炭在即，愿往天魔战场者，助我人族将士一臂之力者，可随我佛指引往之。” 一时间，大批大批的俗世百姓，全都愣在了那里。 此时，恰好就在一处街道上人群之中的崔铁骨，在听到这声音后，顿时皱眉道： “佛门这么做，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而街道上的人群，在短暂的死寂后，骤然一片哗然。 有人被吓得瑟瑟发抖，有人害怕得躲进了家中，有人望着远处的光柱不知所措。 崔铁骨看了眼一旁的柳子衿，眼神带着几分得意道： “我就说嘛，寻常凡骨、普通百姓，难堪大用。” 但就在这时，街上一名年轻屠户在拿着屠刀怔愣了片刻后，忽然惊声大喊道： “我没有听错吧？！……我这一介凡骨匹夫……也配与妖魔一战？！我真的……真的可以与妖魔一战？！” 很快，街道上又有一个人兴奋大喊道： “谁愿与我同去？我家中有大刀十口、大锤九把！！谁愿意与我同去！” 崔铁骨一脸惊讶地循声望去。 只见喊出这话那人，赫然是街上铁匠铺里一个瘦瘦小小的小铁匠。 崔铁骨怔愣了片刻后，忍不住喊了一嗓子道： “那可是妖魔，你们不过是一介凡骨……” 可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街道上一道道声音淹没—— “同去！同去！” “给我一把刀！我习过几年刀法！我可以同去！” “我要斧头！有斧头吗？越重越好！” “还有我！我家中就有刀！我这就去拿！等我！一定要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