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武圣狼太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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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江城闻惊报

狼太孤 · 更新时间未知

“赵黑虎死了?虎啸武社被人端了?” 檀香燃过半的时候,李明远才把那封信放下。 信笺封皮上只有八个字:“虎啸覆灭,凶手姓秦。”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香灰折断的声音。窗外是江城七月的梅雨,淅淅沥沥打在青瓦上,把满室沉檀都浸出一股潮气。 李明远拇指摩挲着墨玉扳指,一下,两下。 “平安武堂取而代之……” 他念出这句话时,语气像在念一篇无关紧要的账本。 “回禀家主。” 下方跪着的那名黑衣暗卫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消息确认过动手的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姓秦,修为已达通脉境。” “通脉境……十四五岁……” 李明远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赵黑虎不过是李家安插在清水镇的一枚闲子。 清水镇离江城六十余里,地处边陲缓冲地带,说白了就是个穷地方。 李家在那儿经营了七八年,每年从虎啸武社手里过一道的银子也不过数百两,对李家来说九牛一毛。 棋子死了,谈不上心疼。 但—— “一个毛头小子,说灭就灭了我李家经营多年的暗桩。”李明远一声冷笑。 他的食指与中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此事传出去,旁人还当我李家是纸糊的。” “就是,这是打我李家的脸,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左侧传来一声闷雷似的暴喝。 李家二爷李明山猛地站起来,这汉子身材魁梧如铁塔,一身短打劲装裹着虬结的肌肉,面容跟李明远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线条粗粝得多,满脸横肉随着怒气一抖一抖。 “要是连个卖卤肉的野小子都骑到咱们头上拉屎,那往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踩一脚,还得了?” “二哥,坐下。” 李明远没回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李明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闷哼一声坐了回去,椅子被他压得吱呀作响。 “家主、二爷。”黑衣暗卫又低声补了一句,“情报上说,当日松鹤武馆馆主陆鸣、商会联盟钱满堂,甚至边军斩妖司李无涯都现身虎啸武社驻地。 三人到场,与那少年相见攀谈,言辞之间,多有夸赞,更有结交笼络之意。” “什么?” 李明山猛地瞪眼:“陆鸣那个老东西、钱满堂那头老狐狸——还有斩妖司的人? 他们得了失心疯不成? 一个卖卤肉的小儿,值得他们三个联袂现身?” “不是疯了。” 一直坐在右侧没开口的那人终于出声。 是李家三爷李明文。 他穿一袭月白长袍,腰系玉带,面容清癯,手中折扇轻摇,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书卷气。若不是那双眼睛偶尔闪过的精光,任谁都以为这是个教书先生。 “能让陆鸣看重,让钱满堂拉拢,让斩妖司的镇守校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明文折扇合拢,点了点桌面,“这说明那姓秦的少年不简单,很不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大哥:“赵黑虎死了就死了。一个清水镇,我李家投入有限,算不上什么伤筋动骨的损失。 但面子是面子——咱们李家扎根江城百二十年,关系盘根错节,若此事不了了之,外头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嘴上不敢说,心里怕是已经把我李家当软柿子了。” 李明远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棂。 江城傍晚灯火阑珊,湿冷的风灌进来,带着护城河的水腥气和远处酒楼的丝竹声。 “老三,你说得对。”他背对着众人,声音听不出情绪,“面子得找回来。但怎么找,得讲究,把事情调查清楚。” 他转过身:“老三,你亲自去一趟清水镇。” 李明文挑了挑眉:“大哥的意思是——” “不必大张旗鼓。”李明远坐回太师椅,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两下,“你带几个人,去调查一番,探探那秦峥的底细。 什么来路、什么功法、背后有没有人撑腰。若真有本事,把话说开,结交无妨——咱们李家不缺银子,缺的是年轻人才。” 他目光微冷:“倘若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路子,仗着几分天赋就敢在我李家地盘上撒野——” 话没说完。 但书房内所有人都听懂了。 李明文折扇一展,笑了一声:“明白了。明早便动身。” …… 清水镇,镇东。 秦氏卤味铺门前围了黑压压一群人,把整条街都堵了半边。 铺子歇业整整三天。 门板上的刀痕还没补,木板缝里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卤料香气,勾得人心里发痒。 “哎,你们说,今天铺子到底开不开?” “谁晓得,昨天也没开,前天也没开。” “我嘴里都淡出鸟来了!那卤猪蹄……啧啧,一想就流口水,做梦都梦到。” “可不是嘛,以前只觉得好吃,还没啥。可接连几天吃不着,反倒格外想念。” “都怪虎啸社那群混账,害得铺子关了这么久。” “虎啸社?早完蛋了!现在叫平安堂。你没听说?” “听说了听说了。不过,平安堂归平安堂,卤味铺子啥时候开张啊?” 人群正七嘴八舌,街角一阵喧哗。 “快看!孙屠户送肉来了!” 镇东孙屠户推着一辆木车,车上整扇鲜猪肉码得冒尖,满头大汗地往铺子方向赶。 后面跟着西铺张屠户,扛着半扇排骨,气喘吁吁。 “有肉了,要开张了!”人群轰地往前涌了一步。 吱呀—— 铺子从里面一块块卸下门板。 秦铁柱顶着一头乱发钻出来,左臂纱布还没拆,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冲外头摆手:“秦氏卤味恢复经营,各位久等,今日卤肉管够,价钱照旧。” 话音未落,人群潮水般涌上去。 “秦掌柜,给我来半斤!” “掌柜的,切两斤肉,要肥瘦相间的!” “我也要两斤!馋死我了!” 铺子里热气蒸腾,六口大铁锅一字排开,咕嘟咕嘟冒着泡,色泽红亮的卤肉在其中沉浮,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整条街道。 秦大牛在灶台前控制火候。陈奎和他婆娘杜氏在案板前切肉称重,动作麻利。 秦小兰和刘红梅在后院伙房调配卤料。 两个新招的伙计首次上阵,手忙脚乱地打包收钱,众人各有分工,忙而不乱。 秦宅后院。 残月趴在门槛上,眼睛半眯着,懒洋洋地舔着爪子上那道浅粉色伤疤。伤势早就痊愈了,伤口只剩一道淡淡的痕迹。 秦峥坐在院中磨刀。 他得了赵黑虎的大刀,但猎刀也没有扔掉。 猎刀卷了刃,他磨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下的节奏都像心跳一样稳。 “唰——唰——” 磨刀声在院子里格外清晰。 秦小兰在厨房忙碌,铁锅翻炒的声响和卤料的香气飘出来,混着暖洋洋的光,让人昏昏欲睡。 残月猛地抬头看向铺子方向,又看向秦峥。 秦峥微微眯眼:“来了。” 他的灵觉时刻关注着铺子,早在两个陌生人站在街对面时就已经捕捉到了。 五丈感知范围,风吹草动尽在掌控。那两人的心跳频率、呼吸节奏、内力深浅——在他灵觉之下根本无所遁形。 灰袍人,通脉后期,气息收敛极好,但瞒不过灵觉。 锦袍青年,通脉初期,内力虚浮,像是靠丹药堆上去的。 李家的人? 秦峥嘴角微微一动,面上没有流露出半分异色,手腕不停,依旧缓缓磨刀。 唰——唰—— 刀刃摩擦砂石,声响平稳如常。 街对面,那灰袍人在门外伫立片刻,买了一包卤肉,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半句。 秦峥恰好将猎刀磨毕,指尖轻划刃口,凛冽锋芒一闪而过。 他放下猎刀,起身拍去掌心石粉。 “娘,今天卤什么?” 厨房里传来秦小兰的应答:“你最爱吃的酱肘子,多放了八角。” 秦峥低头,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意:“肘子先留一份,我去铺子转一转。” 话音落下,他拎着长刀,径直走出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