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武圣狼太孤

凡人武圣

第82章 化敌为友

狼太孤 · 更新时间未知

聚贤楼东厢。 李明文听完云伯的汇报,折扇停在半空,扇骨上的玉坠晃了一下,停住了。 厢房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街市的嘈杂声传进来,卖烧饼的吆喝、骡马蹄铁磕石板的脆响,全挤在窗棂外头,反倒衬得屋里静得人心里发毛。 “一缕内力碎乌金飞针,内力如烈焰灼烧经脉,你接了他随手一击,连退三步。” 李明文缓缓重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是。”云伯右手缠着纱布,纱布上还渗着黄水,指尖微微蜷缩——那是经脉灼伤后收不住的痉挛,“老朽亲眼所见。 那股内力的属性……不像任何一门江城已知的功法。霸道、炽烈,老朽活了六十三年,头一回碰到。” 李明文沉默了。 他缓缓站起身,整了整月白长袍的领口,又理了理腰间玉带。动作不急不慢,像平日里赴宴前的讲究。 可手指在玉带上多停了一息——就是那一息,云伯知道三爷心里不平静。 “云伯。”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你担任家族执事多少年?” “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里,你说过几次‘此人不可招惹’?” 云伯想了想,枯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屈了屈:“三次。第一次是十年前江城城主府的那位先天供奉,老朽在码头远远看了一眼,回来就跟您说此人碰不得。 第二次是五年前路过的一个游方剑客,一剑斩断过城门口的石狮子,老朽拦都拦不住。 第三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纱布的手。 “就是今天。” 李明文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折扇轻摇、万事尽在掌握的从容笑,是发自内心、带着几分兴奋的笑,像猎人看见了从没见过的猛兽。 “好啊。”他拿起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有意思。十五岁的准先天——这种人物,我李明文活了四十二年,头一回见。” “此等人物不结交,那是脑袋有问题。” 话音未落。一个魁梧汉子急匆匆闯进来汇报:“三爷,平安武堂秦爷来拜访!” “秦爷?”李明文一愣,随即笑出声来,“十四五岁的后生仔称爷——有趣有趣。” 他朝门口走去。 “三爷?”云伯一愣,紧随其后。 “咱去门口迎一迎。”李明文头也不回: “值得。” 秦峥让秦大牛他们去楼下大堂吃饭,自己拎着两只红木食盒上楼时,李明文已经站在楼梯口了。 两人目光一撞。 那一瞬间的空气像凝住了半拍。 楼下大堂跑堂的吆喝声、碗筷碰撞声、酒客划拳声,全像隔了一层屏障般,远了。 李明文看到的是一张少年脸,眉目清俊,嘴角还带着点未褪的稚气,像哪家书香门第的少爷。 可那双眼睛——沉静、冷锐、没有半点少年人该有的浮躁和好奇。 像一口枯井,表面不起波澜,你往里看,底下深不见底,还泛着丝丝寒光。 秦峥看到的是一个月白长袍的中年人,面带书卷气,折扇轻摇,像个体面的教书先生。 可腰杆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每一步落点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那是常年身居上位、杀伐决断的人才有的气场——温和是面具,底下是刀。 两人同时拱手。 “秦公子。” “李三爷。” 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可两人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此人不简单。 秦峥余光扫了一眼李明文身后:云伯垂手立在左侧,右手藏在袖中;右侧几个劲装汉子,腰悬长刀,眼神锐利。 全是清一色的通脉境。 这就是江城李家的底蕴,随随便便往门口一站就是好几个通脉。 而自己平安武堂,就他一个通脉巅峰撑着,剩下的人连通脉门槛都没摸到。 差距像一道沟。 他心中感慨间,李明文态度热切地邀请。 “秦公子,快快请进。” 一行人进了厢房落座,秦峥打开食盒的盖子。 “三爷,这是秦某亲自下厨做的小玩意,也是镇上卖得火爆的卤肉,带给您尝尝。” “啪”一声轻响,卤香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瞬间盖过了茶香、墨香、窗外飘来的脂粉香。 酱肘子色泽红润得像上了釉,油光在日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皮肉间的筋膜半透明地颤着。 卤猪蹄的蹄筋炖得糯了,筷子尖轻轻一碰就颤巍巍地晃,像在勾人。 李明文夹了一块肘子。 入口的瞬间,他眉毛挑了起来。是真正被惊到了那种挑法,眉梢往上猛地一弹。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卤料的层次分明,八角打底,桂皮提香,草果去腥,香叶收尾,最后收在一丝回甘里,像舌头底下藏了颗冰糖,越嚼越甜。 连骨髓里的油花都被卤透了,鲜得让人舌根发麻发酸,忍不住想再咬一口。 他连吃了三块,才放下筷子拿丝巾擦了擦指尖的油光。 “好手艺。”他看着秦峥,眼神变了。从“此人不简单”变成了“此人确实有两把刷子”,那种欣赏是藏不住的, “秦公子这卤味,放在江城也绝对称得上头一份。” “三爷过奖。”秦峥提壶倒茶,茶水注进杯中,水面鼓起一寸高的弧却一滴不洒,稳得像焊住了,“若有机会,想开到江城去。” “巧了。”李明文折扇一点桌面,扇骨敲在红木上发出笃的一声,“东市有三间空铺面,位置不错。租金按市价三成收。码头货运优先排期。城内贵人圈子,李某引荐。” 秦峥放下茶壶,目光直直对上李明文:“三爷是为虎啸武社而来,那秦某不喜欢弯弯绕,打开天窗说亮话挑明了说。” 李明文折扇顿住了。 扇骨悬在半空,一息,两息。 半晌,他笑了。这次笑得坦诚。 “好,痛快。” “那秦某也坦诚相待。”秦峥端起茶杯,没喝,拇指在杯沿上轻轻一叩—— “叮。” 一声脆响,清越得像玉磬。 茶杯里的茶水纹丝未动,连一圈涟漪都没起。 李明文瞳孔微缩。 这一下指力控制到了毫巅——力道刚好够发出声响,却不足以扰动水面。 这种精细度,比纯粹的力量更可怕。 一拳打穿墙是蛮力,一指点在豆腐上不碎才是功夫。 “虎啸武社的事,我想跟三爷说清楚。”秦峥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桌面上,声音不大却稳,“说清楚,往后井水不犯河水,甚至能坐一张桌上喝酒。说不清——” 他没说下去。但手指又叩了一下茶杯。 “叮。” 这次李明文看清了。 秦峥叩杯时,中指微微弯曲的弧度,刚好把力道卸在杯壁最薄的位置。换了别人,这一下茶杯就碎了,碎片崩一脸。 “好。”李明文折扇“啪”地合拢,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扇骨在掌心攥出一道白印,“秦公子请讲,李某洗耳恭听。” 秦峥便说了。 从赵黑虎每日强收十两银子保护费说起: 铺子一天赚二十多两,大半要交保护费,剩下的刚够买肉和香料以及人工费。 说到深更半夜持刀闯宅,说到半路截杀,刀刀奔要害,手下弟兄个个重伤濒死。 一件一件,不添油加醋。 可每一件说完,厢房里的温度就降一分。 李明文脸色从微沉到铁青,最后拍在桌面上的那一掌,茶盏跳起来又落回原位。 “畜生。”他声音不大,却冷得像腊月里的井水,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赵黑虎那厮,仗我李家名头做的这些事。” 他起身,朝秦峥深深一揖。 这一揖弯到九十度,折扇垂在身侧,月白袍子的下摆扫过地面,沾了一层灰。 “此事我李家理亏。我代表李家赔不是。” 秦峥起身还礼:“三爷不必如此。秦某今日来拜访,便是想把这页给翻过去。” “翻过去。”李明文直起身,眼中那层冷意尽数散去,换上一种沉稳的亮光: “虎啸武社的家底归秦公子,我李家绝无二话。龙腾江下游一处浅滩——每年汛期冲上来的江鲜,数量不计其数。 我李家人手不够,秦公子若有兴趣,联手去捞。捞上来的东西,李某只要两成。” 秦峥眼睛微微一亮,像刀锋反光一闪:“三爷这是白白送钱财,要绑我上船?” “是请秦公子上船。”李明文笑了,折扇展开又合上,像在说一件轻巧事,“同一条船上,风浪来了有人帮着挡。” 两只茶杯碰在一起。 茶水微漾,荡开两圈涟漪,撞在杯壁上,碎了。 宾主尽欢。 当夜,秦宅后院。 月光如洗,石桌上摆满了瓷瓶和药材。瓶口封着红蜡,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秦峥召集麾下核心人员,进行首次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