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帝与皇

不朽圣殿之内，

刘烲高坐于王座之上，帝威内敛，神色平淡无波。

偌大朝堂空空荡荡，百官尽退，整座圣殿之内，仅有一人伴立身——三公首辅之一，护国太保，东方愚。

东方愚的来历十分神秘。

就连跟随刘烲日久的卫钦、霍去疾也不知道他从何而来，只知道此人深得刘烲信任。

否则也不会高居三公之一。

要知道，另外两位三公——天元太宰和镇国太傅的位子都还空着。

也就是说，

东方愚是目前唯一的一位三公。

是朝堂百官之首，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躬身禀报：

“陛下，

骨裔一族已成功进入宝库。

不出意外，应该已经拿到了墨祖留下的财宝。”

刘烲点了点头：“朕知道了。”

东方愚闻言却没有退下，整个人显得欲言又止。

刘烲看了他一眼，

主动开口：

“你是疑惑，朕为何默许他们进出宝库，而不阻止？”

东方愚道：

“臣确实不解。”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整片赤火大世界皆是陛下疆土，墨祖遗宝落于我神朝疆域，法理之上，本就该归朝堂所有。”

“况且如今神朝初立，百废待兴，建朝、养兵、拓土、养贤处处缺资源，如此大机缘，陛下不取，实属可惜……“”

刘烲却摇了摇头，唇角扬起一抹帝王沉稳的淡笑。

“爱卿此言差矣！”

“新朝初立，基业未稳，最缺的从不是灵石丹药、天材地宝，而是人心归附、文武归心、天下归诚！”

“朕若仗帝王权柄，强夺臣下秘境机缘、先祖遗宝，看似得一时之利，实则寒天下万民、诸部将士、归降族群之心！”

“届时人人自危、人人猜忌，文武离心、部族有异，那么朕便坐拥万宝，却失天下人心，王朝根基顷刻崩塌，得不偿失也！”

东方愚恍然醒悟，

微微颔首：

“陛下圣明！”

“但……应该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刘烲点了点头：“不错，这只是其中之一，朕之所以要对骨裔一族如此厚待，更多的是因为墨渊！”

他的目光落在大殿尽头那尊沉默的战神傀儡上。

“朕乃当世赤帝！

不喜欢欠任何人情！

墨渊在危难之际救过朕……并且，还庇护了朕的子民！

于是，朕便给他封赏，也让他取出所有财宝，权当偿还对方恩情，从此之后，我与他，两不相欠！”

他站起身，

从王座上走下来，负手而立，赤色帝袍在殿中无风自动，尽显绝代帝君的睥睨姿态。

“况且，

就算他取出了墨子宝藏又如何？

朕是帝王！

朕是要镇压一切、横扫一切的人间帝王！

就算他得到了墨子遗宝，朕也不在乎。”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笃定，

“帝者，天下之至尊也，横扫六合，并吞八荒，在朕的眼里，没有敌人！只有尚未臣服的臣子！

朕的心里，没有他国，只有尚未征服的山河！

墨家也好，天荒姬家也罢，爱卿且看吧，朕会在他们最强的领域，亲手把他们一一击败！”

一席话下来，东方愚彻底心悦诚服，躬身行礼，不再多言。

他深知，

每一位登临帝位的无上帝君，骨子里都藏着睥睨苍生、不信天命、唯我独尊的霸道本心。

帝的胸襟，从不屑掠夺旁人机缘，那与见利忘义的升斗小民有何区别？

只会让自己落于下乘！

自身无敌，故万物皆轻，帝君之道，自信可压一切机缘、镇一切天骄、破一切桎梏！

片刻后，

东方愚才再度开口，

换了个话题。

“陛下，如今神朝初立，格局初成，当广结诸天势力、划定敌友、稳固外交，为未来诸天争霸铺路。”

“其中最需警惕者，便是天荒姬家。”

“天荒姬家自诩人皇正统，承上古人皇道传承，坐镇天荒，底蕴浩瀚。”

“陛下行走帝道，姬家行走皇道，皇与帝，道脉相近、权柄相融，却终究一山不容二虎，一道不容双尊！”

“未来诸天格局，帝道与皇道，必有终极一战，只能存其一！需早早提防、提前布局。”

刘烲眸色沉凝，

缓缓点头，

道出一桩上古秘辛。

“根据朕的传承记忆，上一任赤帝，便早已留意天荒姬家。”

“彼时便察觉姬家皇道排他、暗藏野心，本欲稳固基业后出手制衡，奈何大业未竟，身先陨落……”

他抬手轻抚王座扶手，语气沉稳有度。

“如今我赤火神朝根基尚浅、三公未齐、底蕴不足，不宜过早与人皇道统硬碰。”

“待日后天元太宰、镇国太傅归位，三公聚首、朝堂圆满、朝政稳固。”

“朕便遣使臣入天荒，拜会姬家，探其深浅、观其野心……”

“如此甚好，陛下英明！”东方愚终于放下心来，躬身行礼，正要退下，刘烲却突然又顿了顿，道：

“天荒姬家，自称人皇之后，行的是皇道，而朕是帝君转世，行的是帝道。

你说，

帝与皇，

究竟谁大？”

东方愚沉吟片刻：

“道相近，却不相同，着实难以比较大小……

皇者，以德服人，以礼治天下。

帝者，以力服人，以法统万邦。

总体算下来各有千秋，说不上孰高孰低，

但有一点必然是对的：皇与帝，只能有一个，未来必然会相冲！”

……

君臣二人密谈之时，

骨裔一族已经忙疯了。

陈默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领地。

一整片星域，荒芜星球，矿物星球……以及一颗八级人口资源副星！

如此厚赏，

家底不可谓不丰厚。

因此，骨裔一族也打算举族搬离主星，去往陈默的领地。

骨裔一族繁衍至今，

数量说多不多，

说少也不少。

大约十万左右。

但若算上一些附属种族，则达到了百万之巨。

举族搬迁，

星空横渡，

是一项大工程。

墨玄这几天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一会儿调配舰船，一会儿清点物资，一会儿安抚族人，一会儿跟附属种族的族长们开会。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

眼睛底下挂着两个大黑眼圈。

而陈默乐得清闲，躲在房间里，尝试破解墨家机关箱……

然后他就自闭了。

三个月过去。

四十万点的悟性，四十万点的资质，居然一个箱子都解不开！

他坐在箱子面前，

看着箱盖上那些流转的符文，

脸色从自信到疑惑，从疑惑到震惊，从震惊到麻木，从麻木到自我安慰……

他喃喃自语：

“在墨子祖师看来，究竟要多少点的资质悟性才算逆天？

难道每个都要百万以上？

那如今的我还算不上是天骄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