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韬光养晦测吉凶

方束盘坐灵室，打量着周身纯白的光色，面色欣然。 五行类的真罡，其在凝炼之前，色成五彩，但是凝炼过后，五色交融，并非会是化作为黑色，而是会如日光一般，化作无形无质之色。 其落在人眼当中，便是白色，且光色愈是透明晶莹，则代表罡气的品质愈发上等。 方束如今所炼就的罡气，赫然便是纯正且货真价实的五帝真罡。 有此罡气覆护周身，他就好似随时都掐了个护身法术在身上，只要罡气不被人打破，则法术法器种种，皆是难以伤及他身。 同时他之真气得了五帝真罡的加持，其质地更是凝练、凛冽，如今放出在外，都无须任何法术的加持，便可灭杀妖鬼，恍若实物！ 方束再三地打量着自家所炼就的罡气，口中不由得发出赞叹：“善！” 有此罡气在身，他顿觉自家筑基的可能性，又增长二三成也。 并且此番闭关，他的收获还并非只有凝炼罡气在身这一点。 只见方束脑中的道箓轻轻一颤，其中真气法力一栏便跃出： 【真气：七十蟾】 突破六劫时，方束的真气法力还只是六十五蟾，如今半年过去，他的真气又增长了五蟾，堪比服用一颗完整的地元丹了。 如此增长，还是方束需要分心于采炼罡气的情况下所得。 如果他能全心全意地在此地闭关，其半年内哪怕不服用任何丹药，只是在水火灵室当中吐纳灵气，打磨真气，也可增长十蟾精纯至极的法力！ 想到这点，方束环顾着不大的灵室，以及中央那阴阳水火池，口中暗叹： “此地当真是一宝地也！ 我因为服用地元丹，体内所残存的那点丹毒，在这里都无须特意地驱除，直接就被这方灵池顺带着淬炼，驱除殆尽了。” 他猜测这口水火灵池，或许就是庙内的长者们，专门给他们这些弟子用来精纯提炼法力的。 只可惜的是，半年的时间着实还是太短。 方束估摸着，半年内能将一整颗地元丹中的丹毒消去，让之不影响仙家的灵根，都已经算是了得。 不过此事和他并无太大的关系，他只是服用过半颗罢了。 思量着，方束的目光又不由得微眯。 他起身收了罡气，踱步走在灵室内，面露迟疑。 如今成功炼就了五帝真罡，灵室的使用时间也已经结束，他也该离开此地了。但是离开灵室后，他是否要向宗门展现自己所炼的真罡？ 原本此事并不该是个问题，方束也从未料想过这点。 但是怎料他在罡气炼至纯熟后，发现五帝真罡此物，其能收能放，在外的模样和庙内功法中所记载的五行真罡，其实并无太大的区别。 或者说，五帝真罡本就是五行真罡的更上一层。 只有当真正斗法起来，两者才会恍若日月一般，光色强度有着鲜明分别。 如此情况便让方束意识到，他或可只以五行真罡出关，如此更能遮掩自身，保持自己在庙内的微弱存在感。 这样他一年后进入那庐山秘境中时，绝不至于成为其他四宗或庙内其他弟子的“眼中钉”。 当然了，不做如此选择，而是直接以五帝真罡出关，其同样也是有着好处。 那便是方束此番，不说是冠绝全庙，但至少也是一鸣惊人，其名字将会位列在庙内的筑基道种之间，能进入庙内众多筑基地仙的眼中，甚至是被五脏庙主瞧见。 他就此在心间暗想：“如此一来，龙姑仙家若是想要对我不善，或许也得更加顾忌一番了。” 韬光养晦和一鸣惊人，这两种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交织不断，虽有偏向，但迟迟做不下决定。 于是乎，方束心间一动，便想到了自家手中的七情六欲道之法。 此前他修得了六欲阴煞法，合乎七情六欲之意，便获得了冥冥之中的“心血来潮”之能。 如今他炼得五帝真罡，罡气涵盖五行，正正好也合乎了无名法诀中的“五阴炽盛”之理。 按理来说，他如今八苦在身，心血来潮的感应能力应当又是有所提升，或许可以主动去感应一番了？ 想到这点，方束顿觉思绪畅通，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检验一下。 但他并没有盘膝坐下，苦苦的去思忖感应，而是微闭双眸，推敲梳理了一番。 很快的，他就依据着自己在庙内收集到手的一些占卜、厌胜之法，于这水火灵室当中，布置了一方小型但精致的法坛。 其坛面以朱砂绘就九宫八卦，卦爻细若游丝，自行运转，其间还有铅汞涂抹，勾勒秘文，将龟甲、蓍草、鸡血石、铜镜、糯米、雷击枣木、青瓷净碗、凡间老铜钱这八宝依次环绕。 方束绕着法坛，做披头散发状，并用自己的头发编织成了一方小巧的人偶，放置在那法坛上。 他口中诵念咒语：“天地通感，鬼神听言。吾以诚心，吉凶立现！” 很快地，他的精神便贯注于那头发人偶之上，其面色一时异样，且露出了振奋之色。 果然，他在成功炼得了五行罡气，达成五阴炽盛的条件后，其心血来潮的感应之能大增，如今只是依靠着粗糙的科仪，便能主动调用如此能力。 下意识的，方束的心神一动，便试探着去感应自家龙师对他的态度，结果这一念头升起后，他心间就生出了隔阂感，感知中一片模糊，好似身处雾气，妥妥一副力有未逮的模样。 随即，他又尝试了几番，发现虽然可以依靠科仪增加那种冥冥之间的感应了，但是这种感应和书中所言的占卜测算一事，大为不同。 他似乎仅仅能以此来感应近来要发生，且最好是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这让方束轻叹，但又满足的暗道：“术数占卜科颇为神秘，我能以此法，占卜临时之吉凶，便已然是极为了得。” 至于此番占卜感应的结果，他赫然是感应到，选择韬光养晦的话，此事虽然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甚至可能只是他杞人忧天、做作多情了，但是此事胜在安稳，并无风险，一如他心间所偏向的。 反观那一鸣惊人之举，此举则是或许不会有什么坏处，但这一选择的背后吉凶难测，隐隐间波折不少，结果可能大好也可能大坏。 得知了此等情况，方束的心间再无半分纠结。 仙家修行之事，乃是求长生也，其绝非是一时急功之举，而是重在宽远，他还是遵从本心为妙。 且试法成功之余，方束冥冥间还感应到了什么，他的目光不由变幻：“木秀于林、行高于人……还望庙内的这些道种，此番能安稳的入得秘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