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才不配被投资我百鬼打脸
第186章,三次申请。
鱼乐之活 · 更新时间未知
三日之后,开始递帖。 族议召集权,唯家主独有。硬开祠堂,就是谋逆。所以必须走正规递帖。 这三次递帖的人,就是那三个底层证人。 第一次,是林阿七去的。 他断了两根指头,剩三根不利索,可捧帖子捧得稳。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旧衣裳,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一步一步走到主家府门前。 帖子写得规整,措辞客气,只请家主定个日子,开堂核账。 林阿七把帖子递进去。管家接了,过了一会儿出来,说家主事忙,容后再议。 帖收了,回执给了,上头盖着印,时辰清清楚楚。 林阿七捧着回执回来。他站在宗祠外墙底下,把回执上那句“事忙,容后再议”念给围过来的人听。 有人冷笑:“忙着搂钱呢,哪有空对账。” 旁边有人接:“三个月欠饷不发,他倒忙得连帖子都看不了。” 林阿七捏着那张回执,断指的手抖着,没骂,只把回执贴在墙上,转身一瘸一拐走了。他走回伤兵营,躺回草堆上,盯着棚顶漏雨的地方,看了半宿。 第二次,是林石去的。 他咳着血,走两步喘三口,可还是去了。帖子还是那套话,只多问了一句“究竟何日”。 这回连家主的面都没见着,管家站在门口,说家主染了风寒,卧病在床,不能理事。 帖收了,回执又给了。 林石捧着回执回来,站在伤兵营外头,咳了一声,把回执举起来给众人看。 这回底下人不笑了。 一个断了腿的兵拄着拐,盯着那张回执看了半晌,忽然把拐往地上一杵,杵出一个坑。 “上个月我还见他骑马打猎!”他吼出声,“这就病了?病得连帖子都接不了?”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人攥拳头,有人低声骂,骂声一片连着一片。 林石咳着血,哑着嗓子说:“我兄弟白死了,连个名分都没有。他们连账都不敢对。” 第三次,是老仆去的。 他扫了三十年地,背驼得厉害,捧着帖子进府,步子迈得极慢。 帖子递进去,里头直接扔了出来。 帖子飘在台阶上,沾了泥。管家站在门口骂,说再敢来就打出去。 那老仆站在台阶底下,他弯腰把帖子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上头的泥,举着,转过身,当着越聚越多的族人,把诉求一字一句念了一遍。 念到“核查贡赋抚恤”几个字的时候,人群里有人先红了眼,接着有人吼:“查!” 这一声像点着了火,底下的人全跟着吼起来。 林阿七捏着怀里那本抄本,手抖着骂:“***,不敢对账!心里有鬼!” 林石咳着血,站在人群后头,哑着嗓子说:“我兄弟白死了,他们连账都不敢对。” 老仆蹲在墙根,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一句话说不出来。 林远山站在人群外头,看着这一幕。 林远山心中想着:“这三次递帖,主要是要把现状摊开给底下人看。 好声好气递帖子,求着对账,人家连门都不让进。帖子扔在地上踩,人病了、忙了、扔出来了。得上这些人知道,温和的法子是行不通了,只能来硬的。” “得让所有人亲眼看见。”他心里接着想,“一次两次还能忍,三次明摆着是不敢查,是心里有鬼。底下人本来就欠饷、死了儿子兄弟,这下全明白了,账是假的,家主不敢见光。 怒火压不住,压不住才能烧到开议那天。开议那天底下人站出来撑场面,各房长才不敢明着保主家。” 林重峙站在另一侧阴影里,看着那些红着眼的族人。 林重峙心中想着:“配合之前发出去的账目抄本,这会儿再让三次驳回激一激,底下的情绪就从怨变成怒,从不敢说变成敢站出来。主家自己不作为把脖子往绳套里伸,怪不得我们。” 那两日,各房长的门又被踩破了。 林崇山还在喝茶,可手顿了一下。手下人进来报,说底下人围着宗祠骂,他端着茶盏,半天没往嘴边送。 底下人冲进他家院子,拍着堂屋门骂:“再看看?再看你娘的腿!我兄弟死了你看个屁!” 林崇山脸涨得通红,可还是憋出一句“再看看”,手里茶盏抖得洒了一襟。 林茂又派人出去,这回问的不是“开议后能不能多分点”,而是“开议后我们房能不能多分点,凭什么隔壁房分得比我们多”。 派出去的人回来一说,林茂在屋里摔了茶盏。 “凭什么?老子也要分最多!” 贪利者内讧了。两房都想要最多好处,互骂对方贪,谁也不让。 他们要是再不站队的话,那就没有队可以站了连参加的机会都没有,好个房只好连夜主动跳出来表态支持开议。 三日不到,支持开议的房数远超十户门槛。 场面上,开始铺最后一步。 会议日期、地点、四大核查议题,全部公开张贴宗祠门口,条目清晰,无模糊,无笼统。 核贡赋、核抚恤、核矿役死名、议家主去留。 榜单贴出来那天,围了不少人。 有人念出声,念到“核矿役死名”,旁边有人低声接:“早该查了。”说完赶紧闭嘴,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又低声补一句,“我兄弟的名字,就在那名册上划掉的。” 同步正式送递家主府通知,明文给予家主到场申辩、委托申辩的全部权利。 送通知的是个林姓老族人,捧着帖子进府。 管家还想拦,脸一沉,说家主不见客。 老族人把帖子举起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这是祖规里明文的申辩权。家主可以来,也可以委托别人来。谁敢拦,谁担责。” 管家脸一白。 他盯着那帖子看了两息,伸手接了,给了回执。 林远山心中想着:“要是来了的话,面对这么多证据,也得好好喝一壶了,要是不来的话,直接放弃。” 林重峙心中想着:“该给的都给了。他要是缩着不露面,底下人就更清楚,这人心里有鬼只能来硬的。” 林远山照常巡诊。 他蹲在伤兵棚子里,拿布蘸水擦那人腿上的脓。脓是绿的,带着甜腥的腐味,擦干净了底下就是粉红的嫩肉,一碰就抖。他撒上药粉,拿布条缠紧,动作稳得很。 伤兵疼得抽气,他只说三个字:“忍着点。”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林重峙照常查矿。 他站在坑道边,看管事拿笔在名册上划。划掉一个,就是注销一个。死因那栏,管事连想都不想,一律写“战场阵亡”。笔尖唰唰响,划完一个吹一下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