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边境检查官斤斤斤

废土边境检查官

第三百九十二章 毁级恐怖,灾厄食恐鱼!

斤斤斤 · 更新时间未知

地下管网的森然阴冷,似乎正随着时间推移慢慢退散。 取而代之的是四面八方不断传来的噼里啪啦的爆响,一声比一声清晰,搅得整段管道都透着莫名的混乱。 活人的气息,对绝大多数感染源而言都是极强的刺激。 像是一种极具吸引力的特殊信息素,深入地下的攻坚敢死队,会直接激发感染源基因里,属於S1病毒「丧屍时代」的原始代码,让其本能地朝着活物扑来。 可偏偏地上的活人信息素更浓郁,这便导致地下的感染源不会一股脑地冲向攻坚队,反倒会顺着各个管网出入口往地面窜。 越来越多的感染源接连冲出地下,还混杂着少许形态怪异的未知感染体。 然而守株待兔,感染源靠着诡异机制,能够轻松的杀人於无形。 换到主动出击,却相当於自废一臂,还没来得及施展能力,就会被守在出入口的地面小队迎头痛击,瞬间淹没在枪林弹雨里。 哪怕偶尔有个别不靠诡异机制、纯凭强悍数值肆虐的感染源侥幸冲出包围圈,也会被周边支援的小队迅速合围拿下,断无逃脱可能。 而这,正是聚集地与庇护城之间最本质的区别。 前者不过是人类的临时聚集之所,别说大难临头各自飞,但凡遇上大波感染源冲击,便可能瞬间解散,居民自顾自奔逃。 後者却能真正提供「庇护」,且并不是单纯拦住外界的冲击,更是主动出击,将潜在威胁消弭於无形。 哪怕大樟只是个人口不足十万的小型庇护城。 刨除掉攻坚敢死队的残酷,所制定的计划不仅没有大方向错误,更得益於从光虹进口的先进探测设备,将地下地形扫描得一清二楚,又经光虹超算反覆推演优化。 致使整个计划的执行效果,远比很多中型庇护城还要更加完美。 只可惜。 红岭县地下这场突如其来的感染潮,并不是天灾,而是彻头彻尾的.. 人祸! 轰隆隆的奔跑声陡然从管网深处传来,闷沉如雷,由远及近。 还在琢磨耳麦後神秘人身份的陆令德猛地愕然起身,循声望向通道深处,手掌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短刀。 方才因连续战斗稍松神经的士兵们,也瞬间绷紧了脊背,牢牢握住步枪,目光死死锁在声音来源的方向。 那声响,竟似兽群疯狂迁徙。 沉重的脚步声连成一片,裹挟着千军万马般的蛮横气势,震得管壁微微发颤。 期间还夹杂着水泥废墟被撞塌、砖石从中间爆开的脆响,与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更添几分慑人。 与此同时,一股远超此前所有感染源的暴戾气息,从通道深处肆无忌惮地爆发开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轰! 地面又是一阵剧烈震颤,有士兵脚下一滑,踉跄着差点跌倒,脸色瞬间惨白。 「这...这是什麽?!」 意识到来袭的感染源不再是先前的机制怪,很有可能是数值怪。 陆令德心头一紧,瞬间头皮发麻。 惊惶之下,他下意识失声脱口,话音落下的瞬间才猛然惊醒,此刻他不是孤身一人,而是这支三十人武装小队的主心骨。 就像刚刚牺牲的三位同僚,若是他先乱了阵脚,这支队伍只会瞬间溃散,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几乎是转念间,陆令德便压下心头惊悸,毅然擡手打出集结手势,声音沉定有力,穿透了周遭的嘈杂:「五人一组集结,间距三米,原地警戒,锁定声音来源!」 本就处於高度紧张的士兵,听到命令瞬间激活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动作麻利地完成集结,顺着此前清理出的安全区域快速分散,枪口齐齐对准通道深处,呼吸都刻意放轻。 可不知是否是众人的动静惊动了那怪物,或是脚步声本身干扰了它的判断,那轰隆隆的声响竟不再四散,而是直直朝着众人的方向逼近,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便会冲破黑暗,撞入视野。 更让陆令德心凉的是,耳麦里那道指引他数次化险为夷的声音,此刻竟毫无动静。 连续依赖着那道声音收容了两个高危感染源,此刻骤然失去指引,绝望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慌忙之中,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再次掏出地下管网地图,借着面罩补光灯快速查看。 众人此刻身处地下13米,正是此前怨骨菌毯核心的藏匿点。 按照感染源的习性,尤其是灾级感染源,大多领地意识极强,绝不会紮堆聚集。 莫非是因为他们收容了菌毯核心,惊扰了深处的感染源,才引得它迁徙而来?! 意识到这一点,陆令德心下一沉,一咬牙便要擡手打出撤离手势。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道乾涩沙哑的声音,竟如同天籁般再次从耳麦中响起,清晰响彻耳畔:「别乱动,让所有人贴着墙壁,屏住呼吸。」 「是!」 纵然检查官拥有自主判断的思维,却绝不是在这种生死关头逞能。 陆令德毫不犹豫,悬在半空的右手快速变换,接连比划出几道指令手势。 分散在各处的士兵目光齐刷刷投来,看清手势的瞬间,立刻收枪贴紧冰冷的管壁,死死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整个通道内瞬间陷入死寂,唯有那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在黑暗中不断放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那夸张的奔跑声近在咫尺,仿佛就在头顶,又像是紧贴着墙壁,绕着众人游走,虚实难辨。 无形的气息在狭窄的管道内不断积压、蔓延,钻入每个人的毛孔,让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紮根在基因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不住蔓延。 「这是...生命威压?!」 陆令德心下骇然,後背瞬间沁出冷汗。 普通士兵或许无从分辨此刻周身的压迫感究竟意味着什麽,可作为常年应对高危感染源的检查官。 几乎他看过的每一份高危感染源资料里,都醒目地印着「生命威压」这四个字。 这特性源於S2病毒时期,人类主动诱导培育超级生物时,特意为其底层基因编写的终极威。 但凡生命层次低於这类超级生物,其气息所及,别说是反抗,就连维持基本的思考能力都难如登天。 时至今日,已是S4病毒时代,拥有生命威压的感染源早已寥寥无几,可一旦出现,便等同於两个字... 毁灭! 「它走了,你们可以呼吸了。」 乾涩声音再次响起,却听不出有任何情绪变化。 可被那股威压笼罩的众人,包括陆令德在内,都像被钉在原地的木头人。 纵使那沉重的奔跑声早已越来越远,几近消失在通道深处,却依旧僵着身子,迟迟无法回神。 一分钟,两分钟... 直到有人因长时间屏息缺氧,眼前一黑摔倒在地,枪械撞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哐当声,这才像一把利刃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所有人浑身一震,齐齐回神,那股从骨髓里透出的僵硬感骤然消散。 如同等待最终宣判的犯人,突然听到无罪释放的消息,劫後余生的庆幸瞬间席卷全身。 紧接着,大口大口的粗重呼吸声此起彼伏,在狭窄的管道里连成一片。 每个人的胸膛都剧烈起伏,仿佛要将方才憋住的所有气息尽数补回来。 「表现的不错,你很镇定,达到了检查官的亚良标准。」 耳麦里传来淡淡的夸奖,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听着异常机械,远不如唐照此前那些带着情绪的鼓励来得真切。 可陆令德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还是挤出了一丝难言的苦笑。 若此前他只有九成把握,认定耳麦那头是位极其厉害的检查官,那此刻,对方吐出「亚良标准」这四个字。 这独属於检查官内部的能力评价体系,让那九成把握瞬间拉满,成了十成十的笃定。 亚良,在评分表里代表着50—59分。 听起来好像没有照着60分及格,但所谓的百分制度对应的其实是感染源的等级。 0—10对应无等级的感染源,即低危感染源。 10—20对应群级,称呼合格,能收容群级感染源便代表着检查官迈入了正轨。 20—40对应潮级,前十分称为入列,後十分称为出列。 40—60对应瘟级,分亚级良好和正级良好。 60—70对应灾级,称呼优秀。 70—100则对应毁级,又分:正、特、顶三级。 至於传说中的灭级感染源,但凡有人能成功收容,便再也无需这套分数体系衡量能力。 无论走到哪个检查站,都是毋庸置疑的传奇。 而在这位神秘检查官的眼里,他的亚良评级,恰好代表着能单人独立收容高危瘟级感染源的水平。 「大人...」 陆令德缓缓吐尽胸中浊气,挺直脊背,刻意放缓呼吸,让声音尽可能平稳。 知晓了对方的身份,他反倒彻底放下心来,心底的所有疑虑与不安,都化作了全然的信任,再无半分杂念。 或许军部会为了利益下达让士兵送死的命令,可同为检查官,无论对方隶属於哪个庇护城、哪股势力,甚至是早已脱离体系的「前」检查官,只要经受过完整的检查官教育,便注定在阵营上是一家人。 使命从来都是对抗感染源,而非内斗。 只是陆令德刚想开口发问,耳麦里的乾涩声音却似预判了他的心思,先一步传来回答:「你应付不了,刚刚过路的,是一只...食恐鱼。」 「什麽?!」 嗡。 似是被重锤砸在心头,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再次渗入骨髓,比方才直面生命威压时更甚。 陆令德猛地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失声脱口:「食恐鱼?它不是只能栖息在大海里吗?只有达到灾级实力,才能短暂上岸...」 话音未落,後半句戛然而止。 那道沉闷急促的奔跑声仿佛再次在耳畔炸响,轰隆隆连成一片,震颤着耳膜。 「灾级...食恐鱼?」 若说灾级数值型感染源有实力排行榜,食恐鱼绝对能稳居前十。 它的各项数值,就像某些不讲道理的机制秒杀怪一般,恐怖到了极点。 刀枪不入的躯体,几乎能吸收任何动能攻击,甚至能将吸收的动能转化为自身成长的养分。 成长为灾级,拥有范围杀伤能力。 成长为毁级,拥有近乎於规则的远程攻击能力。 这般存在,别说是毫无防护的聚集地,就算是大樟这样的小型庇护城,也唯有靠着坚固城防才能勉强周旋阻拦。 若非食恐鱼每次上岸都会闹出惊天动静,根本无法隐匿行踪,这种感染源早该成为人类的噩梦,而非像今日这般,亲眼见过、亲身感受过,还要经人提醒,才能反应过来它的身份。 可是,..它怎麽会潜伏到红岭县的地下管网中? 没等陆令德想明白这层关键,耳麦里再次传来那道乾涩的声音。 只是这一次,那声音虽依旧沙哑,却莫名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沉重得像是压着千斤巨石。 「不,它不是灾级。」 耳麦里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现在的它...已经达到了毁级边缘!」 红岭县。 地面。 重型机枪疯狂喷吐着赤红色的火舌,大口径子弹如同暴雨般不要钱地覆盖着管网所有出入口。 甭管冲出来的是哪类感染源,只要被子弹擦到,躯体上便会炸开一个血洞。 若是被集火一秒,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爆成血肉碎片,均匀地溅落在地面。 尽管这些重火力武器,在狭窄闭塞的地下管网中,连十分之一的威力都无法发挥,可在开阔的地面,这份上个时代便诞生的火力,依旧展露着狰狞的獠牙,收割着一切活物。 而这,也是人类在感染源遍布的废土之上,依旧能在地面立足、活动的最大依仗。 与此同时,无线电通讯频道中,此起彼伏的请求支援声早已连成一片:「34号点位,请求支援!侦测到强瘟级感染源信号回馈,火力快顶不住了!」 「71号点位紧急求援!有两只强瘟级感染源正在合力突破防线,速来支援!」 「55号点位,超过十只潮级感染体紮堆冲击封锁,防线出现缺口,请求支援!」 66 " 共计76个点位,每处均派驻八人小队驻守。 应对零散涌出的低级感染源尚能从容,可一旦遇上瘟级感染源冲击,便亟需周边小队支援。 好在城内还有四十支巡回支援小队待命,但凡有点位发出求援信号,顷刻间便有四五支小队驰援而至,集结火力形成压制。 「目前消灭的感染源数量...已超三百!」 坦克车内,临时兼任战时统计员的统计部部长高声汇报。 姚守闻声转头,与身旁的唐照对视一眼,二人脸上皆漾起满意的神色。 城主常木年逾六十,早已处於半退休状态,即便周边局势安稳,大樟庇护城的城主换届也不过是两三年内的事,届时将从各部门部长与两名副城主中选出新任城主。 偏巧大樟另一名副城主在去年冬季感染潮中不幸牺牲,饶是姚守素来沉稳,也难免动了提前上位的心思。 推举女婿唐照执掌军部,拉拢各部门部长加入自己的阵营,若非还有一众老臣执意拥护常木,今年便举行换届也并非不可。 「紧急情况!四号攻坚小队疑似遭遇灾级感染源!」 突兀的无线电通讯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二人的心思。 二人连忙看向屏幕,可画面里只有对着地面的漆黑镜头,根本看不清地下的状况。 为保障攻坚小队的行动安全,也为防止恐慌情绪在地面蔓延,攻坚小队的摄像头仅能回传声音,无法实现双向通话。 此刻将声音放大,只能听到一阵急促的轰隆声,根本无法分析地下的具体情况。 「立刻预判感染源可能突破的点位!」 见姚守眉头微蹙,唐照连忙压低声音吩咐道。 无线电短暂断连数秒後,立刻传来回应,「预测点位,17,18,19。」 「调派三号、四号坦克前往镇守!」 「是!」 命令一经下达,停驻在西南方向的两辆轻型坦克立刻启动,炮塔缓缓转动,朝着指定点位疾驰而去。 纵横旧时代的重型载具,在如今的废土时代其实并不受青睐炮弹爆炸产生的能量,往往会引发感染源的能量置换,反倒让局势愈发失控。 但光虹出产的这款轻型坦克做了针对性改进,坦克疾驰途中,炮塔已完成瞄准就位,装弹士兵迅速切换弹仓,将一枚实心铁弹推入炮膛。 常规作战状态下,坦克采用纯化学能发射,足以满足日常火力压制;而像此刻这般的定点打击,便可启动集成在车头炮身下方的电磁加速模块。 该模块隐藏式设计,不影响坦克机动,通电後产生的强磁场,能为实心铁弹赋予爆发力极强的电磁初速加成。 即便线膛的膛线会与弹体产生摩擦,损耗部分电磁能量,但其测试威力也足以轻松轰杀瘟级数值型感染源。 哪怕冲出来的是灾级感染源,两辆坦克也能轮番展开压制,只需撑到游击小队驰援到位,便能以密集火力将其彻底淹没。 咯噔。 坦克精准就位,炮塔稳稳直指出入口,无线电内的汇报声愈发急促:「缩小预警点位,19号点位无风险,火力全部集中至17、18号点位!」 「气息强度重新校准,已达到重灾级,请求周边所有机动小队火速支援!」 「距离靠近提醒,感染源已突破地下浅层,接近地面,各单位随时准备火力压制!」 "10,9,8,7..." 屏幕上锁定目标的红点持续放大,从光虹进口的探测设备再次发挥了精准定位的作用! 唐照索性切走四号攻坚队的画面,将视角全部对准这只即将从地下冲出来的重灾级感染源,目光死死盯住屏幕。 「3! 」 "2! 」 66 」 最後两个数字尚未喊出,地面已骤然剧烈振动起来,恍如小型地震。 左侧17号出入口的水泥地面轰然开裂,阵阵泥灰冲天扬起,连带着停在不远处待命的几辆皮卡车,轮胎都被震得与地面频频弹跳,车身剧烈摇晃。 「开火!」 无线电骤然炸响,3号坦克的攻击手毫不犹豫按下发射键。 嗡...轰! 一阵极具科幻感的电磁电流声刺耳响起,实心铁弹破膛而出,裹挟着恐怖的初速,如流星般射向出入口。 下一秒,周边装甲车上的重机枪齐齐启动,密集的弹雨紧随其後,朝着同一方向疯狂扫射。 咚咚咚咚咚... 子弹射击的爆响、弹链高速转动的咔嗒声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 四散的烟尘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猛然冲了出来,却恰逢实心炮弹精准砸中其身,前冲的势头骤然一滞。 没有丝毫迟疑,4号坦克立刻跟进发射,第二枚炮弹呼啸而出,再次狠狠阻击。 嗡...轰! 应对重灾级感染源,无人敢有半分侥幸。 哪怕耗费再多弹药,也绝不能等看清感染源状态後再出手,要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密集、最奢侈的火力,在其彻底爆发前将威胁扼杀。 第二枚实心炮弹再度命中,狼狠砸在烟尘中的黑影轮廓上,将其硬生生逼退数米,撞在出入口的水泥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单体怪物,换装穿甲炮弹!」 无线电内传来指挥指令,两辆坦克的装弹手迅速转动弹仓,麻利地切换弹种。 可就是这短短几秒的空隙,却给了烟尘中的感染源喘息之机。 待到穿甲弹装填完毕,视野里已然失去了那道黑影的具体轮廓,唯有探测屏幕上的信号反应,依旧在疯狂闪烁,昭示着目标仍在原地。 「左37度,全力压制!」 武装皮卡上的重机枪手迅速调转枪口,没有半分延迟,火舌再次喷涌而出,朝着指定方向横扫口3号坦克的炮塔也同步转动,瞄准到位的瞬间,攻击手直接按下发射键。 轰! 特有的刺耳音爆声炸开,穿甲炮弹狠狠砸在感染源身上,爆发出璀璨的火花,烟尘被冲击波掀向四周。 4号坦克紧随其後发射,一枚穿甲弹精准命中同一位置。 烟尘中的感染源如遭雷击,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似被轰裂成了碎片,地面接连响起里啪啦的爆裂声,夹杂着粘稠的血肉落地声。 「成了?」 坐镇後方的众人脸上瞬间漾起喜色,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前方负责狙击的老兵们也暗暗松了口气,手指却依旧死死撼着开火扳机,重机枪的火舌未曾停歇。 多年的实战经验让他们深知,重灾级感染源从不会如此轻易被击溃。 两辆坦克的装弹手也没有丝毫停顿,麻利地将新的炮弹推入炮膛,做好了再次射击的准备。 但... 「不好,它会飞!小心上方!」 无线电内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嘶吼。 还在对着地面平面扫射的机枪手下意识擡枪,可轻型坦克的炮塔并非全向球形设计,炮口根本无法擡升至头顶,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黑影裹挟着腥风,骤然掠过头顶,重重落在3号坦克的炮塔之上。 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接连炸开,像是某种坚硬的金属被利齿疯狂啃噬,又像是骨骼被生生嚼碎,声音钻进耳膜,让人遍体生寒。 待到漫天灰尘与硝烟稍稍散开,所有看到眼前景象的人,皆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竟是...一头怪鱼! 体长将近4米,青黑鳞甲坚如铁石,泛着死灰般的冷光。 鱼身最粗处足有两米,腹部鼓胀。 腮帮鼓胀如囊,每次张合都喷吐着腥黑的浊雾,嘴裂至侧身,利齿森然如碎刀,眼瞳是兽瞳般的竖瞳,赤芒灼灼,凶光慑人。 但这还不是最骇人的,其腹下并非鱼鳍,竞生着四根遒劲如熊黑的兽腿,筋肉盘虬,覆着层薄鳞,脚掌生有勾爪,深深抠进坦克装甲固定身体,竟将滑腻鱼身支起半尺! 脊背之上,还顶着一对尚未长成的灰黑色翅膀,翼展约1.8米,膜翼薄如蝉翼,布满青色血管,边缘缀着稀疏的黑色硬羽,此刻半张半垂,尖端微微蜷缩,似是刚破体而出,却已透着淩厉的锋芒。 「我的天呐...」 这恐怖到超出人类认知的形态,甫一出现,便让周遭所有士兵尽数被生命威压控场,动弹不得连带着屏幕画面里,都仿佛透着一股蛮荒、暴虐的恐怖气息。 啪嗒。 一声脆响,3号坦克那根粗壮的主炮,竞被怪鱼的尖牙直接咬断,炮管从中间裂成两截,重重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开火,开火啊!」无线电内的嘶吼声愈发疯狂。 可画面中的人类,却依旧如被钉在原地的木偶,一动不动。 任由那怪鱼甩了甩头,甩掉嘴角的金属碎屑,再次纵身跃起,如法炮制般落在4号坦克的炮塔之上。 几下啃噬,便将整座炮塔硬生生咬碎,钢铁碎片四溅。 啪啪啪啪... 密集的枪声终於响起,是远处驰援而来的游击小队,可失去了坦克主炮的重型轰击,仅凭大口径机枪的子弹,打在怪鱼的青黑鳞甲上,竟只溅起点点火星,宛如隔靴搔痒,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 怪鱼狰狞地扬起头颅,赤红色的竖瞳扫过四周,似是被枪声激怒,又似是毫不在意。 它猛地振翅,身形如箭般飞起,又骤然落下,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向一旁的武装皮卡。 轰隆一声,铁皮打造的皮卡被直接撞碎,零件与血肉混作一团。 可怜後舱站着的几名老兵,直到生命最後一刻,也没能做出任何有效反击。 在生命威压之下,连擡手的反应都没有,只能沉默地走完最後一程。 於他们而言,或许这种极致的压制也是一种怜悯,让人不必在无尽的恐惧与挣紮中赴死。 可对活着的人而言,这无声的绝望,却是一种深沉到骨子里的...诅咒! 「不好!是食恐鱼!是达到了毁级的食恐鱼!」 沉默了数秒,无线电内再次响起一道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几乎是哭喊着喊出了这两个名字。 食恐鱼,毁级。 这两个名词,无论单独拿出哪一个,对大樟这样的小型庇护城而言,都是毁灭性的灾难。 哪怕赌上所有的武器、所有的士兵,也绝无可能击杀这种怪物。 因为纵观人类对抗感染源的所有资料,能成功击杀毁级食恐鱼的,至少也是大型庇护城级别,拥有完全自主的重型武器生产工厂,以及能锻造城防级杀器的专属工坊。 轰隆。 食恐鱼再次纵身起落,却没有继续肆意造成杀伤。 它施施然落在慌乱却动弹不得的人群中央,庞大的身躯所散发出的生命威压,让周遭数十米内的人类尽数僵立。 而它那张布满利齿的鱼脸,竟诡异的扯出一抹人性化的笑容,像是在享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 浓郁到极致的恐惧情绪。 咯吱,咯吱... 在那源源不断的恐惧情绪滋养下,它脊背之上的那对膜翼,正不断发出骨骼生长的脆响。 翼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变大,青色的血管愈发粗壮,边缘的硬羽也变得愈发浓密,那股蛮荒的威压,也随之越来越强。 「唐...唐...」回报消息的人员咬着牙关,却再说不出第二个字。 两辆指挥坦克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的空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凝向姚守,凝向这位力主对红岭县采取爆破手段的副城主,眼神里翻涌着惊惧、质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怼。 可姚守却没看任何人,目光死死锁在身旁的唐照身上。 他顿了顿,组织着措辞,「女婿啊,这个...」 此时此刻,他早已不在乎坦克内其他高层的目光,脱口喊出了私下里的称呼。 让他安心的是,唐照依旧没有露出恐惧神色,反而扭头一笑,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站起身。 「父亲,我会用战斗证明,您对我的所有投入...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