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负重跑

第二天天刚亮。 陈寒便带着马铁七人早早来到了操练场上。 青岩堡的操练场在堡内西侧，是一片很大的空地，地面夯得结实，四周立着几根木桩，桩上绑着草人靶。 他们到的时候，操练场上还没什么人，空荡荡的。 陈寒便带着大家先跑了几圈，算是热热身。 跑着跑着，操练场上突然响起了“咚咚咚”的鼓声。 马铁告诉陈寒，这是集合鼓，大家要过来集合，开始操练了。 陈寒让大家停下，跟着自己等在操练场边上。 鼓声落下没多久，操练场上的军卒果然多了起来。 来的人都穿着靖海军的制式军服和皮甲，但衣装却有些不整齐，还有很多人打着哈欠，动作慢悠悠的，精神状态明显不佳。 陈寒不禁皱眉，心想：都说军堡战兵的素质比墩军高很多，现在一看，也不过如此。 陈寒扫了一圈，很快注意到一个男人。 这人四十岁上下，中等个头，肩膀很宽。 他的左腿微微向外撇着，站姿不太自然，应该是旧伤留下的毛病。 一问马铁，此人果然是顾赟，青岩堡里资格最老的总旗。 陈寒带着七人走上前，抱拳道：“顾总旗，在下陈寒，奉张百户之命，从今日起带弟兄们跟随顾总旗操练。” 顾赟看了陈寒一眼，笑着点点头。 “陈总旗，我知道你。” 顾赟的声音沙哑，语速不快不慢。 “上次你跟陆百户他们去葫芦口剿匪的时候，我就在堡内，见过你一面。” 陈寒笑道：“原来顾总旗早就见过在下。” 顾赟抱拳道：“上次没跟陈总旗打招呼，还望陈总旗不要介意。” “顾总旗说的什么话，怎么会呢。”陈寒客气道。 寒暄完，顾赟快速扫了一眼陈寒身后的马铁七人。 精神状态很不错，就是身上有点邋遢，看起来灰头土脸的。 “陈总旗，你跟大家一起入列吧。” 顾赟没有多说，转身走回队伍前方。 陈寒便带着七人站到队列末尾。 马铁七人自动站成一排，陈寒站在他们前面。 前排的战兵们回头看了一眼，有人低声笑了一声。 “他们之前是墩军吧，怎么调来青岩堡了？” “不知道啊，咱们军堡什么这么缺人吗？” “墩军不就是放放烟、看看海吗，来这凑什么热闹？” 马铁七人都听见了，孙满仓和李黑蛋一脸不服，张嘴就想怼回去，却被陈寒回头一瞪，阻止了。 过了一会儿，队伍终于集合。 顾赟站在点将台上，大声喊话。 “今日操练内容......第一项，负重跑！” “所有人，去那边领负重。” 陈寒顺着顾赟指的方向看去，操练场边上摆着一排沙袋。 每个沙袋约莫二十斤重，用粗布缝制，里面填的是沙子。 在顾赟的指挥下，战兵们依次走过去，把沙袋扛在肩上，回到队列里。 陈寒让马铁七人排在后面，等着前面的战兵们先领完。 一名老兵扛着沙袋走过来，看见孙满仓在排队，随口说了句：“你们墩军不用扛太重，挑个小点的就行。” 孙满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却憋着一股气。 小看人是吧，一会儿让你瞧瞧爷爷的厉害！ 果然，轮到孙满仓时，他挑了个最大的沙袋，直接往肩上一甩。 那名老兵愣了一下，随即轻蔑的笑了笑。 李黑蛋也挑了个大号的，扛在肩上颠了颠。 马铁、周川、裴嵩各自选了最大号的沙袋。 王石头和王铁棍也各扛一个看起来挺大的。 陈寒最后一个拿，扛起来掂了掂，觉得分量还行。 顾赟以身作则，也扛了一个沙袋。 他站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队伍，目光在陈寒八人身上停了一息。 “出发！” 顾赟走在最前面，他左腿虽然不方便，但步子却很稳。 队伍绕着操练场开始跑。 五里地，这个操练场跑一圈是半里，所以要跑十圈。 前两圈，战兵们步伐整齐，呼吸均匀。 第三圈，有人开始喘了。 第四圈，前排几个老兵步子明显沉了下来。 第五圈，有人开始张嘴呼吸，肩上的沙袋晃得厉害。 顾赟虽然腿不好，但跑得很有节奏，呼吸始终平稳。 跑到第六圈的时候，顾赟忽然发现，自己身后紧跟着的不是老兵们，而是陈寒他们八个。 陈寒扛着沙袋，呼吸均匀，脚步轻快，脸上连汗都没怎么出。 他身后是马铁、周川、裴嵩，三人跟着他的节奏，步伐一致。 再后面是孙满仓、李黑蛋、王石头、王铁棍。 孙满仓虽然满头是汗，但面色认真，步子一点没乱。 李黑蛋脸涨得通红，但咬牙跟着。 王石头呼吸粗重，但节奏还在。 王铁棍跑得最狼狈，脸色发白，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但两条腿始终没停。 反观那些战兵，跑到第六圈时已经有人掉队了。 前排一个瘦高个老兵，肩上的沙袋往下一滑，差点摔在地上。 他手忙脚乱扶住沙袋，脚步踉跄了一下，被后面的人超了过去。 另一个老兵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冲前面的人喊：“你们先跑，我缓缓。” 顾赟跑到第七圈时回头看了一眼。 陈寒还在他身后，半步没落。 马铁、周川、裴嵩也还在。 孙满仓、李黑蛋、王石头、王铁棍虽然落后了几步，但一个都没掉队，一个都没停。 而战兵那边，已经有七八个人掉到了队伍最后面，有的扶着木桩喘气，有的干脆坐在了地上。 顾赟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第八圈。 陈寒忽然加速，从顾赟身侧跑了过去，跑到了队伍最前面。 马铁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周川和裴嵩交换了一个眼神，也加速了。 孙满仓一看前面都跑了，急了，咬着牙往前冲。 李黑蛋、王石头、王铁棍也跟着冲。 八个人从队尾一路超过去，超过了七八个战兵，超过了前排的老兵，最后跑到了队伍最前面。 操练场边上，几个正在歇气的战兵看得目瞪口呆。 “我靠，那帮墩军怎么跑这么快？” “是啊，他们扛的沙袋好像比我们的还大吧？” “喂喂喂，你们那个瘦猴一样的，刚才在队列里看着风一吹就会倒，现在跑起来居然跟兔子似的。” “不对啊，墩军怎么可能这么厉害，他们是不是吃什么药了？” 顾赟看着前面八道背影，嘴角几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最后两圈，陈寒八人一直领跑。 第十圈跑完，陈寒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他放下沙袋，活动了一下肩膀，呼吸虽然比平时粗了些，但还能正常说话。 马铁第二个到，放下沙袋，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然后站直了。 周川和裴嵩几乎同时到达，两人放下沙袋，并排站在一边。 孙满仓到的时候，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衣服全湿透了。 他没躺下，也没坐下，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喘气。 李黑蛋、王石头、王铁棍也都到了，几个人弯腰撑着膝盖喘粗气，却没一个人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