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
第1042章,秘密来人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是,老奴这就派人去传。” 陈福磕完头,依旧跪伏在地,没有立刻起身。 永和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还有话要说?” 陈福身子一颤,又是一个头磕下去。 “陛下龙体初醒,正是虚乏的时候。” “老奴斗胆,请陛下先沐浴更衣,用些清粥,养养精神。那两位大人,晚一个时辰再召,想来也无妨。” 永和帝目光闪烁不定。 半晌,点了点头。 “准了。” “谢陛下天恩!” 陈福如蒙大赦,再重重磕了一头,这才手脚并用地爬起。 一步一步,倒退出了内寝。 殿门一关,他脸上的惊惧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很快,死寂已久的静养宫开始忙碌了起来。 殿外的小太监们脚步匆匆。 宫内早有为永和帝备下的白玉汤池,滚烫的热水倒进去,氤氲的雾气很快弥漫开来。 一个小太监提着一筐上好的银丝炭进来,许是地面被水汽濡湿,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直挺挺朝前扑去。 哗啦一声,一筐木炭滚落满地。 那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 不等他反应,一道身影鬼魅般飘到他跟前。 是陈福。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又狠又响。 “惊扰了圣驾,你是活够了?!” “干爹饶命!干爹饶命!” “自己知道该去哪儿领罚!” “是!是!” “十鞭子,去吧!” 小太监浑身抖如筛糠,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直奔慎刑司的方向。 内寝里,永和帝听着外面的动静,眼皮抬了一下,没有作声。 …… 东宫。 烛火摇曳,将堆积如山的奏折影子拉得老长。 赵珩放下朱笔,疲惫地靠进椅背。 殿内一片沉寂,只有呼吸声。 一双柔夷悄无声息地搭上他的肩,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殿下该歇会儿了。” 苏婉卿温软的声音响起, “臣妾给殿下盛一碗银耳汤。” 她刚要转身,手腕被赵珩握住。 “不喝了。” 赵珩拉着她的手,让她停在身前。 “陪孤说会儿话。” “嗯。”苏婉卿顺势站在他身侧,继续为他揉捏肩膀。 “那日,皇叔说了一句话,孤这几日,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 赵珩没有提是哪位皇叔。 苏婉卿的指尖却是微微一顿。 她知道,是吴越王。 “什么话,让殿下如此烦心?”她轻声问。 “他说……孤想削藩,想收回兵权……” “可如今孤给林川的赏赐,日后……不就是养出了另一个更强大的藩王?” “这句话,孤竟无从反驳。” 赵珩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苏婉卿的动作没有停。 她垂眸,看着赵珩紧蹙的眉头,笑了起来: “殿下为何要反驳?” 赵珩一怔。 苏婉卿继续道:“皇叔久居江南,手握藩镇权柄数十年,他看天下的眼光,自然离不开‘权柄’二字。在他眼里,谁的兵多,谁的权大,谁就是下一个藩王。” 赵珩偏过头,看着妻子温婉的侧脸,松开手。 “可他说的,不无道理。” “孤为了平叛,给了林川节制江南诸军的权柄。” “如今江南平定,林川的威望在军中无人能及。他手里的兵,比吴越军还要精锐。” “孤费尽心力削去旧藩,可给林川的赏赐,不就是一个新的藩王?” 苏婉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她绕到赵珩面前,端起案几上的茶盏,递到他掌心。 “殿下,臣妾不懂兵事,也不懂朝堂权谋。” “但臣妾记得,满朝文武都说,林川手握重兵,恐成心腹大患。” “可林川却是主动交还了兵权,并非殿下之意,不是吗?” 赵珩握着温热的茶盏,指尖的冰冷被一点点驱散。 “林川之前说过,他忠的不是某个人,而是大乾的江山,是天下的百姓。” “那臣妾想问殿下,您觉得林川变了吗?” 赵珩心头一震。 苏婉卿又问:“皇叔当年,会为了江南百姓,自请削去藩镇权柄吗?会为了平定叛乱,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押上吗?” 这两个问题,如洪钟大吕,在赵珩脑中轰然作响。 见他神色变幻,苏婉卿顿了顿,笑道: “皇叔看到的,是林川如今的‘势’,可殿下您要看到的,是这势背后的‘法’!” “您给林川的权柄,是朝廷的职掌,不是藩王的特权。” “他的兵符,是经兵部核准下发的;他的军饷,也是靠户部调拨的;他在江南的差事,更有三司官员时时盯着……而且,如今林川所做的种种举措,哪一项不是把东宫放在头一位?哪件事不是第一时间禀报殿下?” “这与当年吴越王在江南,军政财权一把抓,朝廷政令难入寸土,能是一回事吗?” 她注视着赵珩的眼睛。 “今日,殿下授他权柄,让他平定江南;他日,殿下若要收回,凭的也是朝廷的法度,是天下的民心!” “他若遵法,便是国之良将。” “他若不遵,便是天下公敌!” “其实,这才是殿下您心中真正没想明白的,不是吗?” 赵珩沉默了许久。 他将杯中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气清爽,涤荡着胸中连日来的混沌,让他纷乱的心绪豁然开朗。 他抬眼,望向苏婉卿,眼中的疲惫与迷茫一扫而空 只剩下前所未有的释然。 “还是你看得透彻。” “孤,身在雾中而不自知啊。” 他握住苏婉卿的手。 “你说的没错,孤重用林川,给他赏赐和权柄,这和其他藩镇的私权截然不同!” “赏林川,不是只赏他一人,而是要立下‘功臣受赏不逾制,权柄在朝不在私’的规矩!” “皇叔说孤无从反驳,是因为他只看到了权柄,没看到权柄背后的东西!” “婉卿,你可真是……” 话音未落,一名内侍匆匆进来。 “殿下,静养宫来人了!” 赵珩一愣,握着苏婉卿的手猛地收紧。 静养宫? 难道父皇…… 他拍了拍苏婉卿的手背。 苏婉卿心领神会,退到屏风后面。 “让他进来!” 没多久,一个小太监被领了进来。 一见太子便双膝跪地,五体投地。 赵珩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眉头皱起来。 “你是静养宫里的?” 那小太监点点头:“回殿下,奴才是陈公公手底下的小墩子。” “陈福让你来的?所为何事?” 赵珩隐隐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小墩子飞快地瞥了一眼四周侍立的宫人。 赵珩会意,朝旁边摆了摆手。 “都退下。” 顷刻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小墩子这才敢抬起一点头。 “殿下,陈公公让小的……给您递一句话。” “皇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