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宿言辰

封疆悍卒

第1077章,贪腐调查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林川转过头,目光落在王宪甫身上。 “王大人,这宫里的炼丹房,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王宪甫心里咯噔一下。 炼丹房! 那三个字是陛下的逆鳞! 自陛下病倒以后,通玄天师人间蒸发,那地方就被贴上了封条。 谁都不敢在陛下面前提这茬! 上次在天牢,查到了通玄天师头上,林川这就问炼丹房,难道…… “回侯爷……如今炼丹房已然封禁,由内侍省派人日夜看守,任何人不得擅入。” “哦,封了啊。” 林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算了。” 算了? 就这么……算了?! 王宪甫心头一懵。 旁边刘成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也陡然落了肚子里。 他真怕林川揪着“炼丹房”三个字不放。 那地方的干系实在太大,他沾上一点就得脱层皮。 还好,这位小侯爷只是随口一问。 然而,刘成这口气还没喘匀,林川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既然炼丹房封了,这事暂且不提。” “不过刘公公,我闲来无事,翻了翻往年的旧账,倒是发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 刘成脸上那堆肥肉费力地挤着,试图堆出一个笑出来: “侯爷说笑了,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能有甚意思?您若想看,奴才这就叫人给您一笔一笔地清出来。” “不必那么麻烦。” 林川摆摆手,竟从袖中抽出几张抄录好的纸,直接递到了王宪甫面前。 “王大人,劳烦你,给刘公公念念。” “这是去年冬月,内府局为御膳房采买的账目。” 刘成心头一紧。 王宪甫连忙接过,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冬月初三,采买御贡鲜鸡蛋一百枚,计银三十两。” “冬月十二,采买暖房嫩黄瓜四碟,计银二两。” “冬月廿五,采买上等银骨炭千斤,计银五十两……” 念到这里,王宪甫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他抬起头:“侯爷!这……这账目不对!市面上一枚鸡蛋不过三五文钱,这里竟敢报一枚三百文?三十两银子,够买下一座养鸡山了!” “何止是不对。” 林川踱步上前,视线如两道针,刺在刘成脸上。 “我已派人核过价,你这账目上的采买价,是市价的百倍!” “三年来,仅御膳房一处,如此虚报冒领的账目,便有上千笔之多!” “刘公公,不妨给本侯算算,这多出来的银子,都喂饱了谁的口袋?” “侯爷,你这是栽赃!” 刘成的声音尖利起来,“你们才刚来内府局,这账目是何时查的?” “陛下醒来之前啊。” 林川冷笑一声,“东宫要给前线将士发饷银,可国库空虚,太子殿下便想着开源节流,让本侯查查宫里有哪些耗子洞。” “本侯盯着你这位采买总管,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刘成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东宫……在查他? “误会!是下面的人……是他们记账时昏了头,写错了!”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奴才……奴才回头就查!一定严惩不贷!” “误会?” 林川目光冰冷,“一笔是误会,两笔是昏头,上千笔账目,难道你内府局上下,都是一群睁眼瞎吗?” 他声音陡然一提,如惊雷炸响! “你当本侯是傻子,还是当陛下眼瞎!” 话音未落,周围的小太监们“噗通噗通”跪倒一片,连王宪甫都吓得脖子一缩。 刘成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下一刻,林川动了。 他向前踏了一步,那股迫人的气势便已将刘成死死笼罩。 “我还查到,你在宫外置办了三座豪宅,家中金银无数,奴仆成群。” “你一个总管太监,俸禄几何?” “这些泼天的富贵,是不是就靠着克扣陛下的嚼用,一笔一笔贪出来的?” 刘成拼命摇头,什么豪宅,什么奴仆,根本是子虚乌有! “你……你血口喷人!咱家何来三座豪宅!” “哦?”林川意味深长地笑起来,“没有三座豪宅,便是有金银无数了?” 刘成瞬间语塞。 这文字圈套,他怎么答都是错! 林川脸上的笑意更深: “金银藏在哪里?这么大一笔钱,总得有个稳妥的地方吧?” “该不会……偷偷藏在炼丹房了?” “你放屁!”刘成尖叫起来。 “你慌什么?”林川盯着他的眼睛。 “我没慌!不信,咱们就去炼丹房瞧瞧!咱家要是藏了一两银子在那里,任你处置!” 刘成口不择言地吼道。 他只想证明自己和炼丹房无关,却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林川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松开手,望向王宪甫。 “王大人,看来今日要辛苦你一趟了。” “咱们得陪刘公公,去一趟炼丹房。” 王宪甫脑子里“嗡”的一声,此刻终于彻底明白了。 从查水银记录开始,到抛出贪腐账目,再到步步紧逼,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最后一步! 用查贪腐的名义,逼着刘成自己开口,要求去炼丹房自证清白! 刘成也反应了过来,脸色瞬间惨白: “炼丹房?我……我怎么会藏在那里?我那是气话!” 林川不理他,只是看着王宪甫。 王宪甫嘴唇哆嗦着:“侯爷!不可!炼丹房乃是禁地,擅闯乃是死罪啊!” “怕什么?” 林川将那份御批的奏疏在手中轻轻拍了拍, “陛下让我来玩,自然要玩就玩个大的。” “刘公公涉嫌贪墨巨款,赃物可能藏匿于炼丹房,我们是奉旨追赃,为何不查?” 林川的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刘成, “再者,是刘公公自己喊着要去,以证清白。” “我们,只是成全他罢了。” …… 两个时辰后。 静养宫。 殿内燃着安神香,气息沉静。 永和帝半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 陈福碎步入内,躬着身子。 “……陛下,林侯查出刘成贪腐,去了炼丹房……” 永和帝捏着眉心的手顿住了,缓缓睁开眼: “炼丹房?他查个贪腐,怎么查到丹房里去了?胆子不小。” 话语里没什么情绪,陈福的腰弯得更低了。 “回陛下,是从刘成身上顺藤摸瓜查去的。林侯……已在炼丹房搜出了一些黄金” “呵。”永和帝发出一声轻嗤,“一条养不熟的狗。多少?” “才五十两。” “才五十两?” 永和帝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这些?也配叫贪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