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宿言辰

封疆悍卒

第1115章,接连出招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 另一边。 “好一个釜底抽薪!” 赵景瑜将手里的密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这闻声台一摆,反倒成了他们广开言路的德政!” “我们的人混在里头,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连个响都听不见!” 鬼道人坐在一旁,悠悠道: “既然小火点不着,那便放一场大火。” 赵景瑜动作一滞,看向他:“什么意思?” “疏通言路,这是东宫的阳谋。” 鬼道人捻着胡须,“可若是这疏出去的水,变成了滔天洪水,那便是弥天大祸。” “届时,太子这个治水之人,就是天下第一的罪人。” “仙长,计将安出?” “闻声台是阳谋,硬碰硬,看来占不到便宜。” “可这台子一搭,也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机会。” “什么机会?” 鬼道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国子监的秀才,声音再大,也只是秀才。” “可这天下,不止有读书人。” “不止有读书人?” 赵景瑜一愣,“仙长的意思是……” 鬼道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殿下,您说,这天底下,什么人的声音最不值钱?” 赵景瑜想了想:“贩夫走卒?” “不。”鬼道人摇了摇头,“是读书人。” “读书人的声音,听起来最大,最响亮,也最没用。” “他们骂上三天三夜,除了费些口水,伤不了朝廷分毫。可若是城里各家卖炊饼的,明天忽然涨了一文钱,您信不信,半座京城的人都会骂娘?” 赵景瑜的眼睛亮了起来。 “国子监的秀才,关心的是靖难侯忠不忠,太子正不正。” “可城里的百姓,关心的是米价、盐价、布价。” 鬼道人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外面市井的喧嚣,顿时涌了进来。 “闻声台,听的是士子之声。” “可这天下之口,又何止士子?” “殿下,咱们不去堵那条河,咱们去掘开另一条河的堤坝。” “让两条河的水,汇到一处,冲垮他东宫的龙王庙!” 赵景瑜几步抢到鬼道人面前。 “仙长,请赐教!我该如何下手?” “釜底抽薪,薪是民心。” 鬼道人慢条斯理地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咱们这把火,就往民生上烧。” “往……民生上烧?如何烧?” “殿下可还记得,前阵子东宫为了筹款平叛,搞的那个平叛券?” 赵景瑜一怔,随即点头:“自然记得,当时京中不少商户百姓都买了,说是利息丰厚,又能为国分忧,着实让东宫赚足了名声和银子。” “名声是虚的,银子才是实的。” 鬼道人幽幽一笑,“殿下觉得,这么大一笔银子,进了东宫的手,如今还在吗?” “当然不会!”赵景瑜想也不想便断言,“朝廷发券,必定是国库空虚,想筹银子,军饷、河工,处处都是窟窿,这笔钱怕是早就被挪去填坑了!” “这就对了。”鬼道人抚掌笑道,“国库的窟窿,百姓看不见。可若是……东宫的窟窿呢?” 他压低声音,冷笑道: “咱们只需悄悄放出风声,就说太子监国,花销无度,早已将平叛券募集的银子挥霍一空,甚至……是中饱私囊,贪了。” 赵景瑜的瞳孔骤然收缩。 “挤兑?”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一出口,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那可是涉及全城百姓的真金白银,一旦人心惶惶,争相兑付,别说东宫拿不出钱,就是把国库搬空了也未必能填上这个无底洞! “不错,就是挤兑。” 鬼道人赞许地点点头。 “光挤兑还不够,那只是让东宫焦头烂额。” 他话锋一转,“咱们还得再添一把干柴。” “仙长请讲!” “殿下派人去城中最大的几家粮行、米铺……” “就说,东宫没钱了,连调粮的官银都付不出来,再加上北边战事吃紧,朝廷要优先保证军粮,城里的粮食,怕是要涨大价钱喽!” 赵景瑜听得浑身血液都在升温。 一边是拿着平叛券却兑不出银子,急红了眼的百姓。 另一边是听闻米粮要断,拼了命也要抢购囤积的百姓。 钱成了废纸,饭成了奢望。 到那时,谁还管你闻声台上说的是什么忠臣奸佞,谁还理你太子是不是仁德贤明? 当一个人的肚子都填不饱,会发生什么?! …… 次日清晨。 京城西市的德隆米铺刚卸下门板,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就急匆匆地凑了上来。 “掌柜的,米怎么卖?” “老规矩,十二文。” “给我来五十斤!” 掌柜的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妇人。 “王家嫂子,你家三口人,平日里不都是五斤十斤地买吗?今儿个怎么……” 那妇人朝四周看了看,开口道。 “掌柜的,你还不知道?我那在城南当差的表弟说,官仓里的粮食,都快被运空了!说是要运到边关去打仗呢!这京城的粮价,怕是要涨上天了!” 掌柜的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等他说话,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客人,也炸开了锅。 “什么?粮食要涨价?” “快快快,掌柜的,给我来五十斤!” “我要一百斤!” 不过半个时辰,德隆米铺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德隆米铺的掌柜姓钱,人如其名,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他看着门口越聚越多的人,听着耳边“五十斤”、“一百斤”的喊声,心里那点疑虑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边关打仗,什么官仓运空,他一个字都不信。 可他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所有人都信了。 这就叫商机。 “没了,没了!” 钱掌柜把手里的账本一合,对着外面排成长龙的队伍连连摆手, “今儿的米都卖完了!诸位街坊,明儿请早吧!” “怎么就没了?” 一个刚挤到前头的汉子急了, “掌柜的,你这不地道啊!我刚才还看见你伙计往里头扛了一袋呢!” “那是给我自家留的!” 钱掌柜眼皮都不抬一下, “开门做生意,总得给自己留口饭吃吧?” 这话一出,人群更慌了。 连卖米的都开始囤粮了,这事还能有假? “钱掌柜,你打开天窗说亮话,是不是要涨价了?” 有人在后面高声喊道,“涨多少,你说个数!我买!” “就是!别跟我们来这套!” 钱掌柜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为难的样子。 “各位,各位,听我说一句!” 他清了清嗓子,“不是我要涨价,是进价就涨了啊!我这……我也是小本生意,总不能赔本赚吆喝吧?” 他越是这么说,众人心里越是笃定,粮价要飞天了。 就在这人心惶惶的节骨眼上,人群里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忽然怪叫一声。 “哎哟!光想着米,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券,正是东宫发行的平叛券。 “米价再涨,有钱也白搭啊!” “我可听说了,东宫发的这玩意儿,怕是兑不出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