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
第1143章,水中藏火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安康坊的街道上,早已乱成一锅粥。 京营的兵士已经拉起了防线,将围观的百姓隔开。 鬼手张三躺在血泊里,出气多,进气少。 一个京营的医官正在给他紧急施救,总算用银针暂时吊住了一口气。 陈默从楼上下来,走到张三身边,蹲下。 “带回去,让张仵作亲自来,就算是用人参吊着,也得让他把嘴张开!” “是!” 几个弟兄抬着张三,飞快地离开了。 陈默站起身,目光扫过那栋阁楼。 “这阁楼是谁家的?” 一个负责这片区域的捕快连忙跑过来:“头儿,查过了,是裕和竹记的货仓!” 裕和竹记! 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好一个裕和竹记! 前脚刚查到狮头是他们家的竹子做的,后脚他们的人就出来杀人灭口了! “把裕和竹记给老子围了!” 陈默厉喝一声,“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 铁林酒楼。 林川听完陈默的汇报,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死了?” “属下无能。”陈默低着头。 “放你娘的屁!”林川笑起来,“死了就死了,你活着就行!” 他顿了顿,问道:“鬼手张三呢?” “还吊着一口气,张仵作正在审。” “很好。”林川点了点头,“你这次,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 陈默没有说话。 林川看出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 “老赵的抚恤,按最高的三倍发。他家里的事,我包了。” “是。”陈默眼眶红了。 那个叫老赵的弟兄,平日里最爱吹牛,说自己婆娘做的酱肘子江南第一。 他妈的,昨晚才知道,这家伙根本就没吃过酱肘子。 “行了,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林川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安康坊的位置。 裕和竹记。 裕和粮铺。 一个老板。 一个负责提供杀人凶器的材料,一个负责运送足以焚城的火油。 现在,又多了一个负责杀人灭口的江湖高手。 这条线,已经很清晰了。 “侯爷,”南宫珏在一旁开口,“邢主事那边也传来消息了。” “说。” “城西粪场那边,查到了。负责鱼市街等八个区域的粪夫,十天前统一被人换掉了。新来的人,专门收最臭的粪水,用来掩盖车上火油的气味。” “他们每天收完粪,并不直接去粪场,而是在城中各处绕路,最后会去一个地方……” “烂尾渡?”林川接口道。 “对。”南宫珏一愣,“大人怎么知道?” “你猜?”林川笑了起来。 南宫珏恍然大悟:“滴水不漏!” “没错。”林川点点头,“光是做个舞狮的机关,杀不了多少人。这个张三手艺这么好,他缝的皮袋,装水三年不漏一滴!可拉粪水的车,也用不上他的手艺……” “所以……他的手艺,用在水下!”南宫珏说道。 好一招金蝉脱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车上。 谁能想到,他们会把火油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 “派人去查烂尾渡的水下!” “告诉他,找到东西,不要声张。” “明日,我们给他们唱一出……狸猫换太子。” …… 刑部大牢。 “哗啦——” 一桶冰冷的井水,兜头浇在鬼手张三的脸上。 他一个激灵,从昏迷中醒来。 剧痛,让他全身颤抖起来。 他的一条胳膊和一条腿,都摔断了。 胸口的伤,也被草草包扎,血水混着药末,糊成一团。 张仵作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他对面,手里摆弄着一套银针。 “张三,你以前在宫里当差,手艺不错。” “怎么就被赶出宫去了?” “听说……是因为偷贵人的东西?” “还是说……认识了不该认识的人?” 鬼手张三闭着眼,不说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比如……” 张仵作笑了笑,拿起一根最细的银针, “某位天师?” 鬼手张三浑身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瞪着他。 张仵作“卧槽”了一声,眼珠子也瞪了起来。 “还真的是?” “侯爷真是神了!” 半个时辰后。 一个狱卒飞快地跑进铁林酒楼。 “侯爷!那家伙招了!” “火油确实藏在烂尾渡,用牛皮袋装着,沉在河床里。” “负责接头和指挥的,是裕和粮铺的大掌柜,叫吴正尧。” “他们的计划是……” …… 烂尾渡。 秦淮河一处荒废多年的渡口。 曾经商船往来的木制码头早已腐朽,只剩下一排排光秃秃的木桩,歪歪斜斜地插在浑浊的河水里,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败落。 数百名名京营兵士已经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刀枪出鞘,气氛肃杀。 邢卜通站在岸边,双手拢在袖中,盯着眼前这片水,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侯爷的推断,真的会在这里? “噗通!” 一个水性好的捕快深吸一口气,潜入水里。 腰上系的绳子,是他们唯一的保障。 十几个汉子轮番下水。 除了淤泥、破烂的渔网和几条死鱼,一无所获。 “头儿,这水下啥都看不见,全靠一双手摸。” 一个刚上岸的捕快坐在地上,“再说了,这地方这么臭,能藏什么宝贝?” 邢卜通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让他赶紧去歇着。 他信侯爷。 侯爷说有,那就一定有! 就在这时,水下一个捕快猛地钻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 “摸……摸到了一根……铁链子!” 岸上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邢卜通一个箭步冲到岸边:“在哪儿?!” “就在那根最粗的木桩底下!” 几个捕快立刻围了过去,合力捞住那根粗糙的铁链,脚下踩着湿滑的泥地,齐声发力。 “嘿——嗬!” 哗啦啦! 铁链被绷得笔直,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一个用油布和渔网包裹的巨大黑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被一点点拖出水面。 那东西鼓胀得吓人,像头溺死的巨兽。 表面还挂着水藻和腥臭的淤泥。 “乖乖,我还以为是死老母猪!” 一个捕快忍不住咂舌。 “别废话,拉上来!”邢卜通喝道。 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庞然大物拖到岸上。 网里,是十几个紧紧捆扎在一起的黑色牛皮囊。 每一个都和鬼手张三做的那个样式相仿,但尺寸大了数倍不止,涨鼓鼓的, “头儿!这边也有!” “我这也摸到了!” 随着水下不断传来发现,岸上的人也越来越忙。 不多时,八道铁链,陆续从河床里拽出了一百多个大小不一的牛皮囊。 每个都有几十斤重。 在岸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个捕快拿小刀,小心翼翼地划开其中一个皮囊的封口。 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别点火啊!” 邢卜通大喝一声,“侯爷说了,这玩意儿会炸!” 周围的兵士和捕快脸色齐齐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邢卜通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牛皮囊,头皮发麻。 他完全可以想象,若是让这批火油进了城,死伤何止千万!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侯爷……” 邢卜通喃喃自语,“真乃神人也!” 他定了定神,转身看向手下,眼神瞬间如刀。 “都给老子听好了!” “把这些宝贝疙瘩看住了,小心搬运,一个都不能弄破!” “侯爷的大戏,可就指着它们唱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