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
第1164章,后营遇袭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水里有人……” 韩文的脸上一片死白。 他引以为傲的计策,那个被他视作神来之笔的“浑水摸鱼”,此刻听来,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鱼没摸着。 自己的人,倒先被水给淹死了。 他呕心沥血谋划的一切,从踏入这片水域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林川…… “他娘的!” 陈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铜灯里的烛火剧烈一跳。 “不就是几百个会水的杂碎!仗着地利偷袭,算什么本事!” 他脾气最是刚烈,哪里受得了这种窝囊气。 “老子就不信了!他能有多少水鬼?一百?五百?还是一千?” 陈峰双目赤红,扫视帐内诸将。 “我们有五万人!拿人命去填,也能把那片破湖给它填平了!” “传令下去,再派三千人过去!不用管什么狗屁箭塔,都给老子下水,把那些水耗子一个个揪出来,剁碎了喂鱼!” 这法子简单,粗暴,甚至愚蠢。 可在此刻,似乎又是唯一的办法。 用绝对的数量,去碾压对方的奇兵。 “陈将军说得对!” 昭德卫指挥使赵鹏也站了起来,瓮声附和, “咱们的兵,难道还比他铁林谷的金贵?死几百个,能破了谷,值!” 一时间,帐内众将纷纷应和。 “没错,就这么干!” “堆也把他们堆死!” 韩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颓然坐了回去。 陈峰说的没错。 军心已乱,士气大挫。 眼下最需要的,就是一场胜利来重新凝聚人心。 哪怕这场胜利的代价,是血流成河。 “来人……” 陈峰正要发号施令,帐外陡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喧哗。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夹杂着惊恐的呼喊和亡命奔逃的脚步声,整个营地仿佛都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陈峰怒喝一声。 “报——!” 又一名传令兵滚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将军!不好了!后……后营,遇袭了!” “什么?” 陈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后营?后营怎么会遇袭?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们的后营?!” 中军大帐之内,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才是进攻方。 大军压境,前锋的血还没凉透。 后营,是他们的大后方,是粮草辎重所在,是绝对安稳的根基。 怎么可能会遇袭? 山里的土匪?附近的乱民? “是……是骑兵!” 传令兵惊惶失措, “一支骑兵!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突然冲进了我们的后营!见人就杀!” “骑兵?!” 韩文猛地睁开双眼。 陈峰和赵鹏也彻底僵在了原地。 骑兵?! 在这连绵雨夜,在这泥泞湿滑的山谷地带,哪里来的骑兵? 这打法完全不合理! 疯了吗! “你看清楚了?当真是骑兵?” 赵鹏追问一声。 “千真万确!” 传令兵哭丧道,“黑压压的一片,全是骑兵!他们冲得太快了,我们的人……我们的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们有多少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看不清,大概……大概有两三百……最多五百……也就这么多。”传令兵颤声道,“他们冲杀了一阵,然后……然后就退走了。” “最多五百?退了?” “对,就那么退了,来得快,去得也快……” 帐内,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如果说,先锋营被水鬼偷袭,带给他们的是憋屈和愤怒。 那么此刻,后营被骑兵偷袭,带来的就是渗入骨髓的冰冷和恐惧。 一支能在这种鬼天气、鬼地方,神出鬼没地绕到他们后方,发动闪电突袭的骑兵。 而且,只有五百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的侧翼和后路,完全暴露在敌人的刀锋之下! 意味着他们自以为固若金汤的营盘,处处都是致命的漏洞! 意味着他们以为困在笼子里的猎物,不知何时已经挣脱牢笼,反过来变成了猎人! 可这个世上,怎会有这样的骑兵? 林川手下,怎会有…… “西……陇……卫……” 韩文的嘴唇哆嗦着,吐出三个字来。 除了那支疯子部队,他想不出第二支,能有这般胆魄和战力的骑兵。 陈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也是镇北军的老人,他比谁都清楚西陇卫有多恐怖。 “他娘的……” 陈峰喃喃自语, “他们不是在江南吗?” “怎么会跑到我们屁股后面去了?” “难道林川……回来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 韩文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原以为,林川的防线,是掘水道,建孤岛,以水为城。 现在他才明白。 那片湖,那些岛,根本就不是林川的防线。 那只是一个诱饵! 林川真正的杀招,在他们看不见的水下,在他们自以为安全的后方! 他的杀招,不是那些死物…… 而是人…… “操他娘的!” 陈峰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兵器架,铜盔铁甲稀里哗啦滚了一地。 “慌什么!” “不过五百骑兵,几百个水鬼!” “我们有五万人!五万!” 陈峰伸出五根手指,在众人眼前狠狠一晃。 “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们淹死!” 他的声音在帅帐内炸响, “传令!全军收缩!以辎重车结成圆阵,把后营和中军给老子围死!” “我看他西陇卫的马蹄子是不是铁打的,能不能撞开老子的车阵!” “再调两千弓箭手,把守各处要道!” “只要他们敢再露头,就给老子射成刺猬!” 陈峰的目光转向韩文, “至于那片破岛……既然摸鱼的法子不管用了。” “那就用我的法子。” 韩文喘着粗气,他知道陈峰要说什么。 “天亮之后,三军齐发!” 陈峰怒道,“不用管什么狗屁战术,也不用管什么伤亡!就一个字,冲!” “前军填,中军上,后军压!” “老子就不信,五万条人命,填不平他一个小小的铁林谷!” 简单。 粗暴。 不讲道理。 用人命去赌,用血肉去磨平前路上的一切。 奇袭失败,士气大挫,后路堪忧。 除了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硬生生砸开一条血路,再无他法。 赵鹏沉声开口: “我同意陈将军的办法,事已至此,唯有强攻。” 话音落下,远处又是一片喧哗声炸起。 “又怎么了?”陈峰心头一沉。 “将军,好像是左营——” 一名亲兵在帐外大喊,“左营遇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