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
第1211章,不留活口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张又横回答不了。 他和弟兄们一样,已经彻底懵了。 刚才那个会喷火的铁疙瘩,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没想到恩公手下的兵,更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恩公……到底是什么人……” 张又横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他终于明白,自己投靠的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而他张又横,又何其有幸,成了恩公的人。 战斗开始得突然,对面崩溃的也很快。 岛上的匪徒习惯了一拥而上,习惯了乌合之众的乱战。 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降了!我们降了!别杀了!” 一个匪徒丢下武器,跪地求饶。 回应他的,是一杆洞穿他胸膛的长枪。 胡大勇的声音响起: “李二蛤蟆匪众,荼毒乡里,罪无可赦!” “除了妇孺,不留活口!” “除了妇孺!” “不留活口!” 战兵们齐声怒吼。 杀戮的效率,陡然又上了一个台阶。 一个水匪刚从屋里冲出来,还没看清形势,一道黑影就从他身侧掠过。 他感觉脖子一凉。 他想伸手去摸,脑袋却先一步从腔子上滑了下来。 那个杀了他的战兵,看都不看一眼,脚步不停,战刀顺势又劈向了下一个目标。 之前还能听见的短促惨叫,现在也变得稀疏。 因为大多数人,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脑子活泛的水匪,见势不妙,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拼了命地往远处游。 “嗖!” 箭矢破空。 那水匪在水里扑腾的动作猛地一僵,一圈殷红迅速在水面散开。 张又横和手下的兄弟,就这么脸色煞白地站在船上,看着这场单方面屠杀。 他们本以为自己要经历一场血战,甚至做好了丢掉性命的准备。 可现在,他们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看着…… “哥,咱们……咱们是不是该上去帮帮忙?” 一个汉子小声问道,他觉得光看着有点不像话。 “帮个屁的忙!” 张又横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别上去添乱!看清楚了,学着点!这他娘的才叫打仗!”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战兵的每一个动作。 他们的配合,他们的阵型,他们杀人时那股子冷静到冷酷的气势。 这一切,砸碎了他过去所有的认知。 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战斗推进得很快。 当太阳终于穿透晨雾,将金色的光芒洒在水面上时。 岸边已经是死寂一片。两百名战兵,沉默地杀向了岛屿深处。 上千人盘踞的岛屿,要悉数清剿,总还需要一点时间。 又过了约莫半个多时辰。 胡大勇提着一把仍在滴血的刀,从岛上走了下来,满身血污,煞气逼人。 他走到张又横面前。 “张头领,李二蛤蟆的脑袋,在里头。” 他用刀指了指寨子深处。 “侯爷说了,这颗脑袋,算你铁头屿的首功。” “不不不,胡大哥,这可使不得!” 张又横浑身一震,连忙摆手,“俺……俺们就是动了动嘴皮子,哪敢贪这天大的功劳!” “这是侯爷的命令。” 胡大勇也不管他,直接道,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这只是开胃小菜。” “接下来,还有一盘大餐,要请张头领一起品尝。” 张又横心里一咯噔,试探着问:“胡大哥说的……是宋老万?” “聪明。” 胡大勇点点头,抬起刀来,指着水寨里成片的船舶。 “李二蛤蟆的船,加上你的,现在咱们手里能用的船,超过一百五十条。” “侯爷的意思是……” 胡大勇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趁热打铁,一鼓作气。” 张又横听着这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他挺起胸膛,大吼一声: “胡大哥,您说怎么干,俺就怎么干!” “就算是刀山火海,俺也跟着闯了!” 胡大勇摆摆手:“不用闯,咱们就在这儿打。” “在这儿打?” 张又横一愣,没听明白。 他挠了挠头,满脸费解:“胡大哥,这……这是李二蛤蟆的地盘,宋老万那老东西在自个儿的窝里待着,他跑这儿来干嘛?”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 “他是不来。” 胡大勇拿块破布,把刀刃擦了一遍, “但咱们可以请他来。” “请?”张又横的脑子彻底跟不上了,“咋请?” “张头领,你说,什么东西最能让宋老万眼红?” 张又横几乎是脱口而出:“钱,粮,女人……还有地盘!” “这就对了。” 胡大勇点点头。 “李二蛤蟆死了,可宋老万不知道。” “他若是听说,你铁头张和李二蛤蟆火并起来,会是什么反应?” 张又横不蠢,就是憨。 被这么一点拨,他心里顿时明白了过来。 “黑吃黑?!” …… 梁山泊以东六十里,汶上县。 地平线上,一条黄龙正贴着地皮滚滚而来,烟尘遮天蔽日。 “哐哐哐哐哐——” “敌、敌袭!!” 锣声催命,兵士连滚带爬跑下城楼,去县衙通报。 县衙里,知县老爷听到消息,整个人都傻了。 府军参将连盔甲的系带都来不及扣好,就跟着知县一起,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城墙。 两人扶着墙垛,往外一看,腿肚子也跟着软了。 那阵仗,少说也有几千骑。 “完了……完了……” 知县面如土色,“哪来的大军?” 等那片黄云离得近了,风吹开一面尘土,露出一角招展的大旗。 旗上一个斗大的“韩”字,龙飞凤舞。 “韩?”府军参将揉了揉眼睛,失声叫道:“是兖州卫!韩大人的兵马!” 知县一愣,几乎瘫软在地。 “快!快快快!开城门!迎接韩大人!” 一群人屁滚尿流地冲下城楼,把紧闭的城门豁然大开。 韩铁崖一马当先,浑身连人带马都蒙着一层厚厚的黄土。 他勒住缰绳,大声喝问: “这两日有没有兵马经过?” 知县准备好的一肚子奉承话,全给堵了回去。 几个官吏面面相觑。 “回……回大人……” 知县小心翼翼地躬着身子,“这两日,没……没有兵马经过。” 韩铁崖的眼睛猛地一眯,两道精光射出。 “没有?”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还好,汶上无恙。 这说明,林川没敢来啃这块骨头。 可问题是…… 这一万兵马,去哪儿了? 没有船,他们就不可能渡过汶水,更别提去打东平府城。 除非…… 韩铁崖的目光骤然转向东方。 除非,他们从宁阳那个方向,兜一个圈子! “侯参将!” “末将在!” 跟在韩铁崖身后的一个将领喘息着回应。 “速带两千骑兵,往宁阳方向!” “是!” 那侯参将二话不说,拨转马头,点起一队人马,绝尘而去。 城门口,汶上县的知县和官吏们,看着这雷厉风行的一幕,一个个都呆若木鸡。 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