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
第1224章,伏击计划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雨势渐小。 张小蔫蹲在倒塌的院墙后,抓起根树枝,在泥地上飞快画着地形图。 弟兄们围成一圈,屏息凝神。 “村、村子……三、三条路。” 他用树枝戳了戳中间的方框,又在外围画了三条线, “大、大车……走这条。” 那是村里最宽的土路,能容两辆大车并行。其他两条窄得很,大车根本进不去。 张春生盯着地上的简图,眉头紧锁:“师父,敌军不一定扎营。” “嗯。” 张小蔫点头,树枝在泥地上敲了两下。 半晌,他抬起头:“两、两个……法子。” 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的泥土味,还有一股紧张感。 “一……他们不、不扎营。” 张小蔫在村口外画了个圈, “埋、埋伏林子……等、等骑兵过去……炸、炸……” 他用力在地上划了一道,“炸完……跑。” 狗娃子挠头:“可那些炮几千斤重,咱们拉不走啊?” “不、不拉。”张小蔫眼神一冷,“炸、炸……火……火药。” 老疤咧嘴笑了:“好家伙,火药炸了,东平狗就用不成炮了!” “那第二个呢,师父?”张春生问道。 “二……扎、扎营。” 张小蔫继续在村子里画了几个圈, “……这……这里,大、大车……晒谷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三更后……他……们睡死……咱们……炸。” 张春生倒吸一口凉气:“师父,火药全炸了?咱们……不抢?” 话音刚落,几个弟兄眼里都闪过一丝犹豫。 这么多火药,一股脑全炸了,的确可惜。 狗娃子忍不住道:“千户,咱们火器虽然厉害,可弹药也不多啊。要是能抢点火药回去……” “闭、闭嘴。” 张小蔫声音冷下来, “侯、侯爷说过……贪、贪心……死……得快。”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念想都摁死了。 狗娃子讪讪地低下头。 老疤啐了一口,也没吭声。 张春生叹了口气:“师父说得对。这批火炮要是送到前线,咱们的弟兄,得死伤不少。咱们的任务,是骚扰东平军,不是跟他们拼命。” “炸了火药,他们的火炮就废了。这比抢几车火药,强得多。” 众人这才纷纷点头。 张小蔫低下头,盯着地上的简图。 “春、春生。”他突然开口。 “在。”张春生立刻凑过来。 “你、你带……人……去、去村口。” 张小蔫用树枝在村口外的林子里戳了戳, “盯、盯……着。” “明白。”张春生点头。 “狗、狗娃。”张小蔫又叫道。 “在!”狗娃子立刻应声。 “你、你带……三……十人……去、去村西。” 张小蔫在村子西边画了个圈,“藏、藏好……等、等信号。” “好嘞!”狗娃子咧嘴一笑。 “老、老疤。” “蔫哥您说。” “你、你带……三十人……去、去村东。” “得嘞!” 张小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剩、剩下的……跟、跟我。”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眼神火热。 “这、这一票……干成了……大、大……功!”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没人再说话,各自散开,消失在残垣断壁间。 --- 暮色四合。 村口传来鸟叫声。 几个身影急匆匆跑回来。 “师父,来了!”张春生低声道。 “进!” 留在村里的二十多人,纷纷钻进了地窖。 半炷香后。 马蹄声响起,越来越近。 夹杂着沉重的车轮碾压声,在寂静的山野间格外清晰。 一队骑兵率先出现。 打头的是个络腮胡千户,披着油布斗篷,腰间挂着长刀,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身后跟着上百名骑兵,队形松散,但手中长矛始终保持着戒备姿态。 紧接着,大车出现了。 一辆接一辆。 每辆大车都由四匹健马拉着,车夫神情疲惫。 大车两侧,是披挂齐整的步兵,目光不时扫向村子里的残垣断壁。 大车缓缓驶入村子。 络腮胡勒住马,转头对身后的副将道:“传令下去,就地扎营!” 副将愣了愣:“将军,这里四周都是山,万一有埋伏……” “埋伏?”络腮胡抬头看了眼天色,冷笑一声,“天快黑了,弟兄们走了一天,都累了。再往前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难道让大家睡在荒郊野外的泥水地里?” 副将点了点头:“是,将军。” 很快,整支队伍停了下来。 骑兵们纷纷下马,步兵们开始搭建帐篷。 大车被集中停在了晒谷场上,几个军官围着大车转了一圈,确认油布绑得牢固,这才松了口气。 络腮胡站在晒谷场中央,目光扫过四周: “传我的命令,今晚加强警戒。每辆大车旁边,安排两名哨兵。村口、村西、村东,各设岗哨。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违者军法处置!” “是!” 副将领命而去。 …… 头顶传来脚步声。 沉重的军靴踩在泥地上,越来越近。 脚步声停在了地窖入口正上方。 “这院子不错,今晚咱们就住这儿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是,头儿。” 紧接着,更多脚步声涌入院子。 张小蔫抬起头,透过木板缝隙,能看到有人在院子里生火。 “去把内屋的门板拆了,当柴烧。” “得嘞!”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木板被劈开,扔进火堆里。 火光越来越亮,透过缝隙照进地窖。 院子里,十几个士兵围着火堆坐下。 “今天走了一天,累死老子了。” “可不是,这破路,大车走得慢得要死。” “行了,别抱怨了。赶紧煮饭,吃完早点睡。” 有人拎着一袋糙米,倒进锅里。 “头儿,咱们这次护送火炮,能拿多少赏银?” 一个年轻士兵问道。 百户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赏银?” 他冷笑一声,声音压低, “北伐军都快打到眼皮子底下了,能活着就烧高香,还想要赏银?” 话音落地,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一个士兵犹豫道:“头儿,那咱们……咱们还往前送?这不是送死吗?” “闭嘴!”百户厉声道,“军令如山,谁敢违抗?”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敢再说话。 地窖里,张小蔫的眼神亮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张春生,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张春生立刻会意,点了点头。 敌军的士气,已经开始动摇了。 这是个好兆头。 --- 三更天。 院子里的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几点暗红的余烬。 十几个士兵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鼾声此起彼伏。 晒谷场上,哨兵们也开始打瞌睡。 手里的长矛松松垮垮地握着,眼皮不断往下耷拉。 村口的岗哨处,两个士兵坐在石头上,脑袋一点一点。 其中一个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真他娘的困。” 另一个士兵也打了个哈欠。 “再忍忍,马上就换班了。” 院子里。 地窖的盖子,悄然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