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
第1226章,天地失声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张小蔫一箭射穿一个士兵的喉咙,鲜血喷溅。 晒谷场上,东平军从四面八方涌来。 火把的光在混乱中晃动,照亮了那些堆成小山的火药桶。 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混成一片。 “往村口撤!” 老疤一刀砍翻一个士兵,转身就往村口跑。 狗娃子抹了把脸上的血,紧跟其后。 一个东平军百户冲过来,长矛直刺张小蔫的胸口。 张小蔫侧身避开,又是一箭。 惨叫声刺破夜空。 张小蔫没有多看,转身继续往村口跑。 “点、点火——” 远处,张春生点燃了火折子,扔在火药线上。 “呲——” 火药线陡然燃了起来,如火蛇一般朝晒谷场蔓延。 “他们要炸火药车!”有人大喊。 混乱声,似乎停顿了一瞬。 几乎所有东平军的士卒,都懵了。 他们是火器营,自然比寻常士兵了解这些火药炸了的威力。 “跑啊!”人群顿时混乱开来。 火线快速燃烧。 一个身影陡然扑了上去。 是一名百户。 随着他的身体扑在火药线上,火焰陡然熄灭。 完了。 张小蔫的心沉了下去,坠入冰窖。 那条黑色的火药线像死蛇般横在地上,被百户死死压在身下。 林子里埋的后手,全他妈白费了。 络腮胡千户大喝一声:“干得好!重赏!”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面目狰狞, “追!一个都不能放走!全杀了!” 身后,上百名士兵紧随其后,喊杀声震耳欲聋。 “放箭!” 嗖嗖嗖—— 箭矢破空而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弧线。 一支箭擦过张小蔫的肩膀,在甲片上留下一道白痕。 另一支箭射中了老疤的小腿。 老疤闷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 狗娃子立刻扶住他:“老疤!” “别管我,快跑!” 老疤推开他,咬牙继续往前跑,每一步都在流血。 箭矢如蝗虫过境般密集落下。 惨叫声接连响起,两个弟兄中箭倒地。 身边的人死死拖着他们往外跑。 张小蔫的眼睛红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手中的弓已经搭上了箭,弓弦拉成满月。 嗖—— 箭矢飞出,射中一个举着火把的士兵。 士兵惨叫着倒地,火把滚落在地。 张小蔫又连射三箭,三个士兵应声倒地,每一个都是一箭毙命。 但追兵的数量太多了。 他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前赴后继。 络腮胡千户的长刀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给我杀!杀光这些反贼!” 张小蔫连珠箭射出,接连射杀数人。 抬手一摸,箭囊空了。 黑压压的身影冲过来。 他一把扔掉弓,拔出腰间的战刀。 深吸一口气,准备断后。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他身边冲了出去。 是狗娃子。 他手里握着一根燃烧的柴火,火光照亮了那张沾满血污的脸。 “师父——你们快走!!!!” “狗娃——” 张小蔫的瞳孔骤然收缩,伸手去抓他,指尖只碰到了衣角。 一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狗娃子在盛州腆着脸笑的模样。 “千户,我什么时候也能拜您为师?” “等回铁、铁、铁林谷。” 狗娃子已经冲了出去,逆着人流往回杀。 手中的火把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光影。 络腮胡千户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他的目光落在狗娃子手中的柴火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 几个士兵立刻冲了上去。 狗娃子如疯虎下山,战刀连斩,一路砍翻五六个士兵。 断臂、头颅、鲜血在火光中飞溅,身影如同修罗。 晒谷场上,那些装满火药的大车就在前方。 只要点燃火药,这些火炮就全废了。 一个百户挡在他面前,长矛如毒蛇般直刺他的胸口。 狗娃子没有躲避。 他任由长矛刺穿自己的肩膀,右手的战刀狠狠劈在百户的脖子上。刀锋深深嵌入,百户的头颅歪到一边,几乎被砍断。 狗娃子踉跄了一下,肩膀上的长矛还插着,鲜血顺着枪杆流下来,滴在地上。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他没有停下。 晒谷场越来越近。 那些大车就在眼前。 络腮胡千户已经冲到了他身后,长刀高高举起,带着破空声劈下。 有甲片挡着,但刀锋还是切开了血肉。 狗娃子闷哼一声,身体往前一扑,重重摔在地上。 手中的柴火脱手飞出,火光跳动着。 距离火药车只有三丈。 他趴在地上,伸出手,指尖距离柴火只有一寸。 络腮胡千户踩住他的后背,一脚踩断了他的手指。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入耳。 “小杂种,就凭你这条狗——” 他狞笑着,长刀再次劈下,砍断了狗娃子的手臂。 狗娃子惨叫一声,鲜血如泉涌。 络腮胡千户吐了口唾沫在他脸上,长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也配炸老子的火炮?”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络腮胡千户喉咙一滞。 箭头从后颈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喉咙。 身体僵硬地倒了下去。 远处,张小蔫放下弓,双目血红。 更多的弟兄冲杀了过来。 …… 狗娃子趴在血泊里。 耳边的喊杀声仿佛消失了,只剩下心跳声—— 咚。 咚。 咚。 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撑地,爬向那根柴火。 每爬一步,身后都留下一道血痕。 一步。 两步。 他张开嘴,用牙齿叼住柴火。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那张脸上满是血污和泥土。 眼神里,倒映着火光。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 如同战神降世。 “啊啊啊啊啊!!!!” 狗娃子单手握刀,嘶吼一声,一刀劈向火药桶。 黑色的火药,洒了出来。 下一瞬—— 天地失声。 轰!!!!!! 火光吞没了晒谷场,冲击波横扫而过,掀翻了所有还站着的人。 最近的几十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焦炭。 大车被掀翻,车轮在空中翻滚着飞出去,砸进远处的房屋里,屋顶瞬间坍塌。 火药桶连环爆炸,一个接一个,火焰如怒龙般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 张小蔫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他撑着地面爬起来,眼前全是火光。 晒谷场上,东平军的士兵们四散奔逃。有人身上着了火,在地上打滚。有人当场毙命。更多的人趴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 张小蔫怔在原地,双目赤红。 张春生跑过来,脸上全是血。 “师父,咱们得走了!” 张小蔫没动。 “师父!” 张春生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张小蔫转过头,瞪着张春生。 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猛地甩开张春生的手,转身往火光中冲去。 张春生一把拽住他:“师父!狗娃子已经死了!” “放——开——!” 张小蔫嘶吼着,挣扎着要往回冲。 老疤和几个弟兄冲过来,死死按住他。 “师父!狗娃子是为了让咱们活命才这么干的!你现在冲回去,他就白死了!” 张小蔫浑身颤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张脸上,全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