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宿言辰

封疆悍卒

第1292章,神水验毒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你说什么?!当真有法子?” 听到周瘸子的话,赵烈双眼暴睁, “周将军,这不是玩笑!是砒霜!稍有差池,便是一条人命啊!” “一试便知。” 周瘸子和赵铁腚对视一眼。 赵铁腚心领神会,对着身后一摆手。 “东西,拿上来!” 命令一下,几个镰刀军战兵抬着一筐生鸡蛋和几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石灰水,快步跑了过来。 “将军,备齐了!” 鸡蛋? 石灰水? 赵烈脑子停转了。 这是什么? 验毒? 这简直比用跳大神来验毒还要荒唐! 周围的开封卫的军医和士兵们也是满脸错愕。 周瘸子懒得废话:“取一碗毒米来!” 众人一愣。 张莽骂道:“愣着干嘛?取一碗毒米!!” 一名士兵手忙脚乱地从验出来的毒米袋中,舀了一碗出来。 另一名镰刀军医官则取来空碗,打入一个生鸡蛋,动作娴熟地滤掉蛋黄,只留下一汪清透的蛋清。 随即,他舀起一勺上层澄清的石灰水,缓缓注入蛋清之中,用一根细长的竹筷飞速搅动! 一瞬间,整个粮仓的空气都凝固了。 赵烈、张莽……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钉在那只小小的瓷碗上。 蛋清与石灰水,迅速混合成一种粘稠的半透明液体。 医官拿过那碗毒米,倒了一些出来。 米粒缓缓滑入那粘稠的液体中。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 所有人屏息凝神,盯着碗里的米粒。 一息。 两息。 三息! 奇迹,就在这死寂之中,诞生了! 只见那些原本雪白晶莹的米粒,在接触到液体的瞬间,表面像是被滴入了浓墨,一层诡异的青黑色迅速蔓延开来! “天……天爷啊……” 开封卫的老军医发出一声尖叫。 他行医五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他一把夺过碗来,颤抖着捻起一粒漆黑的米,凑到鼻下。 一股淡淡的、类似死鱼腐烂的腥气,直冲脑门! “是毒!是砒霜的毒气!错不了!” 老军医双眼狂热,他猛地跪下,对着周瘸子“咚咚咚”磕头! “神法!是神法啊!” “谢将军救我开封满城军民性命啊!” 身边,轰然一声,爆发出一片欢呼声。 “有救了!我们的粮食有救了!” “天不亡我开封啊!” 上百名士兵欢呼雀跃,那些囚犯也一个个瘫软在地。 “这……不用死了?” 欢呼声中。 赵烈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过用人命去填。 想过一把火烧光粮草,与敌偕亡。 他想过一百种惨烈的结局。 却唯独没想过,破解这灭城毒计的,竟然是…… 一碗鸡蛋清。 一勺石灰水。 这两样城中随处可见,甚至被视作寻常之物的东西,此刻……竟成了拯救数十万军民的无上仙丹! 何其荒谬! 又何其……神圣!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周瘸子的脸上。 “周将军……” “你……是如何……知晓此等神法的?” 周瘸子咧嘴一笑:“林侯爷教的。” 铁林军院里头,专门开设了特种作战课题,其中就包括下毒、验毒、解毒。 没想到今日倒用上了。 赵烈心头一震,眼眶大热。 林! 侯! 爷! 镇北军围城,是林侯爷派兵解围! 镇北军下毒,又是林侯爷近乎“道法”的手段,破了这必死之局! 那个男人,明明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山东,却又仿佛无处不在! 他像一只笼罩天地的手,在开封城坠入深渊的最后一刻,轻轻一托,便将这满城生灵拉回人间! 这个人…… 究竟是妖?是仙?还是神?! 赵烈猛地一振身上的甲胄,双膝一软,便要当众跪下! 周瘸子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架住。 “赵将军,这是作甚!” 赵烈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压着他的手臂,轰然跪下。 “周将军!此恩,等同再造!” “我赵烈,我开封满城军民,永世不忘!” “从今往后,镰刀军但有差遣,我开封卫,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 北方,太州。 沉沉夜色泼洒在连绵山峦间,太州城横亘大地,气势压人。 城头火把连成一条火龙,将高墙照得亮如白昼。 四丈多高的城墙巍峨耸立,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箭垛后的人影憧憧,尽是披坚执锐的镇北军精锐。 城外三里,一片密林深处。 上百道身影蛰伏于草木,与夜色混为一体。 无人说话。 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城头梆子声。 所有人都在等。 直到三更时分,夜最深沉之际,林梢间忽然传来几声极轻的鸟鸣。 陈默眼神一动,抬手打出一个隐秘手势。 身旁一人立刻会意,抬手搭在唇边,轻轻回了两声。 “咕咕——咕咕——” 没过片刻,两道黑影借着树影掩护,猫着腰飞快摸近。 为首一人一身粗布短打,裤脚扎紧,像常年跑长途的车马行伙计,不起眼得扔进人群里都找不出来。 “诸位兄弟久等了。”那人压着声音,目光快速扫过一圈,“敢问,哪位是陈将军?” 陈默上前一步:“阎王奶身手有多高?” 来人明显一怔,立刻接上口令。 “十五层楼那么高。” 口令对上。 陈默紧绷的肩线微松,声音依旧冷厉:“我是陈默。” 卢广业连忙抱拳:“在下铁林谷太州事务负责人,卢广业。” “卢主事。”陈默直入主题,“怎么进城?” 语气冷漠,卢广业微微一愕。 他是铁林谷老人,平日里自家兄弟见面,哪一个不是拍肩搂背、热络得不行? 眼前这位陈将军,简直像个外人。 但军情当前,他也不多计较,低声道:“走地道,直接进城。” “好。” 陈默只回了一个字。 一行人压低身形,在密林间悄声潜行。 走了约莫半炷香功夫,卢广业忽然停步。 “怎么不走了?”陈默问道。 卢广业回头:“到了。” “到了?” 这一次,轮到陈默愣住。 放眼望去,四周依旧是荒林野地,离太州城墙少说还有二里地,连护城河的影子都看不见。 只见卢广业蹲下身,双手熟练地扒开一层厚厚的枯枝、落叶与乱石。 地面上,赫然露出一个黝黑幽深的洞口。 “走。” 卢广业二话不说,弯腰直接钻了进去。 陈默没有半分犹豫,紧随其后。 身后,五十名精锐战兵、五十名绿林好汉,一个接一个,如夜影入洞,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之中。 地道内一片漆黑。 通道不算宽敞,却足够一人弯腰前行,四壁夯实,隐隐有风干的土腥味。 陈默伸手摸了摸壁上的土,坚硬、干燥。 这条地道,绝非仓促挖成。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点微弱光亮。 “卢哥!” 前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 “接上了。”卢广业低声回应。 众人眼前豁然一亮。 他们竟直接进入了一处坚固的地下室,四壁青砖砌就,干燥结实,头顶是粗大的木梁。 几支火把次第亮起,照亮了四周交错的几条通道,各自通向不同方向。 这分明是一张藏在太州城下的巨大暗网。 跟随陈默而来的一百人,全都瞠目结舌。 谁也没想到,城外二里地一钻,竟然直接钻进了太州城内部! 卢广业看着众人满脸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与敬畏。 “诸位不必惊讶,这地道——” “是侯爷早就备好的。”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怔住了。 侯爷? 他是什么时候,在镇北王眼皮底下的太州城,挖出了这么一条惊天动地的命脉? 他们哪里知道。 自当年林川把陈家老小从绝境中救出那一刻起,便已料到,迟早有一天,会与镇北王彻底撕破脸。 从那时起,太州城地下,便已悄然生长出数条看不见的命脉。 其中甚至有一条,掘地数丈,再次通向了镇北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