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
第1318章,情义软肋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太重……情……义……” 赵承业低声重复了一遍。 书房里,空气沉凝了下来。 没错,那便是林川的死穴。 林川麾下的将士,他视如手足;跟随他多年的旧部,他倾力庇护。 这既是林川无往不胜的铠甲,也是能刺穿他心脏的利刃。 “你说得对。” 赵承业靠在太师椅上,点点头。 “情义,能收买人心,也能断送性命。” “他的部下,他的旧友,甚至他治下的每一个百姓,都是一根根能牵动他心神的线。” 赵承业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抓住一根,他会痛。” “抓住一把,他会乱。” “若是将这些线,织成一张网呢?” 他眯起眼睛,盯着王管家。 “他就会被自己最珍视的东西,活活勒死。” 王管家跪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但这些线,不能乱动。” “动错了,会让他警觉。” “动浅了,无关痛痒。” “要用,就要用在最关键的地方,让他自己把刀递到我们手上。” “比如,用他部下的家眷做饵,引他精锐来救,我们便在路上设伏,用他兄弟的命,换他精锐的命。” “比如,散布他心腹叛变投诚的假消息,他疑心之下必会派人查探,届时,一个假意接应的圈套,就能让他的人有来无回。” “情义这件铠甲,一旦有了裂痕,就会变成最沉重的囚笼。” 王管家听得心头发颤,他抬起头: “王爷说的是。可眼下……林川正欲稳定山东,若让他站稳了脚跟,再想动他就难了。” “没错。” 赵承业点了点头,眼中的寒意更盛。 “他想稳,本王偏不让他稳。” “山东,必须乱起来。” “乱了,他才走不开。” “他走不开,本王才能在别处,从容落子。” 赵承业霍然起身,踱步至窗前。 他望着窗外的天光,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虚无。 “吩咐下去。” “往山东,多派些人手过去。” “告诉东平王的那些残党,本王给他们送钱,送粮,送兵器。” “本王什么都不要他们的,只要他们去搅混水。” “去烧林川的粮道,去袭扰他的城池,去刺杀他的将领。” “把整个山东,变成一个流血不止的伤口。” “他林川不是能吏吗?不是爱民如子吗?” “本王倒要看看,他如何去安抚一群时刻都在面临死亡的百姓!” “他分兵去剿,兵力就会被拖垮。” “他亲自去剿,精力就会被耗尽。” “他会像一个陷入泥潭的人,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赵承业转过身,目光冷酷无情。 “他以为拿下了山东,就是胜利……” “不,本王要给他挖出一个坟墓。” “他剿灭一波乱匪,本王就扶植起十波。” “他杀一百人,本王就逼一千人造反。” “本王要让他日日平叛,夜夜惊心。” “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打下来的基业,在自己手里化为一片焦土!” 赵承业走到书案前,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不能安稳!” “他一日不安,本王就安稳一日!” “等他被山东这块骨头啃得精疲力尽时……这天下,哪里不是本王的囊中之物?” “他回不来。” “只要他敢走,山东立刻烽烟四起,朝廷的问罪折子能把他淹死。” “他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最终……” 赵承业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能被活活困死在那里。” 王管家早已是汗流浃背,叩首道: “王爷千秋无双,算无遗策!” 赵承业挥了挥手。 王管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内,只剩下赵承业一人。 他静立窗前,许久。 “林川……你的软肋,本王抓到了。” “你的铠甲,本王会亲手一片片剥下来。” “你护得住你的人,护得住一座山东,你护得住这天下吗?” “你必输无疑。” 赵承业冷笑一声。 “因为你信奉情义。” “而我……” “……只信奉我自己。” …… 数百里外,齐州。 战乱初定的城池,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几辆从盛州远道而来的重型大车,在夜色中,缓缓驶入营地。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 胡大勇正扯着嗓子指挥人手卸货, “侯爷的宝贝疙瘩,谁敢磕了碰了,仔细你们的皮!” 车上,厚重的帆布被揭开,露出一个个用桐油封得死死的黑色大木桶。 几名随行的工匠正小心翼翼地指挥着。 林川负手立于一旁,看着众人搬运着木桶。 “侯爷,那几位匠人,都是从蜀地请来的。” 一名掌柜的在身旁介绍道, “属下从商会的路子,跟他们联系的,人很可靠,都是干了二三十年的老盐工。” 林川点点头。 眼前这批货物,正是此前从盛州缴获的火油。 他已经惦记很久了。 蜀地产石油的消息,他很早便在宫里的文献中确认过。 早年蜀地土司开凿盐井时,偶有乌黑粘稠的液体从地下涌出,质地厚重、遇火即燃,当地人虽不知其长远用处,却也摸索出几分粗浅用法,常将它用来点灯照明、润滑车轴农具。 只是这个年代,世人对石油的认知浅薄。 其利用尚且停留在极为原始的摸索阶段,最多就是作为猛火油使用,还未能发挥其真正效用。 如今顺利拿下山东,林川心中最迫切的念头,除了稳定局势之外,便是开采石油。 山东是产油重地,后世闻名的胜利油田,便在东营,也就是今日的棣州一带。 自攻下齐州那日起,他便即刻派人星夜赶往淄州、棣州两地,遍寻当地存世的州志、县志,查阅关于石油的信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在古籍中查到了相关记载: 淄水之畔,土石多呈玄色,水际常浮漆状之物,黏腻如脂,遇火则燃,烈于薪柴,当地人呼为‘石漆’;又有棣州境内,有泽名黑泉,泉中偶涌黑液,浸于草木,燃之不灭,牧人常取之引火,以御寒冬。 这些记载,与他前世所知的胜利油田方位、淄水流域石油自然溢出的景象完全吻合。 如今从蜀地重金聘请的盐井工匠,极善盐井开凿之法。 再加上从本地雇的一批劳工。 林川准备在山东,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石油开采大作战。 正想着,远处搬运木桶的人群中,异变陡生! “小心!”有人尖叫一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木桶在搬运过程中,绳索意外断裂。 “砰”的一声闷响。 厚重的木桶砸在地上,瞬间裂开。 一股黑褐色的黏稠液体,顺着裂缝汩汩流出,迅速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一名民夫情急之下,拿着火把上前帮忙。 就在靠近的一瞬间——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