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宿言辰

封疆悍卒

第1358章,训狼为狗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你们王爷,真是算了一笔好买卖。” 林川笑道,“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陈景文被林川这突如其来的造梗弄得一愣,不知是褒是贬,只得干笑两声。 “林大人说笑了。” “火器这东西,威力太大,容易惹火烧身啊……” 林川的声音冷了下来, “若是真心诚意想做生意,也不是不行。不过,好歹得把握好时机……” 陈景文心头一轻,以为林川口气松动:“是,是,是!” “不过……” 林川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凌厉, “卡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谈火器生意,不合适吧?” 陈景文心头一跳,额头冒汗:“大人……” 林川冷笑一声:“是不是我不答应,你们黑水部,便与我为敌了?” 陈景文心头一惊,暗自懊悔失言。 “林大人息怒!小人失言,还请大人恕罪!” 他赶紧解释道,“我家王爷深知大人雄才大略,这东北之地,唯有与大人合作,方是万全之策。赵承业的和亲条件虽然不错,但在我们王爷眼里,不过是冢中枯骨。只要大人点头,十万黑水部铁骑,愿为大人马前卒!” “马前卒?” 林川眉头一皱,“陈景文,你是不是觉得,我林川离了你这十万铁骑,就动不了赵承业了?” “小人不敢!” “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 林川冷笑一声,“你不仅敢,你还觉得这是个天大的筹码!怎么,是在提醒我,你们有十万铁骑,好让我掂量掂量,这笔生意我做不做?” “你回去告诉耶律延,我林川做生意,从不接受威胁。” “他那十万铁骑,想跟赵承业结盟也好,想自立为王也罢,都随他。” 他顿了顿,眼神如刀,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我只提醒他一件事。白山部攻进太行山的几万大军,怎么就凭空消失了?你猜,我动用了几门炮?” “轰!” 陈景文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 白山部惨败的事情,早已传遍北方,都说是有天雷降世,将数万兵马连人带甲,尽数化为焦炭!原来……原来竟是林川的火器所为!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是小人愚钝,会错了王爷的意思!我家王爷对大人只有敬畏,绝无二心啊!” “敬畏?”林川冷笑,“我看是贪婪吧。想要我的火器,可以。但筹码,不是一个随时可以撕毁的结盟承诺,更不是一个我见都没见过的长公主。” “还请大人指点迷津,我黑水部,究竟该如何抉择?”陈景文忙不迭磕头道。 “如何抉择,是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 林川笑了笑,笑容更冷,“咱们都是做生意,生意人之间,只有利益,不是吗?” 他站起身,走到陈景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耶律延,想要过上好日子,想要他的族人冬天不再挨饿受冻,就拿出点真正的诚意来。我这个人,喜欢看实在东西。” “是……是!小人明白了!小人一定将大人的话,一字不差地带到!” 陈景文磕头如捣蒜,再不敢抬头看林川一眼,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等人走后,胡大勇才一脸解气地凑上来,瓮声瓮气道:“师父!您就该这么收拾这帮白眼狼!给他们脸了!依我看,连铁器粮食都别卖了,直接派兵灭了他们才好!” “灭了?” 林川失笑,重新坐下, “灭了黑水部,白水部、黄水部就会立刻填上来。女真诸部,如草原上的野草,烧不尽,吹又生。光靠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那您还卖他们铁器、高炉?那可是咱们铁林谷的底气啊!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胡大勇是真的急了,想不通师父为何要资敌。 “不过是二代的技术罢了,算不了什么真正的好东西。” 林川轻轻吁出一口气,目光望向帐外苍茫天际。 有些话,他没法跟胡大勇明说。 没法说,在他记忆深处的另一个天下,这支被称作女真的族群,曾有过“满万不可敌”的凶名;没法说,他们曾铁蹄踏遍山河,在汉地掀起漫天烽火,虐杀数千万汉人;更没法说,即便岁月流转、山河变迁,各民族成了一家人,依旧有人抱着旧梦不死,妄图死灰复燃。 有多少打着满清贵族旗号的人,给自己的祖上贴金? 有多少人在国外,打着“复清”的名头,想要重建满洲国? 野狼,永远养不熟。 可一味赶尽杀绝,也并非上策。 他与黑水部做生意,不是妥协,不是示弱。而是拉拢,是分化,是牵制,也是层层威慑。 如今看来,威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耶律延忌惮他的火器,忌惮他的实力,不敢轻易与他为敌,这就够了。 要的,就是让他们怕。 怕,才会听话。 怕,才会守规矩。 至于如何真正将这头野狼拴住、驯服、化为己用,甚至让他们在未来的大局中,成为一颗可用的棋子……那还需要时间,需要布局,需要一个足够漫长、足够狠辣的过程。 “我问你,一个习惯了顿顿吃肉的人,你再让他回去啃草根,他愿意吗?”他问胡大勇。 胡大勇想了想,摇头:“那肯定得跟你拼命。” “这就对了。” 林川点点头,“我要的,就是让黑水部这头狼,先尝到肉的滋味!让他知道跟着我,不仅有锋利的铁刀,有吃不完的粮食,他的帐篷里还能铺上江南的丝绸,喝上我们的美酒!” “这叫‘利锁’。用他无法拒绝的利益,给他套上第一道枷锁。等他习惯了这一切,就再也回不去冰天雪地里茹毛饮血的日子了。到了那时,他的命脉,就攥在了我们手里。” 胡大勇听得热血沸腾,但还是担忧道: “可狼终究是狼,万一他吞并了其他各部,翅膀硬了,反咬一口怎么办?” “问得好。” 林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狼为什么敢咬人?因为它觉得自己能赢。所以,我们不仅要给它肉吃,还要在它脖子上,放上一把刀!”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二代高炉可以给,普通兵器可以卖,甚至淘汰的风雷炮,也可以让他尝尝甜头。但是,我们真正的核心技术不能流出去!我要让耶律延永远清楚,他引以为傲的铁骑,在我眼里,就是一轮齐射的事!” “这就叫‘力慑’。让他怕,让他知道我随时能碾死他;又让他贪,贪图我给的好处不敢翻脸。一味打压会逼反他,一味怀柔会养肥他。只有一手拿着肉,一手拿着刀,才能把这头狼,驯成一条听话的狗!” 林川的目光,望向东北那片苍茫大地。 胡大勇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挠着头道:“师父,您这……也太狠了。” “狠?”林川笑了笑。 野狼,养不熟。 但这一世,他不仅要养,还要把它变成手中的刀。 “这不叫狠。” 林川转过身,拍了拍胡大勇的肩膀, “这叫PUA。我给他画饼,给他希望,让他去跟对手卷生卷死。同时,我老板手里,永远攥着他的生杀大权。” “等他彻底离不开我们了,是让他去咬人,还是让他去看家护院,不都是我一句话的事?” “至于东北的白山黑土……” 林川冷笑一声,“狼多才热闹,让他们自己先斗起来,我们看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