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
第1362章,兄弟阋墙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轰隆隆隆隆隆! 暴雨如注,狂暴的雷霆仿佛要将黑夜撕裂。 太州城外,一座占地极广的大庄院,宛如一头蛰伏在万亩良田间的巨兽,青墙黛瓦在闪电的冷光下显得格外森严。若是寻常路人路过,只当是哪户富庶地主的家业,艳羡不已。 但只有本地人知道,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地主老财的安乐窝,而是镇北王府的产业。如今这里的主子,是被镇北王赵承业彻底放弃,在这田庄里混吃等死的废物嫡长子—— 赵景渊。 自从被父王赵承业一纸令下,打发到这里,做个只管收租享乐的富家翁,赵景渊便几乎断了所有往上爬的心思。兵权碰不到,朝堂进不去,连王府正门都极少让他踏入。 他成了被遗忘在城外田庄里的闲人,成了父王眼中最无用、最软弱的一个儿子。日子一天天磨下来,他早以为,自己这一生,也就这样了。 直到盛州传来消息…… 三弟赵景瑜,死了。 消息传到田庄时,赵景渊先是震惊,震惊到久久说不出话。那个一向聪慧、心思深沉、最得父王几分看重的三弟,就这么没了? 震惊过后,一丝滚烫的火苗,在他心底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希望。 他以为,这已经是命运最大的转机。 没过多久,更惊天的消息,从太州城炸了过来: 二弟赵景岚,在魏州兵败身亡,父王已经正式发下讣告。 这一次,赵景渊几乎狂喜到癫狂。 三弟死了。 二弟也死了。 父王那高高在上的位置,那手握重兵、权倾一方的王座……理所当然,是他的了! 他十几年的隐忍、委屈、不甘、被轻视、被冷落……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都有了回报。 可这份狂喜,还没在心头焐热,又一道消息狠狠砸了下来—— 二弟赵景岚,没有死,竟然活着回到了太州! 从地狱到天堂,再从天堂狠狠摔回泥沼。几番大起大落,把赵景渊那颗麻木的心,彻底搅动得翻江倒海。 他和二弟、三弟,从小就不一样。 二弟赵景岚在军中根基深厚,有旧部,有声望,有魄力; 三弟赵景瑜心思缜密,满腹筹谋,最会揣摩父王心意; 只有他,从小就被父王贴上了软弱、无能、不堪大用的标签,扔在一边,不闻不问。 可谁也不知道,标签是标签,野心是野心。 他赵景渊,有野心。 而且比谁都藏得深。 他碰不到兵权,挤不进朝堂,说不上话,立不住功。 那他就不走寻常路。 这么多年,他把所有精力、所有心思,全都扎进了银子里。 土地、商铺、粮行、当铺、私盐、暗市…… 凡是能生钱的路子,他一条都没放过。 旁人只当他是自暴自弃,贪图享乐。 谁也不知道,他暗中掌握的财富、田地、铺面,早已多到超乎想象。 这个世道,从来不是只有手握重兵才算实力。 银子,一样能养死士。 银子,一样能买人心。 银子,一样能铺出一条,通往王座的路。 他等的机会,快要来了。 雨点砸在糊窗的油纸上,啪嗒作响,吵得人心烦。 赵景渊歪在软榻上,怀里抱着个掐丝珐琅手炉。 入秋了,天还是凉了。 有些东西,也该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他闭着眼,听着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砰!” 门被粗暴地一脚踹开,一阵夹着冰冷水汽的歪风狂暴地灌进屋里。 赵景岚压低斗笠,连蓑衣都没披,身上满是泥水。 被冷风一激,软榻上的赵景渊连打两个激灵,极其自然地展现出了一个废物该有的惊恐。 “老……老二?!” 揉了揉眼屎,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来人,赵景渊装出魂都吓飞了的模样: “大半夜你发什么疯?老头子让你出府了?!” “他不让我就出不来了?” 赵景岚反手把门关上,脱下湿漉漉的仆役外衣,露出一身腱子肉。 他大步走到书案前,一掌拍在桌面上。 “老头子疯了!他把玥儿卖给黑水部和亲,连个招呼都不打!拿我当完垫脚石,下一步就轮到你这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嫡长子!咱们联手,你敢不敢?!” 说着,他从裤管里掏出一张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卷熟宣纸。 赵景渊接过纸,凑近一看,脸上的横肉直哆嗦。 那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人名,全是这些年被父王找借口褫夺兵权、踢出权力中心的老将。 “你疯了!” 他表面上佯装惊恐,低喊出声, “这些人恨不得吃咱们赵家的肉,他们肯听你的?” 但实际上,心里差点没直接笑出声来。 就这? 我的傻弟弟啊…… 你当做救命稻草的这份名单,上面一大半的人,他们家里的良田地契、商铺干股、甚至小妾的卖身契,早就捏在老子手里了! 他们不一定听你的,但他们现在全靠老子养着! “他们听不听我的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们听得懂‘活命’两个字!” 赵景岚狠厉道,“你我联手,他们还有的选吗?事成之后,老头子退位,太州这片基业全归你!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我的旧部!” “旧部?” 赵景渊猛地一怔,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心底冷笑连连。 不要太州?不要王位?只要一群旧部? 这他娘的什么鬼话?我信你个鬼! 他虽然不清楚赵景岚在军中到底还藏着多少人手,可这种承诺,摆明了是空口画大饼,哄三岁小孩都未必信。 真要是把父王拉下马,以赵景岚的性子和威望,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他这个没兵没权、性情软弱的老大。 到时候,他不过是赵景岚上位路上的一块垫脚石,用完就扔。 老二啊老二,你别的什么都好……敢打敢冲,有血性,有旧部。 可就是有勇无谋,把别人都当成傻子。 “这……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啊老二!让我想想,得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啊……” 赵景渊故意结结巴巴地拖延。 他想试试,看能不能逼老二亮出最后的底牌。 “想个屁!” 赵景岚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双眼猩红地怒骂道: “老三骨头都烂透了,我也成了死人!你再拖,就等着一起去宗庙里挂牌子吧!!” “老二你息怒……为兄不是怕,是、是真的心里没底啊。” 赵景渊低声道,“你说联手,可……可我们手里有什么人?父王在太州城内外,暗卫密布,城防营的统领都是他的心腹,我们手里没人没兵,这不是去送死吗?” 赵景岚冷哼一声:“谁说没人没兵了?” “那你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