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宿言辰

封疆悍卒

第1408章,嫡兄设局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赵景岚癫狂起来。 他抽刀出鞘,往前冲了两步,陈虎一把扯住他的手臂。 “殿下!” 赵景岚甩不开他。陈虎的手劲大得出奇,五指扣在他小臂上。 “保护殿下!” 陈虎猛喝一声,提刀横在身前。 回应他的,是一声弩弦弹响。 崩—— 弩箭破空的声音极短,几乎来不及辨清方向。陈虎胸口一震,低头看了一眼。铁箭穿透了他的胸甲,箭杆入体大半。 剧痛瞬间袭遍全身。 他咬着牙转过身,把赵景岚往身后拉。 崩崩—— 第二支箭射穿了他的肩膀。 第三支钉在了他的腰侧。 陈虎的动作慢了下来。他还在拉赵景岚,手上已经没力气了,只是机械地抬着胳膊,手指在赵景岚的前襟上抓了一把,没抓住,滑下去了。 “陈虎!!!” 赵景岚嘶吼一声。 第四支箭从侧面射来,贯穿了陈虎的脖颈。 陈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的嘴张了张,血从喉咙和伤口喷出来,瞬间洇湿了半边身子。 他还在看赵景岚,眼珠子慢慢失了焦。 然后,往前扑倒,身子砸在了赵景岚脚边。 赵景岚呆愣在原地。 其余亲卫已经拔刀冲了上去。 弩声密如暴雨。 嘣嘣嘣嘣—— 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有的中了一箭还在往前跑,跑出两步就被第二箭钉住。有的连刀都没举起来就倒在了原地。 火光底下,甲叶和血混在一起,泛着暗红的光。 最后一个亲卫被射穿了大腿,单膝跪地,还在骂。 一支弩箭从他张开的嘴里射进去。 骂声断了。 整个过程,没超过二十息。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八十六个亲卫,跟他最久的跟了九年,最短的也有三年。他记得每个人的名字。陈虎是老大,杨铁柱排老二,赵小五最年轻,上个月刚满十九,他还给那小子塞了一壶好酒。 全死了。 赵景岚站在一堆尸体中间,身上没中一箭。 没人朝他射。 这认知比万箭穿心还疼。 他的人可以死,他不能死。因为他还有用。 或者说,他死不死,不由他。 赵景岚仰头大笑了一声,又嘶吼了一声。 “啊啊啊啊啊——” 他举起刀,朝最近的弩兵冲过去。 弩兵轰然向后退去。 整排人齐齐退了数步,弩机始终对着他,但没人扣弦。 赵景岚追了两步,他们再退两步。 他停下来,他们也停。 “谁带你们来的!”赵景岚嘶声吼道,“杀我啊!我在这儿!动手啊!” 没人吭声。 赵景岚挥着刀拍自己胸膛。铁刃撞在甲片上,咣当咣当响,火星子都溅出来了。 “来!射这儿!” 没人动。 赵景岚咬着牙,把刀刃对着自己脖子。 这回有人动了。 两个弩兵对了个眼神,往前逼了一步,作势要夺。 “哈。哈哈哈哈哈!” 赵景岚笑了起来,笑得喘不上气, “还他妈不让我死。” 他一把把刀插在了地上,松开手。 “赵承业!” 他第一次直呼父王的名讳。 “赵承业!你出来!” 旷野里只有风声。 赵景岚从怀里掏出那枚兵符。铜铸的虎符,沉甸甸的。 他攥在手心里,把兵符举过头顶。 “认不认这个?!” 他转了一圈,朝着四面八方的弩兵。 “石撼山!季云骁!于烈!雷万钧!” 他一个一个点名。他花了多少年,才把这些人安排进来?喝了多少酒,送了多少银子,许了多少好处? “兵符在这儿!认符不认人啊——你们怎么不来?!” 他越发疯癫地喊着,嗓子已经破了音。 四周一片安静。 越是安静,他越烦躁,越想杀人。 几百号人围着他,跟围着个疯子似的,没人说话,没人动,连咳嗽都没一声。 然后—— 啪。 啪。 啪。 有人在鼓掌。 从人群最后面,不紧不慢。掌声一下一下,拍得很慢。 兵阵从中间裂开一条缝。弩兵往两边分,一条路让了出来。 火把光照过去。一个人慢悠悠地走过来。 那人穿着一身便袍,没披甲,连兵刃都没有。走路的架势不急不缓,双手还背在身后,像是刚吃完饭出来遛个弯儿。 赵景岚看清了那张脸。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赵景渊?” 他的大哥。镇北王的嫡长子。那个在他眼里窝囊了几十年的嫡长子。 赵景渊的身量比他矮小半个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从小到大,朝堂上说起镇北王世子的位置,没人看好这位大公子。文不成武不就,脾气又软。 赵景岚当年还跟幕僚嘲笑过:“我那大哥啊,给他把刀他都不知道刃朝哪边。” 这个人,此刻站在他面前。 赵景渊站定了。他上下打量了赵景岚一眼,摇了摇头,像是一个兄长在看不争气的弟弟时才有的那种无奈。 “二弟。” 赵景岚胸口剧烈起伏。 “你告的密?” 赵景渊没否认,也没点头。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微微皱了皱眉:“你手下这帮人,可惜了。” “你!!”赵景岚握紧拳头。 “那晚你来找我,说什么?” 赵景渊背着手,慢慢踱了两步, “说父王老了,该让贤了。说你我联手,事成之后给我太州。” 他停下来,看着赵景岚。 “二弟,你是不是觉得我蠢?” 赵景岚没答话。 “你让我跟你一起反父王?” 赵景渊叹了口气,“这不是大逆不道吗?二弟,做人的基本道理,你怎么都不懂?” 赵景岚咬着牙:“你什么时候告的密?” “第二天,天还没亮。”赵景渊答得干脆。 赵景岚闭上了眼睛。 他记得头天晚上,他还跟陈虎说,事情稳了。大哥胆子小,但有银子。搞定他,就等于搞定了一半。 结果这个胆子小的大哥,天没亮就跑去王府告了密。 “所以张怀远,也是你安排的?” “张怀远是父王的人。”赵景渊纠正了他一句,“不是我的人。二弟,你以为你这些年在各营安插的那些眼线,父王不知道?” 赵景岚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干净净。 赵景渊往前走了一步。 “交出兵符,跟我回去。父王说了,念在父子之情,可以不追究你的命。” 赵景岚低着头,肩膀抖了起来。 赵景渊以为他在哭。 但实际上,他在笑。 赵景岚抬起头来,满脸是血,不知道是陈虎的还是谁的。 “大哥。” 他头一回叫得这么亲。 “你以为你赢了?” 赵景渊眉头一动。 “你以为扳倒了我,父王的位置就是你的?” 赵景岚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你知不知道,当今六皇子,那个小皇帝——” “是赵承业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