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
第1688章,回来睡你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回到巷子里,路过刘寡妇家门口的时候,他站了两息。 草帘子在风里掀着,啪嗒啪嗒拍门框。他伸手把帘子撩开,弯腰钻了进去。 两个闺女还没醒,刘寡妇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他一向都是天不亮就走,天黑了才进来。 这个时候进来…… 她没问。 陈麻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牙关咬了两下。 “你不用担心那个姓钱的了。” 刘寡妇一愣。 他又补了一句:“他以后不会来了。” 刘寡妇看着他,意识到了什么,眼眶一下子热了。 陈麻子扭开视线,一屁股坐到墙角,不敢看她。 “还有谁欺负过你,你跟我说……我今天帮你都拾掇了……” 刘寡妇心头一颤。 她听懂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跟前,蹲下来。 两个人隔得很近。 “你、你杀了那个剃头的?” “嗯。” 陈麻子点点头。 刘寡妇看着他那张坑坑洼洼的脸。 住了这么些天,她早就不觉得这张脸难看了——不对,从一开始,她就没觉得这张脸难看。 这张脸上的疤是多,可这疤底下的人,半夜给她守门,白天替她挡事。 有她在,她和闺女什么都不怕了。 她想说句谢谢。 可是嘴巴张了张,就是说不出口。 陈麻子也没需要她道谢,他把刀放到一旁,沉默了几息,低声开口: “今晚,我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刘寡妇身子一颤。 陈麻子没看她,盯着旁边的刀面说:“你带着两个丫头,往巷尾赵大娘那边躲。今晚不管外头什么动静,不要出来,不要走动。” 刘寡妇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 她就蹲在他面前,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看。 陈麻子被她看得发毛,想把脸别开,又不知道该往哪别。目光往左闪了一下,被她追过来。往右闪了一下,还是被她追过来。 这女人的眼神就跟钉子一样,钉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脸刷地红了,张嘴就说:“你别这么看我——” 话音未落,她猛地伸出手,去解他的裤腰带。 陈麻子的身子一僵。 “你干嘛——” 声音劈叉了,后半截直接拐到了嗓子眼里。 他本能地往后缩,后脑勺实实在在磕在墙上,砰的一声闷响。 他疼得龇了一下牙,但顾不上疼,因为刀还在旁边,他手忙脚乱地去把刀挪远点,免得伤到了她,可她的手已经解开了腰带…… 脑子里嗡嗡响,莫名其妙闪过王二蛋那帮混蛋说过的浑话—— “麻子哥你这辈子要是能碰着个女人,除非对方瞎了。” 他当时回了一句“滚”。 现在一个没瞎的女人蹲在他面前,手已经伸进了裤裆里。 “哎呀卧槽这不合适——” 他涨红了脸,拼了老命把刘寡妇的手拽了出来,心脏狂跳。 刘寡妇的手被他紧紧抓住,她就跪在地上,仰着脸看他。 外面的天光从帘子缝里透进来,映在她脸上一层极淡的光。她一双眼不闪不避,等他缓过劲来。 陈麻子缓不过来。 他的后脑勺贴在墙上,整个人往后缩得不能再缩了,脖子都快揣进肩膀里去了。 一百多斤的汉子,蜷成了一团。 “陈大哥,我把身子给你。”刘寡妇喘息着说道。 陈麻子的耳朵嗡了一声。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刘寡妇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你今晚要是回不来,我给你留个种,给你留个后。”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低头,没有红脸,也没有什么扭捏的意思,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一个在这条巷子里成宿成宿攥着砖头睡觉、带着两个丫头扛着地狱日子的女人,说出了她心中最想说的话。 陈麻子愣在原地,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活了二十几年,铁林谷里摸爬滚打,开过片,挨过刀,被人拿刀对着脑门子都不带眨眼的。战场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个人砍翻三四个敌人,王麻子和钱三他杀完了连手都不抖。 可一个女人蹲在面前,说要给他留后。 他的脸色已经红的发紫,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连后脑勺磕的那个包都开始冒红光。 “我……你……这他妈……” 嘴里挤了半天,愣是拼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你别多想。”刘寡妇低声开口,“我不是卖身,也不是报恩。” 她伸出手,又要往他裤裆里钻。 陈麻子整个人弹了一下——这回真弹了一下——后脑勺又磕了一回墙。 同一个位置,同一面墙,声音比上一回还大。 包也更大了。 他红着脸紧紧抓住她的手:“你……嫂子你冷静——” “别叫我嫂子,我是你婆娘。” 刘寡妇喘了一口气,反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拽过来,塞进了自己怀里。 棉袄里头是一层打了补丁的汗衫,汗衫底下是皮肤。 肋骨的轮廓隔着布都摸得到。 还有热呼呼的心跳。 陈麻子脑子里嗡嗡嗡响成一片,手搁在那儿像被火燎了一样,五根手指头僵在里头,抓也不是,缩也不舍得,动也不敢动,握又不知道怎么握,也不敢往里探,整个人从里到外全乱了套。 “我就是想……” 刘寡妇的声音低下去了,有些发颤。 “你要是回不来了,总得有个人记着你。” 陈麻子心头一热,浑身的血涌上心头,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 屋里头什么声音都没了。 草帘子不拍了,风也不灌了,什么声都没有了。 只剩下慌乱的心跳声。 “这条巷子死了多少人了,有几个人死了之后有人记着的?” 刘寡妇低声道,“我、我想记着你……” 陈麻子深吸一口气,把手从她怀里抽出来,搁在膝盖上。 五根手指头还是僵的,但掌心是热的。 那点热窜到了胸口,堵在了那里,往上走,也往下走。 他低着头,看着身旁的那把刀。 他无数次想过自己会怎么死。从进铁林军那天起,好像死就成了迟早的事儿了。 死了光荣,死得其所。 可他今天第一次不想死了,他想活,因为他有人惦记了。 干草堆里小闺女动了一下,小手攥着一截什么东西,搂在怀里。 陈麻子认出来了,她攥的是他前两天磨刀时垫在底下的那块破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小闺女拿走了。 陈麻子眼眶突然有点发涩。 他一把抄起旁边的刀,站起身来。 “等我回来……再说这事。” 刘寡妇愣了一下。 陈麻子想了想,觉得好像不对。 光说回来,万一真回不来呢?那她这番话不就白说了?可要是答应了,他又觉得…… 他蹲下来。 又站起来。 刘寡妇看着他这副上下折腾的样子,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陈麻子耳朵又烫起来。 他把脸扭到一边,不看她,嘴里嘟囔了一句。 “你等我,我他娘的一定回来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