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
第1799章,命案隐踪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冯教习反应过来,眉头一皱: “胡捕头,山长本就是怒气攻心、气血逆行离世,城中名医早已诊定。此事和魏宏命案毫无瓜葛,何必无端牵扯亡人?” 胡三成看着他:“假血书借山长之名构陷护国公府,你说此事我该不该深究?” “那皆是歹人刻意构陷,与逝去的山长有何干系?” “原本确实无关,可两人接连丧命,内里难说没有隐秘牵连。” 冯教习还要反驳,沈怀璧突然开了口。 “山长先前寻医诊治,大夫只说心绪郁结,服几副安神汤药便能好转,谁也没料到会骤然离世。” “哦?”胡三成眯起眼睛,“既然如此,为何不报官查验??” 这话一出,满室众人皆是一怔。 众人此前认定山长是气急伤身而亡,只顾着悲愤,压根没人深思其中蹊跷。 钱家那边更是未曾多想。 胡三成接着道:“若真是寻常病故自然最好,官府查清原委,谁都不必蒙受冤屈。可若是有人借着山长离世布下圈套,又杀魏宏灭口,这两条人命便绝不能分开论断。” 屋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沈怀璧抬起头,胸口压了一夜的乱麻,终于被人破开了一个口子。 他上前半步,沉声道:“胡捕头,我有实情要禀报。” 冯教习立时看向他:“怀璧!” 沈怀璧没有看他,径直说道: “昨日午前,山长出门去靖安城之前,曾在书房见过一名陌生男子。四十上下,身形偏瘦,颧骨高,疑似京官。那人未留名帖,前后不过一刻钟便离开,而后,山长便动身出城。” 胡三成的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 “沈解元方才说……疑似京官?” “那人袖口,露出过一截松花绿官服内衬。” “谁看见的?” 沈怀璧沉默了一瞬,正犹豫要不要开口,身旁的朱明远颤巍巍应了一声: “是、是我。” 冯教习紧张提醒道:“你可得想仔细,官服规制绝非寻常衣物,随口乱言极易惹祸上身。” 朱明远急忙辩解道:“弟子绝无虚言,那衣料质地精良,绝非市井寻常布匹,往日有官员到访书院,我也曾见过。” 胡三成点点头,问道:“昨日书院来过这般人物,门房该有登记,查一查身份……” “并没有登记。”沈怀璧回道,“门房说,此人是魏宏亲自去巷口接入书院,还特意叮嘱是山长旧交,无需留记姓名。” 满室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又是魏宏。 胡三成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尸身,皱起眉头。 死人的嘴闭得严,偏偏所有线头都压在了他身上。 “有趣。”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冯教习面色一僵:“胡捕头,这可不是说笑的时候。” “我没说笑。” 胡三成摇摇头,梳理着事情的脉络, “钱山长见了一个无名来客,随后前往靖安城论辩,当日身亡。魏宏私自接引此人进入书院,次日便冒出污蔑血书,当夜又被杀……” 他眉心一凝,看向沈怀璧:“山长生前服用的药渣,还在吗?” 沈怀璧立刻吩咐一声:“朱明远,快去后厨看看。” “你们两个跟着去。”胡三成抬手示意两个差役跟上。 三人匆匆离去,冯教习抿紧双唇,终究没有出声阻拦。 胡三成又开口问道:“为山长诊病开药的,是哪位大夫?” 一旁郑教习应声作答:“城南柳巷的葛大夫,是钱家专程请来的。” 胡三成看向身旁捕快:“派人前去城南柳巷,好生请葛大夫前来一趟。” 捕快领命而去。 屋内寂静了片刻,胡三成转过身,看着沈怀璧。 “沈解元方才说,山长见了陌生人后,独自待过书房?” 沈怀璧心口一沉,不再隐瞒: “是。山长出门前,独自在书房静坐一炷香时辰,事后还有人潜入书房收拾过案上物件。我在书房废纸篓里,寻到一张上等宣纸。” “纸上写了什么?”冯教习急忙追问。 沈怀璧从袖中取出那张揉皱的宣纸,缓缓展开。 上头密密麻麻,重复着四个字—— 悔不当初。 冯教习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就变了。 下一瞬,他猛地跨上前,伸手就去夺:“快收起来!” 沈怀璧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将那张纸护到身后。 冯教习扑了个空,僵在原地,咬牙呵斥: “沈怀璧!你疯了不成?这般东西怎能当众拿出来示人?” 他转过头,冲着一众弟子厉声呵斥道: “你们全都出去!回灵堂守灵,今夜所见所闻半个字都不准外传,谁敢妄言,即刻逐出书院,永世不得入仕求学!” 众弟子吓得神色慌张,连忙退出门外。 “冯先生不必如此。” 沈怀璧出声道,“众人已然看清,强行遮掩只会徒增猜忌。” 几个弟子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往门口退。 沈怀璧站在灯下,手中攥着那张宣纸,神情很静。 “冯先生。” 他说道:“他们既然已经看见了,赶出去又有什么用?现在遮,只会让人更疑。” “你懂什么!” 冯教习声音发颤。 “这四个字一旦传出去,山长一辈子的风骨清名、一世体面,就全都完了!” 钱子渊一生最看重声名气节,纵使与人争执动怒,也绝不会留下这般满心悔恨的字句离世。 这四字太重了,足以让天下文人去揣测深究他的过往。 沈怀璧攥紧宣纸,缓缓问道: “冯先生,你事事顾及书院颜面、山长清誉,那你可曾想过,恩师会在纸上反反复复写下这四个字?” 冯教习心头巨震,瞬间僵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院落之中,死一般的安静。 胡三成当了二十多年的捕快,经手的命案无数,这般出了人命便极力遮掩丑事的场面,早已见惯不惊。 文人窝里起火,外人贸然伸手,只会被两边一起烧。 所以他选择不出声,只在一旁冷静观望。 片刻后,两名衙役和朱明远返回后院。 一名衙役冲胡三成拱了拱手:“头儿,昨日熬过的药渣都没了,剩下几副尚未煎过的药包,已经封存起来了。” 沈怀璧一听这个消息,心头追悔莫及,自己怎么就没有提前想到药渣可能出问题。 胡三成摆摆手:“那就等葛大夫过来,再做定夺。” 两炷香功夫转瞬即逝。 院外骤然响起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先前派去城南柳巷请葛大夫的两个差役狂奔回来,满头大汗。 “头儿!” 为首那个差役脸色难看得很, “葛大夫……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