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宿言辰

封疆悍卒

第1890章,拔刀长安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三位大人,还愣着做什么?” 陈让看了三人一眼,微笑起来, “陛下有手谕在此……” 话音落下,孙伯庸、周行简、刘文清三人几乎同时离座,跪了下去。 陈让清了清嗓子,将黄绢展开。 “陛下手谕。” “孙伯庸、周行简、刘文清,就地协同护国公林川——” “彻查苏明哲旧案!!!” 轰! 孙伯庸脑中像是有道惊雷炸开。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陡然发寒,跪在地上的双膝竟有一瞬失去了知觉。 周行简更是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骇然。 苏明哲旧案??? 这五个字,已经在盛州朝堂沉寂了二十年。 当年漕运巨案,牵连之广,震动朝野。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案卷封存,罪名钉死,数百官员或斩、或流、或黜、或禁锢。苏明哲一族满门抄斩,门生故旧尽数遭殃。 那是一桩写进国典的铁案。 也是一块被先帝亲手压下去的巨石。 二十年来,谁碰,谁死。 如今,陛下竟要翻它? 孙伯庸脸色煞白,他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向身旁的周行简。 周行简的脸色同样震骇莫名。 二人目光一碰,心中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是皇帝和护国公……共同设下的一个局! 他们从离开盛州的那一刻起,明面上,是户部、都察院派来的账官和监察官,是朝堂用来制衡林川、监督西北特别治区的一双眼睛。 可暗地里—— 他们是皇帝塞进长安的一把刀。 一把绕开盛州三司、绕开某人的耳目、绕开满朝文武视线的刀。 孙伯庸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窜。 难怪…… 难怪陛下要让他来。 难怪周行简会被点名。 也难怪老师这个当年被苏明哲旧案牵连、发配西北二十年的旧臣,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这都不是巧合。 这盘棋,早在他们看见棋盘之前,就已经落子了。 “臣刘文清,谨遵圣谕。” 一旁的刘文清,已经稳稳地磕下了头。 孙伯庸心中又是一震。 老师早就知道了要查这桩旧案! 他脑中嗡嗡作响,还是周行简碰了他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几几乎是木讷着磕下头去。 “臣孙伯庸……” “臣周行简……” “谨遵圣谕。” 陈让将密旨缓缓折起,他早已料到两人会有如此反应,也不见怪,继续道: “三位大人,陛下另有口谕。” “苏明哲旧案,牵扯甚广,不必走盛州三司规制。” “一应案卷、人证、账据,由护国公府、西北治区、都察院、户部四方共同核验查勘,卷宗直呈御前,中途不得外泄,不得惊动旧案牵涉官员。” 周行简眼角猛地一跳。 不走三司? 那就意味着,此案不会经刑部旧档调阅,不会经大理寺复核,也不会先呈都察院走常规公文。 换句话说,盛州那边,短时间内根本不会知道有人在查这个案子! “陛下说了……” 陈让继续说道: “旧案若真是铁案,查完之后,自然还苏明哲一个罪有应得。” “若不是——” “那就还天下一个真相!” 周行简忍不住抬起头,颤声问道: “陈公公,相关案卷大半封存于盛州刑部档库与内库,不经盛州三司行文,我等如何调取案卷?况且,长安离盛州两千多里,我等即便要查,又从何查起?” 陈让看了周行简一眼,笑了起来。 “周大人不必忧心,所有涉案卷宗,早已随同使团车马,一并抵达长安。” “什么?” “什么?!!” 周行简和孙伯庸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那些卷宗……一路跟着我们来了长安?” 陈让点了点头:“正是!” 两人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 二十年前被封存的大案卷宗,竟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被藏进了他们这支队伍,和朝廷赐给护国公大军的封赏一起,跨越了千山万水,中途还经过了豫章王、荆襄王的领地,就这么堂而皇之、大摇大摆地转移到了长安!!! “还有一句话,陛下让咱家带给三位。” 孙伯庸、周行简、刘文清同时抬眼。 陈让低声道: “此案不求快,只求实。” “查到谁,便是谁。” “牵到哪里,便查到哪里。” “若有人阻挠,密奏御前。” “若有人灭口,护国公林川,可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 几个人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孙伯庸也彻底明白了,为什么此案要在长安查。 因为盛州查不了。 在盛州,每一份卷宗都会有人盯着,每一个证人都可能会被人灭口,每一道公文都可能被提前截下。 可在长安不一样。 这里是林川的地盘,账册有人护,证人有人保,三千禁军入驻天子行营,铁林军镇守西北,军法司随时能动。 谁敢伸手,林川就能剁手! 远在盛州,满朝文武还在算计西北新政。 却不知道,一柄蛰伏二十年的刀,已经在长安悄无声息地出了鞘,刀锋所指,正是那张披着清流名望、士林道统、祖制礼法的旧网。 这一刀若是捅出去…… 盛州,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几人重新落座,心情久久未能平复。 孙伯庸看了一眼刘文清,又看了一眼陈让,半晌才道:“陈公公,此事……护国公可已知晓?” 陈让把茶盏往掌心里拢了拢:“此案本就是护国公上奏陛下之后,陛下亲自定的。” 孙伯庸怔了怔,叹了口气。 林川人在长安,却把盛州、内库、刑部旧档、都察院、户部,全牵进了局里,鬼神莫测…… 刘文清倒没再多说旧案,只招来书吏,吩咐把随行卷宗暂封入案卷库,三方各留封签,不得单独启阅。 书吏领命退下,厅中这才松了半口气。 陈让冲刘文清拱了拱手,问道: “刘大人,不知护国公眼下在何处?陛下还有几句私话,咱家需当面转达。” 刘文清摸了摸胡须,笑了一声:“公爷啊,回铁林谷了,过几日才回。” “铁林谷?” 周行简和孙伯庸齐齐抬头。 陈让倒是反应快些,笑道:“护国公位高权重,仍不忘起家故地,难得。” 刘文清摆了摆手:“陈公公这话夸早了,公爷回去,可不是为念旧。” “那是为何?” “公事。”刘文清一本正经道。 厅里几人都看向他。 刘文清咳了一声:“听来报的人说,谷里有只鸡,出了些岔子,几个管事争了好多天,谁也说服不了谁,只好请公爷回去定夺。” 几人愣了半晌,陈让眨了眨眼:“鸡?” “嗯,鸡。” “护国公从长安回铁林谷,就是为了看一只鸡?” 刘文清一怔,摸了摸胡须,揣测道: “呃……可能也不止一只,应当是一群。” 几人的脸色顿时精彩起来。 皇帝密令彻查苏明哲旧案,准林川先斩后奏,没想到这位能让盛州百官夜里睡不踏实的护国公,回谷里看鸡去了。 这事传回盛州,御史台怕是连弹劾题目都不好拟。 周行简没忍住:“什么鸡,值得护国公亲自跑一趟?” 刘文清想了想:“名字怪得很,公爷亲口起的名……” “叫什么?” “争气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