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宿言辰

封疆悍卒

第2055章,王妃一怒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宋瑾的目光顺着耶律延的脸庞,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自己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她那张原本温婉的脸颊。 她的眼底,露出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杀意。 她一直都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可现在,她肚子里揣着的,是刚刚将契丹铁骑踩在脚下的、未来北境霸主的长子! 是这片白山黑水未来的王! 只要耶律延活着,只要这个孩子平安降生,大乾的皇权算什么?镇北王的铁骑又算什么?! 她不仅要在这吃人的蛮荒之地活下去,还要借着身旁这个男人的权势,把那些曾经将她逼入绝境的混账东西,一个一个,全部拖出来抽筋剥皮,挫骨扬灰! “我要的,是这天下再没人敢主宰我的命。” 她低声呢喃,像是给自己下了一句诅咒。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爆发出一阵喧哗。 “滚开!瞎了你们的狗眼,也不看看老子是谁!我要见王爷!” 狂妄的声音在帐外炸响,伴随着推搡声和兵器出鞘的铿锵声,在寂静的帐中显得格外突兀。 是黑水部的一个千夫长,仗着这次带回了战马立了功,此刻喝了两口马奶酒,正借着酒劲想要强闯王帐。 “苏赫巴鲁,你是不是疯了!萨满有令,王爷正在安歇,大妃在内伺候,任何人不准踏入王帐半步!你想抗命吗?!” 帐外,几名守卫拼命阻拦着这个壮汉。 “大妃?” 苏赫巴鲁狂笑一声, “呸!一个南边送来给王爷暖床的汉人娘们,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拿来压老子?滚开!老子就是要看看王爷死没死……呃不,醒没醒!”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逼到了帐门口。 王权一旦陷入沉睡,底下的野心和试探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接踵而至。 苏赫巴鲁表面上是耍酒疯,实际上,却是在试探耶律延到底是死是活。契丹如今大败,黑水部陡然翻身,原本族里蠢蠢欲动的几个势力,必定动了心思。 宋瑾坐在床沿,听着外面那口无遮拦的污言秽语,眼底最后一丝柔弱,被焚烧殆尽。 她缓缓站起身。 伸出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白皙如玉的手,握住了挂在床头那把耶律延从不离身的战刀。 刀身极重。 对于一个孕妇来说,几乎要用尽心力才能提起。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 “大妃!您这是……” 一旁侍立的翠屏看到她的动作,脸色瞬间煞白。 “唰——!” 毡帘被一只大手猛地掀开。 苏赫巴鲁带着一身酒气,骂骂咧咧地刚跨进半条腿。 “老子倒要看看,这个汉人娘们……” 话还没说完。 “嗡——!” 一道刺骨的寒芒,裹挟着凄厉的破风声,从昏暗的帐内劈面砸来! 那刀来得太快! 根本不是冲着吓唬人去的,而是完全要命去的! 苏赫巴鲁毕竟是沙场滚出来的宿将,生死关头,野兽般的直觉让他猛地向后一缩脖子。 “噗!” 战刀擦着苏赫巴鲁的鼻梁骨飞过,切断了他几根杂乱的胡须,然后狠狠剁在了他两腿之间的木门槛上! 刀锋入木极深,几乎劈裂了圆木。 嗡嗡嗡—— 嗡鸣犹在,苏赫巴鲁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胯下还在微微颤动的刀背。 方才只要那刀稍微偏一毫厘,或者他退得稍微慢上半息,他今天就得断子绝孙! 帐外原本还闹哄哄的几十个蛮族汉子,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雪白的狐皮软靴,从昏暗的毡帐内缓缓迈出。 苏赫巴鲁噔噔噔倒退几步。 宋瑾迎着他,走了出来。 她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貂大氅,墨色的长发被风吹得猎猎飞舞。熊熊的火把光芒打在她那张白皙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懦与惊恐,只有令人窒息的冰冷。 她个子不高,看着一群高头大马般的汉子,甚至需要仰视。可那种多年在深宫皇权中浸淫出来的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根本不是这群只知道靠挥舞弯刀、逞勇斗狠的野蛮人能够抵挡的。 她仿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呆若木鸡的苏赫巴鲁。 “想看王爷?” 宋瑾冷冷开口道, “王爷已经安歇,萨满早已传下口谕。苏赫巴鲁,你带着刀,满身酒气地强闯王帐……是想造反,还是想弑王?!” “弑……弑王?!” 苏赫巴鲁被这两顶大帽子当头扣下,吓得连退了三步,双腿一软,竟是扑通跪在了泥里。 “大、大妃!长生天作证,我没有!我苏赫巴鲁对王爷忠心耿耿,我就是喝多了马尿,我就是想……” “闭嘴!” 宋瑾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怒喝一声, “凭你那点军功,也敢在王帐前撒野?你以为这白山黑水,是你苏赫巴鲁一个人打下来的吗!王爷未醒,这营地里,规矩就是规矩!” “传令!中军大帐百步之内,划为禁区!严禁任何人喧哗吵闹!” “若打扰了王爷清静,族法处置!”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风穿过山谷,吹动着营地里的篝火猎猎作响。 那些刚刚还在因为大捷而狂欢、骨子里根本瞧不起汉人女子的蛮族汉子们,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女人,只觉得心头一阵战栗。 他们终于意识到,面前站着的,根本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娇滴滴的汉人玩物。 这是一头母狼。 一头配得上黑水狼王耶律延的母狼! 阿古台处理完外围的防务,匆匆赶到时,正好看到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没有任何犹豫,他第一个单膝跪地,右拳重重地砸在胸口上: “亲卫营统领阿古台,遵大妃法旨!!!” 哗啦啦——! 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帐外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黑水部精锐亲卫,在苏赫巴鲁惊恐万状的目光中,齐刷刷地单膝跪倒在泥水里: “遵大妃法旨!!” “遵大妃法旨——!!!” 宋瑾看着脚下黑压压跪伏的人群,冷冷地收回视线,转身走入帐内。 “唰”地一声,放下了厚重的毡帘。 将所有的喧嚣、试探与敬畏,彻底隔绝在外。 棋盘,被她亲手掀翻了。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谁的棋子,不再是用来交易的物件。 她是这白山黑水,狼王的王妃! 回到帐内,宋瑾坐回床沿。 直到此刻,她那藏在大氅袖子里的手,才剧烈颤抖起来。刚才那一刀,耗尽了她几乎所有的力气和胆气,但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大妃!” 翠屏把毡帘拢紧,跪到她身边,语无伦次, “吓死奴婢了,方才奴婢还以为……” “以为我要杀王爷?” 宋瑾苦笑一声,目光转向榻上呼吸均匀的耶律延。 苏赫巴鲁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莽夫,一头被人当枪使的蠢猪罢了。真正棘手的,根本不是这种摆在明面上的刺头。 她的目光穿透昏暗的帐篷,仿佛看向了营地深处更黑暗的角落。 “耶律烈……耶律恒……” 这两人,一个是耶律延的亲弟弟,手握左翼大军;一个是部族里资历最老的亲王,掌管着后勤和祭祀。 他们才是这黑水部里,随时准备在耶律延虚弱时扑上来咬断他喉咙的毒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