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宿言辰

封疆悍卒

第2104章,大鳄进场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申时,大通钱庄。 一个穿绸缎袍子的商人走进钱庄,敲了敲木栏杆。 “掌柜的,轻券卖不卖?” 掌柜抬头看他。 “你要卖券?” “不是,我买券。” 掌柜愣了一下。 “买券?” 商人点点头:“一百两轻券,我出九十五两。” 掌柜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明面上九十两收,暗地里也不过九十二两抢筹。 这人张口九十五两买?比户部兑本还高十两? 掌柜皱眉道:“本庄现在不卖券。” “那我去别家问问。” 商人也不纠缠,转身就走。 掌柜盯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不对。 他立刻把伙计叫过来。 “去街上打听,看看是不是有人收券。” 伙计领命跑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伙计满头大汗冲回来,脸色不太好。 “掌柜的,外头真有人在收券!” 掌柜心头一沉。 “多少收?” “九十八两!” “多少?” “九十八两!现银结账,见券就收!” 掌柜猛地站了起来。 “谁在收?” 伙计挠了挠脑袋。 “打听不到啊,好几拨人,有北方口音,也有江南口音。有的在茶楼,有的在当铺后巷,还有的直接在客栈开了房,验券就给银子。” “银子呢?哪来的银子?” “都是足色官银,还有些是江南银号的锭子。” 掌柜脸色变了。 九十八两收轻券,这价格一出来,谁还会把券卖给钱庄? 更麻烦的是,外头有人高价收券,百姓就会立刻反应过来。 若靖难券真要变废纸,谁会九十八两买? 这等于有人当街扇他们耳光。 果然,没多久,柜台前就来了几个百姓。 一个老汉捏着靖难券,小心翼翼问:“掌柜的,你们不是说这券要跌到七十两吗?” 掌柜眼皮一跳。 老汉接着道:“那为啥外头有人九十八两收?” 旁边一个年轻人冷笑道:“你们钱庄九十两收,是想赚咱们差价吧?” “我就说嘛,朝廷银子都运来了,怎么可能变废纸。” “真他妈不要脸……” 几个人一边说,一边转身离开。 掌柜脸都绿了,扭头瞪着伙计:“方才这几个人,他妈的专门进来骂咱们的?” 伙计也有点懵:“好像是……” “是你奶奶个腿儿!” 掌柜的一脚踹过去,“赶紧叫几个人,出去盯住他们!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上大通钱庄找茬——” 消息很快送进了明德别院。 许掌柜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九十八两收?” “对。”来报信的伙计跪在地上,“散户一看有人出九十八两,别说九十两,九十五两都不肯卖了。” 何家二房脸色铁青。 “谁他娘的在抢筹?” 梁家账房咬牙:“是不是皇商总行?” 许掌柜摇头:“不像。皇商总行的人太显眼,这些人全是生面孔,银子来源也杂,有官银,有江南银号的锭子,还有北地商号的封签。” 陈老太爷拿着水烟袋的手,停在半空。 他本来打的算盘很清楚。 明面压价,制造恐慌。 暗地九十二两收券,再拿去户部八十五两兑本。 账面亏七两,但能把户部库银砸穿。 可现在,有人九十八两收…… 许掌柜低声道:“老太爷,这是有人在帮朝廷。” “嗯。” 陈老太爷缓缓放下水烟袋,眼神阴冷。 “这是有人下场了。” 屋里几人心头同时一寒。 能拿出这么多现银,能在半日之内调动这么多人,还能同时避开几大钱庄耳目的人,在大乾不多。 “护国公府?”许掌柜环视众人。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四个字一旦出现,就意味着这张赌桌上,真正的对手已经到了。 何家二房声音有些发虚:“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 陈老太爷冷笑一声, “涨价。” 许掌柜一愣:“还涨?” “对。” 陈老太爷一字一句道:“他们九十八两收,咱们就九十九两收。” “他们要稳民心,咱们就买空盛州城。” “粮、布、药,继续扫。” “靖难券,也继续扫。” “把盛州城买空!”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陈老太爷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到了这个时候,就别想着省银子了。” “银子没了,还能赚。” “这局若是输了,命,可就没了。” …… 内院里,摆出了盛州城最大的算盘阵。 三十张书桌排开,数十个账房先生坐在桌前,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许掌柜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摞货单。 “南市刘记米行,吃进糙米五千石,用银一万五千两。另计仓储、搬运、防潮、鼠耗……” “北市王记布庄,吃进棉布三千匹,用银六千两……” “东市同仁堂,吃进三七、黄芪两千斤,用银……” 何家二房坐在旁边,端着茶杯,脸色勉强还算镇定。 “许掌柜,咱们这两天吃进的货,已经堆满好几个大仓库了。” “市面上的散货基本被咱们扫干净了吧?” 许掌柜点点头。 “差不多了。只要外头没有新货,粮价就是咱们说了算。” 话音刚落,一个管事冲上楼。 “二爷!许掌柜!” 何家二房皱眉。 “什么事慌慌张张?” “南市那边,冒出好几家新粮行。” 管事擦了一把汗。 “他们拉来了一车一车的粮,直接挂牌售卖。” “糙米一两五钱!” 何家二房猛地站起来。 “一两五钱?他们疯了?现在市价是三两!” “他们就是在抛售。老百姓全跑去那边排队买粮,咱们手里的粮根本卖不动。” 许掌柜脸色一沉。 “查清楚是哪家的货了吗?” “说是皇商总行牵头,还有几家外地商会。” 何家二房看向许掌柜。 “朝廷在放粮平抑物价。” 许掌柜冷笑一声。 “盛州城这么多人口,他们能有多少粮?” “这是拿存货吓咱们。” “二爷,咱们把他们的粮买下来。” “他们敢卖一两五,咱们就敢全吃进去。” “吃空他们,物价还是咱们说了算。” 何家二房一咬牙。 “买。” “有多少,买多少。” 一个时辰后,管事回来了,手里拿着厚厚一沓契书。 “五万石糙米,七万五千两现银,全买下来了。” 何家二房松了口气。 “好!我看他们还有多少。” 没过多久,又一个管事跑进门。 “北市新开了几家布行,棉布只卖原价,正在大肆售卖。” 许掌柜猛地一挥手。 “买下来,有多少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