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宿言辰

封疆悍卒

第2121章,城门烽火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帐内,林川的骂声中。 赵珩那只原本快要松开的手,竟然一点一点重新攥紧了林川的掌心。 他咧了咧嘴,像是想笑。 林川脸色一变,立刻骂道:“还笑?嫌命长?” 赵珩没有力气回嘴。 只是指尖轻轻扣了一下林川的掌心。 很轻。 像是在说,听见了。 又像是在说,不死。 帐外,李若谷仰望天空,再也忍不住,老泪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旁边一名礼部侍郎看见他落泪,想要上前搀扶,又不敢,只能低声唤了一句:“李大人……” 李若谷抬手抹了一把脸,没说话,只是苦笑了一声。 他哭的,不只是皇帝的命悬一线。 也是哭今日这局。 哭这天下风雨飘摇之际,能把皇帝从鬼门关前硬拽回来的,竟只有林川这般不讲理、不顾体统、粗蛮得像一柄砍刀的法子。 帐内,老太医正给赵珩搭脉,眼睛猛地一亮。 “有了!” 林川猛地抬头:“怎么?” 老太医颤声道:“陛下心气回了一线!方才毒势直逼心脉,最怕的是陛下神散气泄,一旦自己撑不住这口生念,药石难救。” “如今……如今脉虽乱,却还有根!” “有根就能吊!” “好!”林川点头,“太医!” 老太医跪直身体:“臣在!” “我不管你用针,用药,还是用命填。”林川盯着他,“给我吊住他的命。” 老太医重重叩首,额头砸在地上。 “臣一定竭尽全力!” 旁边的铁林军医官也单膝跪地,抱拳道: “公爷,陛下心脉未断,毒势虽阴,但并非见血封喉的烈毒。只要查出毒性,寻到对应解法,未必不能救。” 林川转头看向他。 “你有几成把握?” 军医官犹豫片刻:“若只靠太医院,三成。” 林川眯起眼:“还有呢?” 军医官沉声道:“若二夫人和三夫人能及时赶到,至少六成。” 帐内众人同时一震。 二夫人。 三夫人。 这两个称呼一出,刘三刀眼神都变了。 李若谷在帐外听见这话,也是一愣,随即眼神骤亮。 林川没有半点迟疑。 “刘三刀!” “属下在!” “骑上风雷,带一队人马去靖安庄,把二夫人和三夫人接来。” “路上谁敢拦,杀。” “遵令!” 刘三刀猛地抱拳,转身就走。 他大步冲出御帐,来到风雷面前。 “祖宗,公爷要救命,小的要骑您,委屈您了。” 风雷长嘶一声,前蹄咚咚两声,鼻息里喷出两道白雾。 刘三刀翻身跃上风雷,一队铁林亲卫同时上马。 “走。” 风雷如一道黑色闪电,撕开十里亭外尚未散尽的混乱,朝靖安城方向狂奔而去。 …… …… 帐帘落下。 林川从御帐里走出来,脸色冰冷。 御帐外,百官还远远跪着,谁也不敢靠近。禁军、京营、铁林亲卫重新分层布防,十里亭外哭声渐弱,可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没散。 林川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封存御酒的长案。 两名铁林亲卫横刀守在案边,见他过来,齐齐抱拳。 “公爷。” 紫檀托盘还摆在原处。 赤金酒壶,两只白玉杯,黄绫封条,玉勺,试酒银针,还有试酒内侍用过的巾帕,全都一件不少地摊开。 一名铁林军医官快步上前,双手递上验毒册,脸色难看得很。 “公爷,查过了。” 林川没接册子,只看着那只酒壶。 “说。” 军医官低声道:“酒壶没有夹层,壶嘴没有暗管,壶盖与壶身严丝合缝,并非子母壶。两只白玉杯、玉勺、封条、托盘、银针,也都验过三遍,没有毒。” “酒液呢?” “酒液也无毒。” 军医官摇头道,“试酒内侍饮了小半勺,至今无恙。余酒喂鸡,也无异常。” 四周一片安静。 林川的眉心一点点皱紧。 酒没毒。 杯没毒。 壶没毒。 可皇帝就是在喝下那杯酒之后,当着十万军民的面吐血倒地…… 若只是如此,那还可能是巧合。 可有那么多暗桩乘机制造混乱,那就不是巧合了。 林川眼底的寒意更深。 “所以……毒不在酒里?” 军医官点点头:“目前只能这么判断,否则若是有毒,试酒内侍与公爷,不该毫无反应。” 一旁跪地的试酒内侍本就浑身发抖,几近支撑不住,听闻此言,心神一松,双腿一软,径直瘫坐在了泥地上。 “公爷……奴婢冤枉……” “奴婢从御酒监领酒,到太常寺交接,再到十里亭呈上御前,半步都不敢离人。奴婢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陛下为何会——” “闭嘴。” 林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试酒内侍瞬间噤声,额头重重磕回地上。 林川沉默了片刻,问道: “有没有什么毒物,先让人服下,平日无碍,却会被酒气、药性,或者某种特定东西勾出来,然后骤然发作?” 军医官愣了一下,额角冷汗瞬间冒出。 “公爷说的……是伏毒,或借物引毒?” “属下精通战伤、药理,也认得常见鸩毒与草木毒性,但公爷说的秘毒手段太过阴诡,多见于江湖旁门,寻常医书里少有记载。” “若真是这种毒,单凭属下和太医院,未必能立刻辨明。” 他顿了顿,低声道:“怕是……要问三夫人。” 林川点了点头。 若真是旁门左道的绿林手段,恐怕也只能等陆沉月来了。 “刘三刀已经去接人了。” “在三夫人到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碰这壶酒。” “是!” 众人齐声领命。 林川这才转身,看向跪在不远处、脸色惨白的御前膳食太监。 那太监被他一眼盯住,魂儿都快飞了,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两步。 “公爷……” 林川的声音很平静。 “陛下今日吃过什么?” “回公爷,陛下寅时起身后,只用了一碗鸡丝粥,两块牛乳蒸糕,半碟酱瓜,一盏参茶。巳时前,又用了半碗雪梨炖盅,说是润喉。” “谁验的?” “御膳房试膳,尚食局复验,太医院也看过参茶。” “备份呢?” “御膳房冰窖留了一份,御前膳案后的食盒里也留了一份。” 林川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太监被这一眼看得几乎瘫倒。 “公爷,奴婢句句属实,奴婢不敢有半句欺瞒!” “你最好属实。” 林川看向禁军统领。 “派人回宫,把今日陛下入口之物全数封存。备份、灶具、水井、柴房、送膳记录、试膳太监、尚食局女官、御膳房掌勺,一个都别漏。” 禁军统领抱拳:“末将明白!” “明白?” 林川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做不到,就提头来见。” 禁军统领脸色一白,重重抱拳。 “末将遵令!” 他刚要转身,林川忽然又叫住他。 “等一下。” 禁军统领立刻停住:“公爷!” 林川看向一旁的大棒槌。 “棒槌。” “在!” “你带一千铁林军进宫。” 大棒槌愣了一下:“进宫?” “护住皇后。” 这四个字一出,李若谷眼神猛地一凝。 林川继续道:“宫门,后苑,皇后寝宫,东宫旧署,内库,宗庙,全都给我看住。告诉小墩子,任何人不许擅自靠近皇后。” 大棒槌大脑袋重重一点。 “谁敢靠近?” 林川冷声道:“先砍,再问。” “喏!” 大棒槌轰然领命,转身点兵。 李若谷忍不住低声道:“公爷是怕宫中有人趁陛下病危,挟皇后以令百官?” “对方设下这么一个局……” 林川看向盛州城方向。 “就一定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