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宿言辰

封疆悍卒

第2125章,顺藤摸瓜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徐文彦也皱起眉头。 “御酒监的酒,若要送入宁寿宫,必有出入库文书,谁领的?何时领的?谁验的?谁封的?” 梁怀忠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奴婢……奴婢只负责随驾,不管御酒监出入库。” “那你管什么?” 林川冷冷看着他。 梁怀忠瞬间泪涕横流,磕头不止。 林川目光冰冷,一个个扫过去: “太后赏酒,陛下临时加礼,司礼监随驾,御酒监封印,礼部不知,太常寺不知,朝臣不知……你们原来都是怎么做事的?!” 礼部尚书擦了擦额头冷汗,硬着头皮道:“公爷,此事牵涉太后,是否……是否先请与宗正寺合议?” 林川冷冷地看向他。 这一眼,直接把礼部尚书后半句话堵回了肚子里。 林川冷哼一声:“陛下现在躺在帐里,毒还在心脉里,你让我先去开会?” 礼部尚书脸色煞白。 “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闭嘴!” 林川骂道,“从现在起,别他妈跟我提什么太后体面、宗室礼法、宫闱忌讳!” “陛下活着,太后才是太后。” “陛下若死了,今日所有替贼人遮掩的人,都是陪葬!” 众人心头齐齐一震。 这话太重了。 可没有人敢反驳。 因为林川说的是事实。 赵珩若真死在十里亭,整个大乾都会被拖进血海里。 到那时,什么礼法,什么体面,全都要被踩碎。 李若谷沉声道:“公爷要查宁寿宫?” “查。” 林川没有半分犹豫。 “但不是冲太后去,而是救太后。” 李若谷眼神一动。 林川继续道:“太后若真参与此事,为何不当面赐酒?这等重要的事情,不会在陛下请安离开之后才忽然想起来,让那个王恩德追出来送酒。如今城中那帮人一边打着太后旗号,一边拿御酒做局,说明宁寿宫里,要么太后被蒙蔽,要么太后已经被控制。” 徐文彦猛地反应过来:“公爷是说……太后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这壶酒存在?” “不错。” 林川冷笑一声。 “拿太后的名头压宫人,拿陛下的孝心送毒引,拿我的身份做弑君靶子,再拿百姓的命做证据……” 李若谷脸色铁青。 徐文彦的眼神也阴沉得可怕。 他们都是朝堂老狐狸,怎么会听不懂林川这句话。 这是有人算准了赵珩对太后的礼法孝道,也算准了林川与赵珩的师生情分,更算准了十里亭前人山人海! 一旦天子吐血,所有证据都会被恐慌冲碎。 若不是林川第一时间封物证、控人证、压兵变、稳百姓,这会儿别说查宁寿宫,恐怕整个盛州都已经乱成一锅粥。 …… 回到御帐时,赵珩的脉象依旧微弱。 护心丸勉强压住了毒势,老太医又连下十七针,才堪堪把那股直冲心脉的阴毒挡在胸腹之间。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堵,不是解。 赵珩昏睡在御毯上,脸色灰败,唇边血迹已经擦净,可胸口起伏浅得几乎看不见,像寒风里一盏随时会灭的灯。 帐外的嘈杂声远远传来,被厚重帐帘隔了一层,听着有些不真切。 林川站在榻边,看了许久。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赵珩脸上,而是落在赵珩攥过他的那只手上。 方才这只手,还死死抓着他的袖口。 现在却无力地垂在御毯上。 林川眼底的寒意一点点沉了下去。 “出去。” 帐内众人同时一怔。 林川没有回头,“退到帐外三丈,没有我的令,谁也不许靠近。” 铁林亲卫立刻抱拳。 “喏!” 很快,御帐内的人影散去。 帐帘落下。 御帐里,只剩下赵珩、林川、李若谷和徐文彦。 李若谷站在一侧,老脸绷得很紧。 徐文彦眼眶还有些发红,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林川缓缓转身,看向两位老臣。 “二位大人,我问一个问题。” 李若谷拱手:“公爷请问。” 徐文彦也抬起头。 林川盯着他们,沉声问道: “此局既然顺藤摸瓜摸到了王恩德,他一个老太监,绝不可能是主谋。我想知道,后宫除了太后,还有哪位,有本事借宁寿宫做局,有胆子碰御酒,有动机要让陛下死?” 话音落下。 御帐里,骤然死寂。 外头风声刮过帐角,猎猎作响。 李若谷脸色微变。 徐文彦的眼皮更是狠狠一跳。 后宫之事,本就牵连皇室体面。 更何况今日这局,已经不是普通宫闱阴私,而是毒杀天子、嫁祸国公、煽动兵变、假传懿旨。 这个名字一旦说出口,就等于把先帝旧年的一桩烂账,从皇陵底下重新刨出来。 林川看着他们的表情,冷笑一声。 “看来二位知道。” “但不敢说?” 李若谷低声道:“公爷,此事若牵涉后宫旧人,须慎之又慎。” “慎?” 林川抬手指向榻上的赵珩。 “陛下现在躺在这里,毒还没解。” “城门有人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宫门有人假传太后懿旨,宁寿宫送出来的酒,把皇帝差点送进棺材。” “十里亭外死了一百多百姓,满朝文武被人当棋子推上刀口。” “你现在跟我说慎?” 李若谷表情一滞。 徐文彦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静太妃。” 林川眼神一动:“静太妃?” 徐文彦点点头: “先帝旧妃,沈氏,封号静妃。” 他顿了顿,犹豫了一瞬。 “她……是二皇子赵瑾的生母。” 赵瑾。 这个名字一出口,林川眯起眼睛。 当初赵瑾妄图趁先帝病重、东宫未稳之际夺位,后来事败,被林川设计用火雷当场炸死,尸骨都没能拼全。 那时候先帝还在昏迷之中。 等先帝醒来,听闻二子谋逆身死,震怒之余,到底没能再亲手处置更多人。 赵瑾死了。 党羽清了。 可赵瑾的生母沈氏,却被留了下来。 按理说,皇子谋逆,生母不死,也要打入冷宫,一辈子不得见天日。 但赵珩为人仁厚,登基前就常常去祭奠当初要杀他的二弟,登基后,更是念着昔日与赵瑾的兄弟情分,也念着先帝晚年不愿再见后宫血流,没有把静太妃逼到绝路。 他只将沈氏幽居西华宫,削减仪仗,禁绝外臣来往,却仍旧按太妃份例供养。 逢年过节,该有的赏赐一样不少。 甚至太后礼佛时,赵珩还准许几位太妃轮流去宁寿宫抄经礼佛。 在朝臣眼里,这是天子给先帝旧人的最后体面。 可如今看,这份体面,很可能被人利用了。 林川眼底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与太后关系如何?” 李若谷沉默片刻,低声道:“太后清修,不喜争斗。静太妃这些年也一直低眉顺眼,常去宁寿宫抄经,说是替先帝、替二皇子赎罪。” “太后心软,也不会拦她。” “她平日不问外事,宫里送出的消息也少。陛下有时念着先帝旧情,也会让人送些赏赐过去。” “……低眉顺眼?抄经赎罪?” 林川冷笑一声,“听起来真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