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宿言辰

封疆悍卒

第2132章,宫门交锋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凤辇外。 王恩德见辇帘迟迟没有掀开,眼底闪过一抹困惑。 他上前两步,撩起袍摆,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 “奴婢王恩德,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秋华光,凤体安康。” 随着他这一跪,身后那几个身怀武功的假太监,也跟着跪了下来。 只是一个个动作僵硬,明显不通宫廷礼仪。 凤辇上,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没有那句理所当然的“免礼”,也没有询问太后安康的关切。 一息。 两息。 三息。 王恩德跪在地上,维持着双手伏地的姿势,脸色也变了变。 他摸不准这位皇后在想什么。 按理说,太后召见,皇后到了门前,该是急匆匆下辇入内请安才是。 为何此时却像是一尊菩萨坐在里面一言不发? 难道她察觉到了什么? 不可能,这一路上的宫人都被调走了,禁军也换了人,她插翅难飞。 “娘娘?” 王恩德稍微抬高了些音量, “太后娘娘在佛堂里,已经等候娘娘多时了。外头风大,娘娘还是快些入内吧,莫要让太后娘娘等急了。” 这就是在用太后的名头,软性地逼宫了。 苏婉卿没有动,她依然端坐在暗影之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王恩德。 “王公公,你在宫里当差,有几年了?” 王恩德心头猛地一跳,直觉有些不妙,但还是硬着头皮答道: “回娘娘的话,奴婢自幼进宫,至今已有五十多个年头了。” “五十多年。” 苏婉卿轻笑了一声, “这么多年,按理说,公公早该把这宫里的规矩刻进骨头缝里了。怎么今日,却在宁寿宫门前,犯了这么大的忌讳?” 王恩德猛地抬起头,表情错愕,随即又立刻垂下: “奴婢愚钝,不知哪里冲撞了娘娘,还请娘娘明示。” “你不知?” 苏婉卿的声音陡然拔高, “太后礼佛,最忌喧哗,最重清净。本宫奉召而来,尚未下辇,你一个奴才,就敢在宫门前大声喧哗,甚至拿太后娘娘来压本宫!” 苏婉卿冷冷地盯着他: “本宫问你,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本宫面前,教本宫做事?!” 王恩德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平日里温婉端庄的皇后,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拿宫规礼仪这顶大帽子,当头给他扣了下来! 这是在拖延时间? 还是在试探虚实? 不管怎样,现在绝不能翻脸。 几个抬凤辇的太监和陪侍宫女都在,若是在外头翻脸,动静太大。 必须把皇后哄进去。 “奴婢该死!奴婢只是担忧太后娘娘凤体,一时情急,失了分寸,求娘娘恕罪!” 王恩德咬着后槽牙,重重地在青砖上磕了一个头。 苏婉卿淡淡开口: “太后身子不适,本宫自然该去请安。只是王公公既说太后在佛堂等候,那本宫倒要问一句,太后今日诵的是哪卷经?” 王恩德身子一僵,很快答道:“回娘娘,太后娘娘今日诵的是《金刚经》。” “王公公果然年纪大了。” 苏婉卿冷笑一声, “昨日太后才命人送来一卷手抄《药师经》,说要连诵七日,为陛下平复北疆祈福。今日才第二日,怎么又诵起《金刚经》了?” 小禄子跪在王恩德身后,脸色唰地白了。 那几个假太监仍旧低着头,可肩背已经悄悄绷紧。 苏妲姬垂着眼,悄无声息往凤辇边靠了半步。 袖中的薄刃贴着手腕,冰凉刺骨。 此时此刻,王恩德突然意识到,皇后在诈他。 也知道,自己已经露了一点破绽。 但这点破绽,还不够让她转身离开。 太后召见这四个字,就是一座山,压在皇后头顶。只要太后没说“不见”,皇后就不能当众拂袖而去。 王恩德心念急转,脸上浮出懊恼之色。 “娘娘明鉴,是奴婢说错了。太后娘娘今日确是在诵《药师经》,只是方才佛堂里又供了一卷《金刚经》,奴婢一时嘴快,竟回错了话。” 他说着,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啪! 清脆响亮。 “奴婢该打。” 又一耳光。 啪! “奴婢该死。” 这两巴掌打得极狠,半边老脸很快浮起红印。 凤仪宫随行的几个宫女都被吓得低下头去。 苏婉卿没有叫停。 她就这么看着王恩德自己打自己,直到第三巴掌扬起时,才淡淡道:“行了。” 王恩德的手停在半空,随即伏地谢恩。 “奴婢谢娘娘宽恕。” 苏婉卿目光更冷了。 好一个老狗,宁肯自抽耳光,也不肯给她继续追问的口子。 他越能忍,越说明今日背后的事越大。 她缓缓道:“太后既身子乏了,本宫更该先问清楚。李女官呢?让她出来回话。” 王恩德恭敬道:“李女官正在佛堂里伺候太后娘娘,不便离开。” “不便离开?” 苏婉卿冷哼一声,“本宫入宁寿宫请安,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一个不出来迎倒也罢了,倒要你这个奴才跪在门前催本宫入内。王恩德,你们宁寿宫今日的规矩,倒真让本宫开了眼。” 王恩德额头渗出细汗。 皇后这是铁了心不进门啊…… 她在拖。 可她又能拖什么? 凤仪宫大宫女就算跑回去叫人,也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王恩德心中稍定。 他伏在地上,声音越发沉痛:“娘娘误会奴婢了。太后娘娘今日确实身子不适,不愿惊动众人,才命奴婢在门外候着。娘娘若不信,进去一看便知。” “太后娘娘久候,若因奴婢口舌笨拙,耽误了娘娘请安,奴婢便是死一万次,也担不起这罪过。” 话音落下,苏婉卿幽幽叹了口气。 “王公公说得有理。” 王恩德眼底一亮。 苏婉卿继续道:“太后久候,本宫自然不能失礼。” 她扶着辇侧,似乎终于要起身。 王恩德伏在地上的嘴角,轻轻翘了起来。 只要她下来。 只要她踏上这九级台阶。 宁寿宫的门一关,外头就再也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一切便能顺理成章。 可下一刻,苏婉卿扶着辇侧的手,却停住了。 她没有下辇。 反而抬眸,看向宁寿宫大门。 “既然太后娘娘身子不适,本宫身为皇后,更不能草率入内,惊扰凤体。” 王恩德僵在了原地。 苏婉卿声音骤然一沉:“来人。” 凤仪宫随行宫女齐齐跪下:“奴婢在。” “传本宫懿旨。” 王恩德猛地抬头。 “太后凤体不适,宁寿宫即刻闭宫静养。” “请太医院院判、尚药局女官、内侍省掌印、宗正寺卿,立刻入宫问安。” “未奉本宫与太后亲口懿旨,宁寿宫内外,任何人不得擅入擅出。” 苏婉卿目光落在王恩德脸上, “王恩德,你既说太后身子不适,那就跪在这里等太医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