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宿言辰

封疆悍卒

第2168章,余波未平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靖安庄,内院暖阁。 赵珩刚刚醒来不到半个时辰,脸色便再次变得难看起来。 他原本恢复了一点血色的嘴唇,忽然泛起青紫,呼吸一阵急促,整个人猛地弓起。 “哥哥!” 赵玥儿脸色一白,连忙扑到榻边。 秦砚秋已经按住了赵珩的腕脉,下一刻,她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所有人退开!” 屋里众人心头一紧,纷纷后退。 林川站在榻前,盯着赵珩那张迅速失去血色的脸,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回事?” “余毒反扑了。” 秦砚秋迅速取出银针,刺入赵珩胸口几处大穴。 银针刚落下,赵珩的身体便剧烈抽搐了一下,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赵玥儿吓得脸都白了。 “秦姐姐,哥哥刚才不是已经醒了吗?” “醒来只是神志恢复,不代表毒解了。” 秦砚秋咬着牙道,“毒性已经伤了体魄,之前催吐只是逼出一部分,剩下的毒性藏在血脉里。如今陛下气血稍有恢复,余毒便开始重新扩散。” “那怎么办?”赵玥儿焦急问道。 秦砚秋抬头看向林川。 这一次,答案已经不需要说出口了。 解药在通玄手里。 而通玄,刚刚被陆沉月带人从盛州押到了靖安城。 “把人带来。” 林川转身吩咐一声。 “喏!” 亲卫抱拳离开。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通玄便被押到了暖阁门外。 两条铁链锁着手脚,可他依旧挺直着腰,脸上带着笑意,身上没有半点囚犯的狼狈。 他第一眼便看见了等在门外的林川。 那双疯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师父。” 通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徒弟通玄!给师父请安!” 刘三刀当场就怒了: “你他娘的叫谁师父?公爷答应你了吗?!” 通玄笑得更加虔诚。 “贫道知道师父还没有答应。” “所以,贫道特意留了这一线生机。”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白玉瓶。 秦砚秋站在林川身后,眼睛一下盯住了玉瓶。 “解药?” “自然是解药。” 通玄将瓶子托在掌心,慢慢转向林川。 “只要师父点头,贫道立刻奉上。” 林川看着他的眼睛,眉头皱了起来。 “你想拜我为师,就拿陛下的命来换?” “这不是交换。” 通玄神色认真道,“这是拜师礼。” “贫道已经把满城暗桩、朝廷乱党、赵家宗庙,全都摆在了师父面前。如今只差一件事,便能证明贫道的诚意。” “让陛下活下来?” “不。” 通玄摇了摇头。 “让师父收下贫道。” 赵玥儿在屋里听到他的话,气得冲出门来,浑身发抖:“你这个疯子!我哥哥都快死了,你还在这里谈拜师?” “玥儿郡主?” 通玄看到她,表情甚是意外。 这是已经与小皇帝相认了? 不过不重要了。 他笑了起来:“陛下死不死,并不影响贫道的诚意。” 赵玥儿脸色瞬间惨白。 林川抬手,挡住了她即将出口的话。 他看着通玄,问道: “你觉得自己做得很漂亮?” “自然。” 通玄眼底浮出狂热, “毒杀皇帝,伪造懿旨,调动禁军,炸毁宗庙,逼迫铁林军入宫。” “每一步都精准无误。” “师父您瞧,连赵承业和刘正风埋下的钉子,都被贫道一锅端了。”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师父只要收我为徒,今夜的所有罪孽,便都可以算作贫道替师门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林川冷声道:“你配说这四个字?” 通玄的笑容微微一僵。 林川朝前走了一步。 “你说自己筛出了虫子。” “可你有没有想过,虫子是从米仓里筛出来的,你把整座米仓点了,再说里面有虫?” 通玄眼神闪烁:“只要虫子死干净——” “那里面的人呢?” 林川打断他。 “皇帝、太后、皇后、宫人、禁军,还有盛州城里那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百姓。” “他们在你眼里算什么?” 通玄沉默了片刻。 “炉灰。” 这两个字落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很好。” 林川点了点头。 “你终于说实话了。” “师父不喜欢?”通玄眯起眼睛。 “本公最讨厌两种人。” 林川看了眼他手里的玉瓶。 “一种是把别人当傻子的人。” “另一种,是把自己当聪明人的疯子。” “你两种都占。” 通玄脸上的恭敬终于慢慢褪去。 “师父若不收我,陛下便活不了了。” “陛下若活不了,我更不能收你了。” 林川直接反驳一句。 通玄一愣,眨了眨眼,显然听懂了林川的潜台词。 “你在拿陛下的命,逼我低头。”林川平静看着他,“可你算漏了一件事。” 通玄目光微沉:“请师父明示。” “你若真想让我收徒,先把解药拿出来。”林川说道,“人活着,才有后话。人死了,你这满肚子疯话,连个听的人都没有。” 通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垂眼看着掌心那只白玉小瓶,那模样,倒不像挟持人命的疯子,反倒像一个握着宝贝、等着人上门求他的商贩。 气氛沉了下去。 赵玥儿眼圈还红着,骂道: “你少装模作样!我哥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现在就让人把你剁了喂狗!” 通玄抬头看她,眼底那点狂热并未散去,反倒因她这一句威胁而更亮了些。 “郡主说得对。”他轻声道,“可若陛下真有三长两短,您第一个要恨的,不该是贫道,而是那些逼得贫道不得不走到这一步的人。” “你还敢推罪?”赵玥儿气得发抖。 林川抬手,止住她继续骂下去。 “别跟他废话。”林川看着通玄,“你想用解药换拜师,我可以告诉你,不成。” 通玄眼神一凝。 林川继续道:“但你也别急,你不是喜欢赌吗?那就赌一次。你把解药交出来,我留你一条命,等陛下缓过来,再决定怎么处置你。” 通玄听完,笑了起来。 “师父这话,倒是和贫道想的差不多。”他慢慢说道,“只不过,贫道要的不是活命,是归门。” 林川眉头一挑:“归门?” “是。”通玄抬起眼睛,“贫道这辈子,走错了路,赵家也好,朝局也好,天下也好,在贫道眼里都不过是炉中柴火。可师父不同……” 他顿了顿,目光再度狂热起来。 “师父能把契丹打退,能把吴越按下,能把东平、镇北、西梁三藩接连平定,还能让盛州城在天塌下来之前还站得住……这样的人,才配得上贫道追随。” 林川面无表情:“所以你就拿我身边的人开刀?” “若不如此,师父怎会看见贫道的本事?”通玄反问道,“平平无奇地递上名帖,师父只会当贫道是个寻常妖道。可贫道若把这天下搅得天翻地覆,再亲手替师父把暗桩一一拔尽,师父便会知道,贫道不是废物。” “你是疯子。”林川道。 “贫道知道。”通玄很坦然,“可疯子,也分有用没用。” 这话一出口,连秦砚秋都皱了皱眉头。 她如此温和的性子,此刻看着通玄,眼底也浮起几分寒意。 这个通玄,说的这一切,都不是威胁,而是真的相信,自己做的一切都在“献礼”。 林川没有动怒,安静地看了他几息。 “你想拜师,我可以理解。” 林川说道,“可你想用这条路,把自己摆到我面前,就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