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都行

江户，涩谷。 清晨第一缕阳光，点亮高层建筑锋利的外轮廓，透过落地玻璃，钻入窗帘的缝隙，落在床畔。 楚梨倏地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呆了片刻，视线慢慢聚焦。 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比如考试当天，她可以不靠闹钟，提前起床。 现在天亮了，该好好看看那两张号码牌了。 楚梨想起身，但身上压着一条沉重的手臂。 她缓缓扭头，看向枕边，宋赞侧脸枕在身旁，一半脸埋在松软的枕头里，高挺的鼻梁贴着白色纯棉枕套，眉心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好像快要醒了。 楚梨又静止了片刻，看了看宋赞鼻梁上的美人痣，数一数宋赞有几根睫毛。 等宋赞放松了眉眼，不再动作，楚梨挪了挪屁股，抬起宋赞的手臂，从被子里钻了出去。 难得在宋赞之前醒过来，她拎起宋赞放在床位长凳上没穿的睡衣T恤，轻手轻脚地溜进浴室冲了个澡。 出来之后，她套上T恤，长发在头顶扎个丸子，再钻进衣帽间，从外套口袋中找到那两张号码牌。 楚梨蹑手蹑脚地走出衣帽间，走过大床。 宋赞似乎还没醒，从背后看，肩膀宽阔，蜜色的皮肤上分布着对称美观的刺符，有那么一点当地黑道的味道。 楚梨挪开视线，扫视房间，最后还是回到了床边。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阳光观察两张号码牌。 48号和49号的底图不一样，转动卡面，在不同的角度，金属镭射花纹中不同的部分会更亮，手机相机难以还原肉眼看到的效果。 楚梨再次起身，找到了酒店房间留意见用的纸笔，回到床边，像之前抄经一样，把不同角度的花纹一张一张画下来。 画得她认真，她没听到身后的窸窸窣窣。 一双钢钳一样的手臂突然从身后抱住她，她吓得缩了缩肩膀，又被抱回了床上。 楚梨趴在床上，手上还抓着两张号码牌，皮革留言本和记号笔，低呼道： “不要动我，我在画号码牌上的花纹……” 宋赞这不是捣乱吗。 宋赞半个人压在楚梨身上，下颌贴在楚梨肩后，声音有些含糊： “我看着，你继续画。” “……” 楚梨背后贴着宋赞的胸膛，很热。 花纹已经快画完了，只需要再坚持一下。 她手肘支着床，把脑袋撑起来，画完了最后一笔，盯着留言本，思考着怎么让宋赞起来。 宋赞温热的呼吸一直在刮她的耳廓，她耳朵和脸颊发烫，被压得呼吸困难，无法思考这些花纹的含义。 宋赞慢悠悠地握住楚梨的右手，手臂贴着手臂，在每张卡牌的六祖花纹旁分别标下1到6的数字。 他放下笔，抱着楚梨在床上挪了一米，拿到他的手机，又抱着楚梨挪了回来。 “拍下来，用程序辅助，排序观察。” “……” 楚梨不理解，为什么拿个手机还要把她拖过来拖过去。 她又不是抱枕。 她轻声开口： “你松开我吧，这样太近了拍不清楚。” 宋赞从鼻腔后嗯了一声，好像有些不满。 “你昨晚□着我不放的时候，没让我松开你。” 楚梨怔了几秒，刚刚降温的脸颊和耳廓又开始发烫，仿佛又听见入睡之前宋赞的呼吸和喟叹。 她嘟囔道： “这又不是一回事……” 她还是更喜欢工作的时候专心些，不像宋赞，总能突然翻起各种各样的旧账，前一晚的，甚至是前半年的…… 宋赞轻轻笑了一声，抱着楚梨的腰坐了起来，楚梨也顺势并拢膝盖侧坐起来，又抓起留言本，接过宋赞的手机，给两组花纹分别拍了照片。 宋赞坐在她身后，两条长腿圈着她。 她放下留言本，侧身给宋赞看手机屏幕的时候，另一只手无处安放，搭在了宋赞的膝盖上。 宋赞大手包覆住楚梨拿着手机的手，拇指点击屏幕，把两组图片丢进了人工智能程序，进行排序分析。 骇客大会主办方出的题目，程序果然无法直接给出答案，列出了一条又一条可能的加密方式和导向结果。 等待的过程，宋赞把下颌搁在了楚梨的头顶上。 脑袋很沉。 楚梨有些不满，身子向下蹭了蹭，倚着宋赞的胸膛，减轻脖子的压力。 她另一只手还在宋赞的腿上，摸到了一处不平整的皮肤。 三个月了，在阿联留下的不规则疤痕只变浅了一点点，像是一条小蛇。 楚梨用指尖轻轻划过那条疤痕。 “这个还有感觉吗？” 宋赞低声回答： “有。” 楚梨的手顿了顿。 “我以为很早之前就不会再疼了……” 宋赞握住她想要抬起的手腕，压回腿上。 “是痒。你摸得我发痒。” 说着，宋赞弓起背，低头咬住了楚梨泛红的耳朵，轻轻啃咬，呼气。 楚梨轻轻抓挠着宋赞的腿，耳朵痒得她头皮发紧，眼眶发酸。 她又急忙抓住宋赞乱放的大手，膝盖发颤。 她好想知道，怎么才能让宋赞快点进入专业的工作状态。 宋赞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不正经的？ 不对，这个男人好像一直很变态。 终于，宋赞的手机轻轻震了震，人工智能程序已经运算完成。 楚梨终于松口了，倒在宋赞的臂弯，整理了一下T恤下摆。 她顶着滚烫的脸颊，看向宋赞的手机屏幕。 程序给出了一百多种答案，按照可能性做了排序。 宋赞快速浏览，划过了前面几十条，在楚梨抬起手指的时候，宋赞也放慢了划动屏幕的速度。 楚梨指着其中一条答案。 “从这里开始，有点像彩蛋了。” 因为从这条答案开始，后面的彩蛋是否合法合规十分存疑，更贴合骇客大会的气质。 宋赞用的人工智能，看来不遵守市面上的规则。 宋赞的视线快速扫过屏幕，Sam突然发来一条信息，他顺手点开。 【地下空间影像已经分析完成，60号选手，有90%的可能是陈维文。】 一个东西听起来像鸭子，看起来像鸭子，这个东西就是鸭子。 楚梨也看见了信息，和宋赞对视了一眼。 已经可以确定目标了，而且，他们之前的推测全部成立。 现在天刚刚大亮，时间太早，陈维文的定位目前还没有动。 定位装置被没被发现，陈维文是否真心加入XT，一切皆有可能，还无法判断。 宋赞轻轻吻了吻楚梨的发顶。 “我去洗澡，你点早餐，一会儿边吃边看。” 楚梨：“那你吃什么？” 宋赞下床走向卫生间，回头瞥了楚梨一眼。 “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