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也许

瑞士，因特拉肯小镇，民宿别墅中。 一楼餐厅，晚饭后。 餐桌上，牛排刀时不时划过餐盘，发出刺耳声响。 餐桌边，周韵还在奋力切牛排，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维雅脸上隐隐露出嫌弃，放弃了盘中的牛排，转而叉起配菜，小口吃。 Arthit正在把烤过头的牛排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终于，陈维雅先忍不住了。 “Arthit哥，不行，我们还是点餐厅的外送吧？” Arthit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在我出去侦察情况时，如果你们两人中有任何一个记得我的话，及时把东西从烤箱里面拿出来，肉就不会老成这样。原本就不该浪费食物，更何况，现在为了不被GIA追查到，我们能用的安全账户上资金有限，每顿饭都不能浪费。” 陈维雅和周韵对视了一眼。 “我以为周韵在看着烤箱。” 周韵笑了笑。 “抱歉。” 陈维雅看着周韵，微微眯起眼睛。 “说真的，我一直在二楼房间里看书，你刚才在客厅，离厨房很近，难道只是在发呆吗？” 周韵隔着餐厅的月门，用眼神指了一下客厅的电视。 “我在看电视呀，这边还是能收到不少节目的，我看入迷了，没注意定时器的声音。” 两人继续推卸责任，听得Arthit太阳穴阵阵作痛。 他微微叹了口气，勾起一个笑容。 “下个话题，你们需要的生活物资我已经按照清单买回来了，接下来，衣服自己洗，自己的房间自己打扫，自己制造的垃圾自己丢。” 陈维雅嘟囔了一句。 “谁信誓旦旦地说要当保姆……” Arthit的太阳穴跳了跳，脸上的笑容更阳光了。 周韵在桌子下面踢了陈维雅一脚，笑着说： “现在当然是安全工作更重要了！人多嘴杂，民宿管家也最好别过来，所以我们还是自己打扫吧。” 陈维雅：“我没说我不打扫，抱怨一句都不行吗……我们得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 Arthit扬起嘴角，露出白牙： “相信我，我比你们还着急。” 饭后，在Arthit的注视中，周韵和陈维雅终于老老实实亲手把餐盘放进了洗碗机。 Arthit恍惚想起了在阿联艾因古城的日子。 那时，纳隆和楚梨都在，他很快乐。 但是，那些日子，已经在他脑中渐渐模糊了。 清晰的，只有干燥的沙漠风，阿拉伯的月夜星空，就连打破宁静的枪声和爆炸声，也和无数麻木的战斗记忆混杂在一起。 收拾好房间，Arthit套上厚厚的皮夹克，坐在庭院中的秋千上，看着远山上的明月。 夜风中，秋千的金属链吱吱呀呀，身后又传来踩踏落叶的嘎吱声。 周韵裹着大衣，坐在了Arthit旁边的秋千座位上。 “Arthit哥，你也睡不着吗？” Arthit淡淡地笑了笑。 “我不需要那么多睡眠。你呢？” 周韵：“没有手机和电脑，其实很难受，所以睡不着。” Arthit：“看我带回来的那些书也没用？” 周韵：“看书只会让我开始担心会不会错过大学申请时间，所以，不想看了。” Arthit：“原来如此……” 周韵：“Arthit哥，这几天有什么新消息吗？” Arthit：“情报处那边对哈姆雷特的分析已经完成了，现在还在排查你们学校中的其他学生，因为那些公主王子，这个过程有些麻烦。过一段时间，你们需要见情报处的人，进行一个综合评估，合格了之后就可以回学校了。” 周韵：“好，我明白了。” 片刻安静后，周韵转而问道： “Arthit哥，我看到你的项链了，是女朋友送的吗？” Arthit怔了几秒，笑着回答： “不，是我自己买的，因为我还挺喜欢兔子的。” 他从未想过，自己可以这么轻松地说出这句话。 周韵：“这样啊。” Arthit：“感觉你们学校的学生都很有正事，大部分没时间谈恋爱。你有女朋友了吗？” 他能感觉到周韵和陈维雅关系很好，但又不太像男女朋友。 周韵笑了笑。 “我还小，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业。我的目标是MIT，想进去和顺利毕业都不怎么容易。要是再这么拖下去，我就只能拿曾祖父弄的介绍信去伯克利了。” Arthit略显茫然地点点头。 “我记得MIT的计算机专业全球第一，之后是斯坦福、牛津之类的，伯克利也在很前面吧？” 周韵：“我还以为Arthit哥会更关心军事相关的院校。” Arthit：“我哥就是斯坦福毕业的，所以我记得……” “你们在聊什么？” 陈维雅的声音从秋千后响起，周韵答道： “我们在聊大学申请。” Arthit从座位上跳下来。 “你坐这儿吧。” 陈维雅不客气地坐上秋千，自己踩地面，慢悠悠地晃了起来。 “周韵不是要申请MIT吗？” 周韵：“为了保险，备选我打算选伯克利。” 陈维雅：“哦，伯克利也在我的名单上，不过我家里之前希望我去哥伦比亚大学学金融，但我其实有点想去冲一下新闻学。” 两个中学生你一句我一句地谈论大学，Arthit不再插嘴，沉默地欣赏远山和星月，也时不时地观察附近情况。 但他还是不禁想到，如果不是宋家的建议，他会去读军事院校吗？ 他天生没有那么聪明，成绩没那么好，这两个人谈论的大学，就算有介绍信，他也考不上。 但他天生反应速度快，身体好，也许在另一个世界，他会成为运动员…… 周韵突然问：“Arthit哥，你没有喜欢的女孩儿吗？” Arthit没注意这俩什么时候换的话题，他低头，对上两双好奇的眼睛。 也许是因为阿尔卑斯山脉的景色，也许是因为爽朗的秋风，也许是因为这里是世界的另一端，他缓缓开了口： “曾经有过，但我说不上那算不算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