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一夜鱼龙舞

没过几天，港台那家出版社又派人来了。 原来自从签了《少年的你》繁体版权后，他们就对李牧这个作者留了心，一直关注他的动态。 《时间里的我们》在专栏连载后，新颖的设定和情节，引发了不小的关注和热议，他们自然也注意到了。 在网上追读了几天后，认为这本书潜力极大，特别是时间穿越的设定很新奇，在都市青春类作品中几乎没有竞品。 和林殊联系后，知道这本书已经完稿，立刻就派人来谈繁体版权。 听到林殊说明情况，李牧笑了笑：“动作倒是真快，他们怎么说？” 林殊道：“版税的话还没有谈，那边想让我们先提供一份稿件，他们做个评估。” 李牧点点头：“可以，版税也按10%谈，不用急，慢慢来。” 林殊点点头：“明白，这类时间穿越加莫比乌斯环的设定，在国内和港台都算新鲜，刚开始连载就找上门，说明很看好这本书，接受的可能性很大。” “另外，我打算看看他们对这本书评估后的态度，如果很热切，就把《建筑学概论》和《时间里的我们》打包一起谈。” 李牧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行，我把稿件发给你，具体情况，你自己把握吧。” ....... 出版社那边收到稿件，仅仅两天就做出反应，看样子是要全力拿下这本书的繁体版权。 双方也是熟人了，又开启了新一轮谈判。 连续几本高质量作品，又如此高产，对方也意识到李牧的潜力，以及未来继续合作的空间。最终还是退了一步，双方正式达成合作。 两本书的版税都定在了10%，被一同签下。 关于定价问题，《建筑学概论》比《少年的你》字要多一些，定价换算成人民币大概在四十元。 《时间里的我们》同样被分成上下册，换算成人民币每册定价五十五元，两册加起来一百一十元。 每卖一套，李牧就有11元的版税，单本收益是内地的两三倍。 真有钱啊！ ...... 忙这些的同时，这段时间，宋葭仍然经常来。为李牧做饭，打扫房间，弄得他不都不好意思了。 特别是意识到，宋葭手头也不宽裕，平日里也多半是靠拍些广告赚点生活费，却还经常为他买菜做饭，有的食材还不便宜。 虽然觉得可能会伤人自尊，李牧犹豫之后，还是拿了些钱给她。 一般女人肯定会推辞，心理敏感的，甚至会觉得是羞辱。 宋葭倒是很坦诚，笑盈盈道：“多谢啦，学弟，身上钱确实不多了，就不跟你客气了。” 十分爽快大方的收下了。 这股不扭捏的性格确实很让人喜欢。 甚至接下来来得更勤了，中午来，晚上来，甚至专门买了几本菜谱，换着花样为他做饭。 这天傍晚，她又拎着一袋食材过来，熟练地走进厨房，一边走一边对着半开的书房门道：“最近你熬夜写剧本，我买了条鲈鱼。清蒸吧，吃清淡点。” 说着，开始忙碌起来，专注而从容。 李牧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爱情，心里却有点暖。 饭菜上桌。清蒸鲈鱼，一盘炒时蔬，一个凉拌菜，一碗番茄蛋汤。宋葭把筷子递给他，自己在对面坐下。 李牧夹了一筷子鱼肉，肉质细嫩，意外的不错。 他吃了两口，忽然想说点什么。 “学姐。” 宋葭抬起头：“怎么了？不合口味吗？” “很好吃。”李牧说着，认真地盯着她道：“这段时间，谢谢你。” 宋葭意识到他要说些什么，做出很淡定的样子：“和我客气什么。” 李牧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学姐，我接下来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宋葭低头夹菜的手顿了顿，筷子尖悬在碗沿上方。然后她继续把菜夹进碗里，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半晌才抬头道：“我知道。” 李牧愣愣地看了她一会：“那你每天辛苦来这里，又何必呢！” 宋葭看着他道：“我愿意！” 李牧叹了一口气，放下筷子。 “我不适合谈恋爱，也算不上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甚至，我觉得我连专一都做不到，和圣伊在一起时，我拒绝不了你的接近，和秦澜也保持不了距离，甚至一直联系不断。” “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大部分问题在我身上。一来我现在更注重个人发展，感情在我这里只能靠后；二来，我发现自己不是那么长情的人，圣伊其实很好，但我依然做不到专一。” “很可能一段时间被一个人吸引，过段时间又被另一个人吸引。” 说着，他看着宋葭一脸真诚道：“谢谢你这段时间的付出，我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也不是你的理想型。” 听了他的话，宋葭眼中没有惊讶，也没有失落。 她只是把筷子轻轻放下，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在意这些吗？”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就是冲着什么样的人来的。你把事业放在第一位，我觉得是应该的；你不想被束缚，我从来没想过要绑住你。” 她停顿了一下，垂下眼，像是在整理措辞，然后重新抬起眼来看着他。 “所以，你在怕什么，怕我像黄圣伊一样纠缠不休，还是拿走你的自由。” “我没那么贪心，也不在意女朋友的名头。” 李牧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真诚，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坦率。 李牧意外道：“你觉得这样合适？” 宋葭道：“合不合适，不是给别人看的，要看自己怎么想！何必在意外人的想法。”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很轻。 “你心里有我就行。” 李牧沉默了，窗外的梧桐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暖黄色的光圈打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清晰。 晚饭结束，听着厨房里的碗碟碰撞声，李牧短暂休息片刻，又去书房写剧本。 写完一集，感觉有点乏了，看了看时间，晚上9点多，伸了个懒腰，打算去阳台上站站。 走出书房，发现宋葭竟然没走，半躺在沙发上，正认真地看一本书。 以往，这个时间点她已经回学校了。 宋葭也发现他出来了，关心道：“累了吧。” 说着，拉着李牧在沙发坐下。 客厅茶几上，摆着李牧收藏的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宋葭语气温柔道：“你上次说要请我喝酒，一直没有兑现。” 说着各倒了半杯，紫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晃着微弱的光。她把其中一杯推到李牧面前。 “喝点吧，庆祝我们今天的坦诚相待。” 李牧犹豫了片刻，最终没有拒绝。 不知不觉间，她靠得越来越近。肩膀轻轻贴着他的手臂，体温透过薄薄的针织衫传过来。 李牧没有说话，也没有挪开。 她忽然放下酒杯，转身轻轻地环住了他。 李牧低下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微微垂着，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和他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快一些。 他想说点什么，开口前，发现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说：“你不用说话，我知道。” 他于是没有说话。 落地灯的昏黄光晕，圈出沙发周围的一小片区域，两个人就被包裹在那片光里，越来越近... 凤箫声动，一夜鱼龙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