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王的女儿牛皮绳

疯王的女儿

第674章

牛皮绳 · 更新时间未知

凉月无所谓地笑笑:“师父,我只是运用了一点法术,又不是用我的妖力把那男的救活!再说了!那女的也愿意,师父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花酿拉着凉月走。 “凡人生死,自有天道定数。徒儿,你怎么还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花酿的声音不高,说话依旧是淡淡的,可是凉月听得出,花酿的不高兴。“为何执意逆天而行?” 凉月满不在乎。 “在我眼里,凡尘众生,与你我,没什么区别。生老病死是天数,但‘值得’二字,由心不由天。” “那对夫妻,女子命悬一线;男子为救妻,宁可背负骂名,甘愿剜心入药,此等情义,有什么不值得我救的?” “值得?徒儿,我现在在想,会不会有一天,你为了给疯王续命,也会搭上自己一半的寿命!” 他声音里的质问如同实质的冰棱,刺得人耳膜生疼, 凉月缓缓侧过脸。她看着花酿眼中翻涌的怒意,那里面没有半分动摇。 “是的!我会的!我不会让疯爹死!绝对不会!” “师父,”她轻轻唤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教你修行,我是你一手带大的,我怎么想,其实你早该猜得到。” 花酿瞳孔骤然一缩,紧抿的唇线绷得直直的。 “你不可以这样!疯王是你爹!但不是你的全部!” 花酿紧紧拉着凉月的手。 “疯王一生坎坷,不是你的错!他受了那么多苦,不是你的错!你不要为了他,毁了你的前程!你别忘了,你是妖主!妖界已经没有机会再走错路了!你要记住你的责任!” 凉月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她看着花酿,她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弯成一个极淡弧度。 “可是师父,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你这么急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灰烬上,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呵……” “师父,你怕了?是吗?你怕我改变这个世界的秩序,还是怕我,带着妖族打上天界?” 花酿的身体猛地一震。 “胡说什么!” 凉月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不该和你吵架。师父,我刚才只是……我不敢想象,疯爹要是有一天真的没了,我会不会疯。” 花酿看着我,他的目光像锐利的剑。 “你这样会迷失自己的。凉月。师父不想你为了疯王,为了报恩,失去自我。” 凉月愣住。 “师父,我不会的。” “可是我怕……” 看到花酿近乎失控,凉月心里软了一下。 那是一向冷静自持的师尊啊! “师父……” 细瘦的手指勾了勾花酿的手心。 “师父……别生气了,我错了。” 花酿低头看着凉月那装出来的楚楚可怜,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真是……” “师父……” 凉月凑近,握住花酿的手。 呼吸都变得轻了。 “我刚才就是那么一说,我……我其实也不是那么想的。我就是……我就是一时之气,我觉得师父不在乎我,反而总是在乎那些所谓的责任,我不开心……” 花酿宽厚的手掌,抚上凉月的发顶。 “小丫头,越大越不学好,还学会气你师父了!” 凉月知道,今日若是不说点好话,是没法哄好他了。 “那师父要怎么样嘛!师父你说,只要你说,要我怎么样都行。” 花酿叹了口气。 “喏!”花酿把酒壶给凉月,“去给师父打壶好酒来!” “好嘞!” 凉月接过酒壶,屁颠颠地去酒肆。 “师父你等我啊!” 花酿看着凉月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眼里隐秘的担忧才重新染上眸子。 花酿叹了口气。 “徒儿啊,你让师父怎么办才好?” 作为神,花酿自然知道,疯王的寿命在将来会结束。他这一辈子的爱人,亲人,都将随着他的死亡逐渐离他远去。 可是凉月不一样。 如果疯王真的死了,凉月恐怕是要闹到冥界的。 还有,如果疯王转世,凉月定是要想方设法地让疯王能够一世安享太平,无灾无祸的。 “怎么就这么倔呢!如何才能让她学会看淡生死呢?” 花酿站在原地许久,直到凉月打了酒回来。 “师父,你怎么像尊雕塑似的!” 凉月将酒递给花酿。 两人手指触碰的一瞬间,凉月感觉花酿的手有点冷。 “师傅你怎么了?” 凉月凑近,看到花酿神色略有异样。 “师父你还在生气吗?可是我已经认错了呀!师父,我以后听师父的话就是了!师父,你别这样,你这样让我觉得心里很难受。” 凉月的胸口像是被一块浸了水的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带着钝重的滞涩感。那石头沉得很,带着股湿冷的寒意。石头仿佛生了根,随着心跳一下下往骨头上碾。闭着眼全是灰蒙蒙的雾,想抓住点什么,手里却空落落的。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凉月心里不自觉地一惊。 曾经她还在为花酿和风缄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的关系而苦恼。 而如今,她突然好像因为这异样的感觉有了答案。 这叫……心痛吗? “师父……” 不自觉地,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凉月吃惊地看着从眼角滴落的眼泪流到手背上。 那不是眼泪,那是自己十几年来,对花酿的感情变化的证明。 从前的依赖,朦胧的喜欢,下意识地在意,种种,都凝聚在了这颗眼泪里。 “我……” 凉月看着这滴眼泪,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 花酿看到凉月流泪,却先慌了。 他意识到自己作为上古神兽,他无意之中流露出来的情绪,吓到了凉月。 “徒儿,为师只是……” 凉月却扑进了花酿怀里。 “师父!” 她是开心的。 她并没有被吓到。 她只是长久以来纠结的东西,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师父,我明白了。” 花酿有些诧异,怎么就突然明白了?果然还是被自己吓到了吧。 “凉月,徒儿……师父刚才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师父没想伤害你,也不生你的气。” 花酿的怀抱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