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成人间武圣江上景

肝成人间武圣

第40章 入潮生阁,黑蛟王陈沧海!

江上景 · 更新时间未知

潮生阁。 地处广宁府东南方向,背倚苍莽的莽龙山脉,面朝怒涛江的入海口。 涯海,四面皆为陆地,因水域广袤无际,故名涯海。 数百年来,潮生阁依江而生,傍山而建,虽不及渡仙门那般显赫,但也因数百年的积累,在东南一隅扎下了深根。 阁中建筑多为沿海涯壁所采掘的黑石堆砌,屋檐飞翘如蛟龙探海。 因常年受到江风水汽的浸润,透着股湿气的阴冷。 怒涛江在阁脚下拐了个急弯,江水撞上山壁,激起数丈高的白浪,轰鸣声日夜不息。 而潮生阁,就建在江湾的山崖之上,下临渊水,上接云雾。 在广宁府,论起影响力。 潮生阁的梯队也仅在渡仙门之下。 而实际上,若非因为三十年前的那场变故,如今的潮生阁那是能辐射周边数府,而非止步于广宁府的影响力。 六十年前,潮生阁走出了一位陈沧海。 黑蛟王陈沧海。 在六十年的夜晚,于涯海潮汐中迈入合一境,号黑蛟王。 一手黑龙吞鲸功霸道无匹,曾面对海啸以掌力破之。 如果那位黑蛟王陈沧海活到如今的时代,潮生阁的影响力早已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这也是潮生阁所有弟子中的遗憾。 遗憾黑蛟王陈沧海,三十年前在东海一战,败给其夙敌萧烈。 若陈沧海不遇此劫难,如今的潮生阁将会有一位合一境的武道巅峰强者坐镇。 此刻,正是巳时末。 大日高悬,天清气朗,万里碧空如洗。 怒涛江自动向东,滔滔不绝,潮声震耳。 悬崖顶端,一处向外突出的黑石平台上,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袭黑袍的老者,头发灰白相间,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面容枯瘦,眼眶深陷,但一双眸子却亮得骇人,如同黑暗中潜伏的蛟龙之目。 他负手而立,任凭江风猎猎,吹得衣袍鼓荡,身形却稳如脚下磐石。 此人正是隐世三十载,数日前才现身的黑蛟王陈沧海。 在他身后半步,躬身站着一位中年文士打扮的男子。 男子面白无须,看着十里外旌展的旗帜,眼神凝重。 此人正是如今潮生阁的阁主陈望,亦是陈沧海的族侄。 “叔父,那江宁.会来吗?”陈望看着十里外旌展的旗帜,声音在海风中有些飘忽。 陈沧海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再过两日,他不来,就说明他惧了,到时我自会出手,让这些官兵退走。” “是,叔父!”陈望低头。 十里开外。 八百精锐镇府兵驻扎于此地。 旌旗帜展,烈烈作响。 “见过侯爷!”镇府使刘腾从帐中走出来,看到江宁,连忙躬身行礼。 “这些天,潮生阁可有动静?”江宁问道。 “回侯爷!”刘腾躬身:“两日前,因黑蛟王陈沧海的出现,下官率军退避十里,于此地驻扎,潮生阁便再无动静。” 江宁点了点。 “只是.”刘腾又道,面露迟疑。 “只是什么?”江宁问道。 刘腾开口:“只是今日清晨,那位黑蛟王陈沧海派人过来通知了下官,再给下官两日时间,若侯爷不来见他,他便会正式出手。” 江宁点了点头。 “侯爷今日来,是要去见这位陈沧海吗?”刘腾又问道。 “去会会他!”江宁的目光越过连绵的营帐与青山,投向远处峭壁之上,依山而建的建筑群。 刘腾闻言,神色更为恭敬。 脸上却也露出一抹担忧之色。 “侯爷,那陈沧海毕竟曾是一品合一境的巅峰人物,如今虽境界跌落,但身体强度却变化不大。蛰伏三十载,这位黑蛟王即使没有回到一品,却也非二品大宗师所能描述其实力。” “且此地临近涯海,水汽充沛,正是其功法黑龙吞鲸功发挥的绝佳之地,如今侯爷身体尚有恙,不能发挥全盛之力,侯爷是否.从长计议?” 江宁摆摆手,神情平静无波。 “无妨!我既然敢来,自有考量。你且在此地约束兵马,按兵不动。若我与陈沧海商谈不和,与其交手,无论结果如何,未得我的命令,不得擅动,尤其不得擅自加入战局,一品之威,非人力所能敌。” “是!下官谨遵侯爷之令!”刘腾神情肃然应道。 江宁不再多言,迈步朝潮生阁的方向走去。 荆无命紧随其后,落后半步,看着潮生阁的方向面色沉凝。 作为此地唯一与黑蛟王陈沧海交过手的人物,他对陈沧海依旧心有余悸。 身上的伤势虽已愈合,但当日那股霸道无匹,兼之阴毒狠辣的劲力依旧残留在记忆深处。 十里路,转眼即至。 怒涛江在此地拐弯,水势更为湍急汹涌,撞击山崖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通往潮生阁的乃是一条依山开凿的石阶,陡峭蜿蜒,直通崖顶。 与此同时。 悬崖顶端。 头发灰白的黑袍老者看向山崖的入口。 “他来了!” “谁来了?”陈望一愣,然后瞬间醒悟:“叔父,是那位东陵侯来了吗?” “是他!”陈沧海点点头。 “你小侄这就下去通知门人,让他们不得与这位东陵侯发生冲突,不得阻拦这位东陵侯的脚步。”陈望连忙开口道。 “不必!”陈沧海淡淡道:“只要他不想,你那些门人不敢阻其脚步。” 潮生阁。 江宁在前,拾级而上,步履从容。 荆无命在后,神经紧绷,亦步亦趋。 俩人来到山崖的中段。 “来者何人!”八位看守山门的潮生阁弟子看到两人的出现,顿时持刀上前。 下一刻。 一股无形的威势弥散。 八人顿时止步不前,看着江宁额前汗流涔涔,瞳孔收缩。 随后目送着江宁擦身而过,目送着江宁和荆无命进入山门,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一处拐角。 直到江宁背影的消失。 呼—— 呼—— 八人这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此刻他们这才醒悟过来,原来他们刚刚一直没有呼吸,而是在屏着气。 八人相互对视,清晰的看到对方眼中残留的深深余悸。 “此人是??”有人咽了咽口水,声音嘶哑的问道。 “不认识!”有人摇摇头,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 “会不会是他”有人道。 “他是谁?”有人问。 “东陵侯,江宁!泽山州巡使!大夏最年轻的武状元!八百年来的第一人!”其中一人道。 “大概就是他了!”另一人眼中还有着残留的余悸。 而后几人相互对视。 “他来潮生阁,是来拜见我们的师祖吗?”其中一人道,言谈间神情充满自豪。 因为自从知道当年名震数州的师祖黑蛟王还活着后,他们心中顿感与有荣焉。 当年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一品武道巅峰强者,位列合一境。 他们虽不懂合一境为何等境界,但对于一品,就知晓甚多。 那是放眼九州三十六府,亦是位列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这样一位人物,放在任何一个宗派,都是定海神针的存在。 单单其存在,就可以带一个宗门辐射数府的影响。 他们也知道,他们的这位师祖在三十年前遭逢劫难,不复一品之威,跌落至二品大宗师。 但此等人物,即使身处二品大宗师,也不是大宗师三字能够衡量。 原本他们知晓渡仙门遭逢大劫,山门被踏破,门庭被毁,心中惶惶不可终日。 但随着这位师祖的横空出世,心中不再惶恐,而是无比的安宁和自信。 在他们看来,那位东陵侯虽如大日横空,天资冠古绝今。 但终究年弱,未入一品,且因风头过盛,身中诅咒,已是残躯。 在他们眼中,江宁完全无法与师祖比肩。 另一边。 江宁和荆无命穿行在潮生阁错落的建筑中。 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或好奇,或疑惑,或打探。 “此人是谁?好生摄人的气魄!” “听人说,此人便是名震天下的东陵侯!” “东陵侯?此人就是东陵侯?!!” “没有假,如此年轻,如此气度,又如此样貌,这天下除了他,还能是谁!” “不错,此人的确是东陵侯,我之前在王都校场中见过他,见过他一举多魁,成为去年的武状元。” “此人好生样貌,难怪能引得那位皇室十七公主的如此倾心。” “听闻此人是从偏僻小县中走出来,短短几年光景,便走到名动天下的层次。” “如此人物,如此风采,在我等宗门闲庭漫步,可惜天妒英才,遭受到神秘势力的咒杀。”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此人走到这一步,必有此一劫,此乃命中注定!” “.” 行走在潮生阁中,精神威压外扩,无一人上前阻挡江宁的脚步。 无数交谈议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江宁充耳不闻,只是将目光望向更高处。 他能感受到,虽隔山石,但有一道深沉如海的目光从崖顶高处投下,如实质般锁定着他。 那是黑蛟王陈沧海的视线。 片刻之后。 错落的建筑被他甩在身后,荆无命紧随他的脚步。 穿过一处拐角,登上一个平台。 石阶尽头,豁然开朗。 平台仿佛是一块巨大无比的山石从中切割,后又经过风吹雨打日照,形成了异常的平坦。 前方边缘外,便是怒涛江咆哮的轰鸣声。 水汽氤氲,拍岸的轰鸣声因距离此地高处有一定距离,反倒显得遥远而沉闷。 崖上,站着一位头发灰白相间,一袭黑袍的老者。 老者面容枯瘦,眼眶深陷,一双眸子亮得骇人,如同黑暗中潜伏的蛟龙之目。 仅是一眼,江宁就判断出了眼前这人的身份。 黑蛟王,陈沧海。 因为除了陈沧海,潮生阁无人可以给他这种感觉。 此刻,陈沧海负手而立,一双明亮的眸子看着江宁,海风阵阵,脚下传来树叶的哗哗声,但陈沧海的黑袍却是纹丝不动。 “陈沧海。”灰袍老者主动开口,打破了平静。 “江宁。”江宁淡淡道,同样做自我介绍。 “东陵侯的威名,听过许久,没想到今日能得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陈沧海看着江宁,言语平缓。 “黑蛟王的威名,也曾听过。世人皆以为黑蛟王死在了三十年前的东海,没想到还活到了今日!”江宁道。 “老夫纵横天下多载,虽棋差一招,败给了萧烈,但凭萧烈那小儿,要我性命,却是做不到!”陈沧海道。 话音落下,陈沧海看着江宁。 “今日东陵侯主动前来,意图何为?” 江宁道:“你说要见我,我便来了!” “如今侯爷见到了老夫,可有明智的选择?”陈沧海背负双手问道。 江宁摇摇头:“我给你两个选择。” “侯爷可以说来听听!”陈沧海一脸从容道。 “第一个选择,负隅顽抗,数百年的宗门基业,葬于你手中!”江宁开口,继续道:“第二个选择,留下所有东西,带领门人退出广宁府。” 听到这番话,陈沧海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冷笑。 “我很好奇,侯爷是哪来的自信,能给出这两个选择。” 话音落下。 他缓缓向前迈出一步。 轰隆—— 地动山摇,气息若海啸席卷而来。 刹那间。 站在江宁身后,落后半步的他当即后退两步,看向陈沧海的眼神中充满惊骇。 此刻的陈沧海落在他眼中,是一条吞噬天地的黑色蛟龙。 在此等存在面前,他感觉自己仿佛一条随时被吞噬生命,无力反抗的游鱼。 随后,他的目光又不由得被江宁吸引。 直觉江宁背影巍峨,在这翻江倒海的波涛面前,却是宛如山岳般巍峨,纹丝不动。 “侯爷倒是好气度,难怪能踏破渡仙门的门庭!”陈沧海看着沉稳如渊的江宁,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仅是初步的试探,他就明白了过来。 江宁之强,不负于外界流转的威名,甚至犹有过之。 此刻,他也明白,为何仙家洞天能耗费那等代价,要对江宁施展咒杀之术。 此等天骄人物,任其成长。 能否走到那一步,谁也不敢下定论,同时谁也不敢任其尝试。 因为一旦成功,便又是一尊盖压天下八百余载的武圣。 甚至不止八百年,因为江宁成长的轨迹太过迅速。 根据那位武圣的过往,走到那一步,是拥有近乎千载的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