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火药和施法者尹紫电

钢铁火药和施法者

7月8日请假一天

尹紫电 · 更新时间未知

昨晚,家里漏水了,清水源源不断从厨房的瓷砖缝隙里渗出,像个小泉眼。 最开始以为是热水管老化,但打压检查没有压降。 紧接着检查冷水管,也没有问题。 下水道同样是通的。 维修师傅说,“糟了”。 因为情况开始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雨污管漏水。 由于当年包管时,没有给雨污管留出维修口,所以为了确定雨污管维修口的位置,我和维修师傅不得不去物业查原始建筑图纸。 好消息是,图纸保存得很完整; 坏消息是,图纸里也没标明维修口的位置。 物业工作人员说,可以到同户型的其他业主家里看一看。 但在2025年,不包水管的家庭,属实不多。 山穷水尽时,物业工作人员会想起,我家所在的单元里,还有一间毛坯房,也是唯一一间毛坯房,但她不确定是否与我家同一户型。 又是一轮场外援助,工作人员最终确认,那间毛坯和我家正是同一户型。 于是工作人员帮我联系上了毛坯房的业主,万幸对方是位古道热肠的好人,听闻我家漏水,当场表示现在就来开门。 半个小时后,那位大哥如同救世主一般,带着钥匙出现在我和维修师傅面前。 我和维修师傅说了好多感谢的话,大哥云淡风轻地一挥手,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正当我和维修师傅以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时,大哥“欸”了一下。 只见钥匙卡在锁孔里,只插进去一半,再不能前进分毫。 “没事,”大哥又掏出另一把钥匙,镇定地说,“那个是装修钥匙,这个是业主钥匙。” 说罢,大哥拔出旧钥匙,插入新钥匙。 然后尴尬地一幕出现了,新钥匙也只能插进去一半。 大哥有点绷不住了,问我,“弄点油来?” 我火速回家取来润滑油和铅笔,但这两样东西也没帮上任何忙。 “可能是锈死了,”大哥掏出手机,“我叫个开锁的。” 于是我们三人又继续等待开锁师傅。 等待的过程中,维修师傅突然起身,检查起了墙上的换气窗。 “啊?这个没锁,”维修师傅说着,推开了换气窗。 大哥皱眉,“这么小的窗户,能钻进去吗?” 话音未落,维修师傅已经把窗户从窗框上卸了下来。 一扇窗的空间变两扇窗的空间,这下能钻进去了。 于是我又火速回家取来梯子,维修师傅小心翼翼地、倒退着爬进换气窗,抓着窗台进入室内。 伴随着一声闷响,维修师傅平安落地。 我和大哥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脚步声朝房门走来,然后,又是一声,“我X!” “怎么了?”我问。 门把手剧烈的摇晃,但就是没有要松口的意思。 “里面也打不开!”维修师傅隔门大喊。 “从里面不是一扳就开了吗?”大哥不解。 “它这个是开发商的门,没这个功能,”维修师傅的声音有些欲哭无泪。 “我把钥匙给你,用钥匙开,”说着,大哥把钥匙扔进了换气窗。 门把手安静了一会,然后又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行,插不进去!”维修师傅大喊。 由于隔着一扇门,所以通讯基本靠吼,我们三人的动静引出了对面的业主,一个小朋友打开了门,弹出脑袋,好奇地盯着我和大哥。 但是门没打开,还搭进去一个,我和大哥根本顾不上别人。 大哥开始打电话催开锁师傅,而门那一边的维修师傅好像也下定了决心。 他隔门大喊,“我的工具包里有螺丝刀,给我扔进来,我在里面把这个锁打开!” 于是我又火速回家取来螺丝刀。 然而依然是徒劳——门锁被弄松动了,但它卡着房门,十分顽强。 “算了,等开锁的来吧,”维修师傅也放弃了,“我去厨房看看什么情况。” 随即,脚步声消失在门后。 我和大哥大眼瞪小眼片刻,默契地各自掏出手机,以避免无意义的尴聊。 突然,房子里传出维修师傅的大喊: “我X,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然后又是一串又快又急的脚步声,维修师傅跑回了换气窗前,扒着窗沿就要往外爬。 换气窗离地有小两米高,而且十分狭小,没有转圜的空间。 维修师傅换了好几个姿势,但每个姿势都导向倒栽葱式的落地,所以不得不放弃。 “等开锁的来吧,”大哥苦口婆心相劝。 但维修师傅还是很执着地要爬出来。 我目测了一下窗户,又目测了一下梯子,确认能放进去。 于是,我的折叠梯也跟着被推进了换气窗。 有了梯子的帮助,维修师傅很轻松地就用一个安全的姿势从房子里爬了出来。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维修师傅显然刚刚经历属于他的尤里卡时刻,“我知道了。” 十五分钟后,我家,维修师傅在渗水点正上方大概两米处的位置,凿开了瓷砖。 “不是雨污管,是预留的空调排水管!” 说着,维修师傅刮开水泥砂浆,一个白色的、被截断的管口出现在我的眼前。 是开发商预留的空调冷凝水排水管,但由于我家的空调没有按照开发商的设计布置,另接了一根排水管,所以此处排水管没有被用上。 而当年装修时,瓦工师傅偷懒,也没有封堵这个管口,直接锯断,然后用水泥盖住了事。 楼上住户的空调冷凝水顺着管子流下来,从此处缺口进入我家厨房的砂浆层,最后在墙角渗出。 而且这个管口很可能从我入住那天开始就在渗水,只不过之前的日子里都没有被察觉,直到今年,填缝剂老化,瓷砖层有了缺口,于是才被发现。 “买个堵头就行了,”维修师傅拍了拍身上的灰。 而我当时是什么想法呢?我现在其实已经想不起来了,有点生气,又有如释重负之感——至少坏的不是冷水管、热水管、和雨污管。 然后我和维修师傅出了门,去买堵头和防水胶。 刚到电梯间,大哥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小弟,梯子借我用一下,”大哥满头大汗。 “怎么了?”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开锁的人说,”大哥哭笑不得,“他也得爬进去开!” “但是……”我沉默了片刻,“梯子在屋里呢!” …… 事后: 我帮大哥又借来一个梯子,开锁师傅重复了一遍维修师傅的操作,成功打开了房门。 维修师傅走了以后,我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大哥敲响了我家的门,来借扫把和簸箕,说是风吹进房子里好多垃圾,难得来一趟,顺便清理一下。 于是我拎着吸尘器上楼帮大哥打扫卫生。 进门之后,我才发现,原来那个雨污管,压根没有检修口! 而另一个未解之谜——为什么大哥的钥匙打不开房门——也有了答案。 帮大哥打扫房间的时候,我的吸尘器被一个金属块卡住。 拿到手里我才发现,那个金属块,是一个锁芯。 大哥把锁芯拿了过去,用两把旧钥匙试了试,每一把都能一插到底。 所以,不是大哥带错了钥匙,而是房子的门锁被换了。 至于是谁换的,为什么换的,那就是另一个未解之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