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憋了十八年,我开口即神明世界尽头的光啊

高武:憋了十八年,我开口即神明

第210章 第二赛段 下

世界尽头的光啊 · 更新时间未知

11:30。 距离第二赛段正式开始还有半小时。 牛马工厂。 三座擂台般的工位区呈品字形排开。 缝纫机方阵在左,踏板整齐划一,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中间的组装线已经调试完毕,零件箱码得整整齐齐。 右侧的拣货区竖着几十排货架,上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 英格丽卡站在高台上,对着窥天镜试音。 “喂喂?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勾圈凯尖儿!” 她的声音在矿洞里回荡,震得头顶的岩壁簌簌往下掉灰。 几个鬼差面无表情地站在台下,任由灰尘落了满头满脸。 十一名选手已经在等候区就座。 只剩两个位置空着。 第一赛段的头名,江南。 还有被关进这里当员工的鹿鸣沸。 秦九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按着膝盖。 他表面上稳如老狗,实际上脚底板已经在地上磨出了两道浅坑。 “江南怎么还不来?” 他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空位,又迅速收回目光,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但他那不停抖动的右腿出卖了他。 “会不会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可万一他真的不来,我上哪儿找他去?” “又该怎么确认他究竟是不是龙神大人?” 秦九刀感觉有蚂蚁在身上爬。 不是一只,是一大群。 从脚底板开始,沿着小腿往上,爬过膝盖,钻进裤管。 痒。 急。 燥。 他想站起来走两步,又怕被人看出端倪。 想喝水压一压,又怕一会儿想上厕所错过大人进场。 他只能坐着,双手掐住自己的膝盖。 “多少年了……” 他在心里默默算着,从龙神陨落那天算起,到现在,究竟过了多少年。 但那个数字太大了,大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那天龙夏帝城的钟声响了九十九下。 只记得他和剩下的龙神爪牙们在血脉悲鸣中,哭了不知道多久。 最后决定去寻找复活龙神的方法。 后来虚无开始屠戮龙神旧部。 一个接一个。 他们逃,虚无追。 从诡异岛逃到极地冰原,从极地冰原逃到沧澜大陆。 辗转反侧,又回到了诡异岛。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一个。 诅咒在他胸口生根发芽,每天夜里都像有无数张嘴在啃噬他的五脏六腑。 他咬着牙撑过来,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他听说凤皇大人在回魂镇。 凤皇大人在这里,就说明龙神大人留下的东西在这里。 就说明还有希望。 而现在,那个希望可能就坐在离他不到十步远的地方。 “再等等。” 秦九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在膝盖上敲得更快了。 后台。 上官淑仪和沈迎春站在幕布后面,透过缝隙观察着场内的动静。 “沈统领,您放心。” 上官淑仪手里拿着一本名册,翻得哗哗作响。 “比赛规则我早就拟好了,绝对公平公正,挑不出一点毛病。” 沈迎春背着手,目光在那些选手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空位上。 “说说看。” “选手按照第一赛段的名次顺序,依次从牛马工厂的在职员工作挑选两名,作为自己小组的组员。” 上官淑仪合上名册,用折扇点了点那三个工位区,“缝纫机、拧螺丝、拣货,三个项目。” “选手本人作为领班,负责督促和管理。” “最终按照三个项目的平均名次排名,前四晋级。” “嗯。” 沈迎春点了点头,这个规则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名次靠前的先选人,看似有优势,但那也得看领班的管理能力。 光自己厉害没用,得带着组员一起厉害。 “那龙神大人…” 上官淑仪听到这四个字,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一股幻痛从尾椎骨窜上来,直冲天灵盖。 她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咳。” 上官淑仪强压下那股进进出出的记忆,正色道,“这个下官早有安排。” “我已经吩咐下去,把所有干活利索的员工都挂了数据。” “等会儿选人的时候,那些好牛马的站位会特别显眼。” 她偷偷看了一眼沈迎春的反应,又补充道。 “以龙神大人之前的行事风格,他看到硬核数据,肯定直接就选了。” “说得对。” 沈迎春深以为然。 那位大人做事向来追求效率,能一步到位的事绝不走两步。 好的放在眼前,他看都不看就全收走,这才符合那位大人的作风。 “不过…” 沈迎春话锋一转,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有个特例,你帮老夫参谋参谋。” 上官淑仪接过来,展开一看。 鹿鸣沸。 第一赛段排名第六。 入镇二环后因犯下大罪被发配至牛马工厂强制劳改。 上官淑仪的脸瞬间黑了。 “取消资格。” 她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塞回沈迎春手里,语气斩钉截铁。 “怎么可以给凤皇大人找个罪犯当夫君?” “就算只是走个形式,那也不行!传出去像什么话?” “说我们凤皇大人嫁不出去,连强奸犯都得凑数?” “老夫也是这么想的。” 沈迎春把资料收好,“那就按你说的办,把他划到员工那边去。” “就这么办。” 两人达成共识,正准备继续商量细节,一道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这破比赛到底什么时候开始?” 柳如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身上穿着从上官淑仪那儿借来的备用道袍。 她双手抱胸,一脸不耐烦地踮着脚往场子里张望。 “那个狗男人怎么还没回来?不是说好来参加比赛的吗?” 上官淑仪看到她就条件反射地腰疼。 “快了快了,你先坐下喝口水。” “不喝!” 沈迎春打量了一下柳如烟,认出了这张脸。 这不就是昨天在酒店里被龙神大人骑在脖子上的那个坐骑吗?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凤皇大人的指令。 男的,关起来。 女的,全在计划中。 但这位… 坐骑算人吗? 沈迎春决定先试探一下。 “这位姑娘。” 他堆起笑容,好声好气地说道,“这里待会儿就是比赛场地了。” “又吵又乱又无聊,要不老夫派人送您回沈府歇着?” “那边有吃有喝,比这儿舒坦多了。” 柳如烟斜了他一眼。 “你算老几?也配管本剑皇?” 沈迎春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是,老夫的意思是…” “是什么意思?” “本剑皇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轮得到你一个看大门的指手画脚?” 柳如烟越说越来劲,“你看看你这把年纪,胡子都白了!” “不好好在家抱孙子,跑出来管东管西,闲得慌?” 沈迎春的老脸红一阵白一阵。 他堂堂鬼差统领,回魂镇三把手,平日里谁见了不得点头哈腰喊一声统领大人? 今天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当着面骂看大门的。 但没办法。 谁让人家是龙神大人的坐骑呢。 鸡犬升天这一块,他沈迎春还真没法反驳。 上官淑仪在旁边打圆场:“沈统领,就让她待着吧,我看着就行。” “可是……” 沈迎春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柳如烟,又看了看上官淑仪。 面对这两个不知情的人,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不管了。 凤皇大人到时候要问,就说他沈迎春确实不知道坐骑算不算人。 毕竟整个回魂镇,也就龙神大人把人当交通工具使了。 “那就按你说的办。” 沈迎春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统领的威严,“老夫家中还有事,这里就交给你了。” 他转身走了几步,路过一名守在通道口的鬼差时,微微偏过头,压低声音。 “传令下去,集结兵力,包围沈府。” “除了守护地下熔炉的血刃鬼差,其他人全调过去。” “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是!” 鬼差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阴影之中。 沈迎春走出牛马工厂的大门,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台阶上,仰起头,望向天空。 天很蓝,蓝得不像是诡异岛的天空。 “龙神大人。”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请原谅凤皇大人,也原谅我们。” “回魂镇没有办法,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也请您保佑我们,能够成功。” “到那时...我们才能真正算作是人...” “活着的人...”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土。 沈迎春眨了眨眼,忽然看到天空中有一个黑点,正朝着这边飞速移动。 “嗯?” 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不是流星。 是个人。 砰! 江南穿着龙神帝铠落在沈迎春面前。 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流淌着光芒,背后的龙翼缓缓收拢。 带起的气浪吹得沈迎春的胡子往后飘。 铠甲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江南穿着那身飞鱼服,连呼吸都没乱。 沈迎春吓得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龙神大人好!” 江南低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脚步不停,直接走进了牛马工厂的大门。 沈迎春跪在原地,等了足足五秒钟。 确认那位大人真的走远了,才长舒一口气,站起来。 “还好还好。” 看来龙神大人并没有把他女儿的罪过牵连到他身上。 大义灭亲这步棋,走得对。 他抬头看向江南消失的方向,又想起刚才自己许的那个愿。 保佑成功。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忽然涌上心头。 这小小的回魂镇。 龙神转世... 凤皇布局... 荒神会暗藏... 华夏鹰国樱花国三方势力明争暗斗... 再加上地底下那东西… 所有的线都绞在了一起,越缠越紧。 一场风暴就要来了。 而他沈迎春,堂堂鬼差统领,在这场风暴里,恐怕连个撑船的都不算。 充其量,就是一片被浪头推着走的落叶。 “唉。” 沈迎春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古话说得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神与神之间掰手腕,我们这些小鱼小虾,也就只有随波逐流的命了。” 他拍了拍袖口的灰尘,腰杆重新挺得笔直,眼神变得凌厉。 “但话说回来,当兵吃粮,听令行事。”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个高的顶不住,那就一起死。横竖都是死,怕个球!” 他整了整衣冠,大步流星地朝沈府的方向走去。 他是军人。 军人要服从的,只有命令。 牛马工厂内。 江南踏进赛场的那一刻,整个空间的气氛都变了。 不是他释放了什么威压,也不是他做了什么动作。 他只是走进来,所有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聚了过去。 赵炎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坐在选手区的角落里,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南的背影。 那身形,那步态,那种走在刀尖上却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的从容。 和稻草人击杀记录里的那个背影,一模一样。 “无需多言。” 赵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代号。 他见过太多高手了,基地里那些S级超凡者,哪个不是鼻孔朝天走路? 但这位不一样。 他的傲不是挂在脸上的,是刻在骨头里的。 那种感觉,就像他天生就该站在所有人头顶上。 艾瑞莉娅托着腮,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真是个好看的小哥呢。”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带着一种让旁边几个男选手浑身不自在的光。 “好想和他...” “嗯,负距离交流一下。” 他夹了夹腿,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轻哼。 其余七名选手的想法就简单多了。 “这就是第一赛段的榜首?” “五万两的那个?” “看着也不像有三头六臂啊…不过确实挺唬人的。” “别说了,他看过来了。” 几个人齐刷刷低下头,假装在研究面前的桌子纹路。 唯有一个人,从江南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变成了一座雕塑。 秦九刀。 他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 “真…真的是…” 他的嘴唇在哆嗦,手指在发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迅速聚集。 这张脸。 这个傲慢到欠揍的眼神。 这身虽然换了款式但气质一模一样的飞鱼服。 是他。 就是他! 秦九刀只觉得耳边有什么东西在轰鸣。 视野开始模糊。 他兴奋得快要晕过去了。 “冷静!秦九刀!你给本王冷静!” 他在心里疯狂地抽自己耳光。 “现在还没有石锤!只是脸像!只是气质像!” “万一认错了怎么办?” “万一是凤皇大人为了安慰我们,故意找了个人假扮的怎么办?” “你可是天刀龙王!你活了几千年了!你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着人家大腿哭!”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快要决堤的情绪硬生生憋了回去。 但那双眼睛还是钉在江南身上 江南则谁都没看。 他径直走到那个空位前,坐了下去,翘起二郎腿,闭上眼睛。 整个过程中,他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一名选手身上停留过半秒。 不是刻意忽略,是真的不关心。 他的脑子里只有三件事。 拿到山河笔。 拿到人间烟火图。 提升实力。 然后去找那个白头发的老头,把他彻底干掉! 很快,十二点已至。 英格丽卡试完了最后一遍音,声音通过窥天镜传遍了整个牛马工厂。 也传到了镇三环和镇二环每一面同步转播的镜面上。 “各位回魂镇的父老乡亲!各位勇士们!第二赛段的比赛,即将正式开始!”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扩音法器,金色的麻花辫在脑后飞扬。 “现在,有请本次新郎选拔大赛的总负责人,上官淑仪大人,为这场比赛开启直播!” “窥天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