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毁灭五日（二十四）

“啊啊啊！” 精灵女皇尖捂着嘴连连后退，“你在做什么？！” “她不是你拼死也要寻找的爱人吗！” 这恐怖的一幕，让她无法理解。 江南眼底也闪过纳闷。 小丑刚才表现出的那种深情。 可为什么，转眼间却能如此残忍地痛下杀手？ “人生如戏...” 一旁的江离双手插兜，注视着满脸鲜血的小丑，为众人解答了谜题。 “这便是【戏子】的内核，也是喜剧的内核...” “悲剧。” 江离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 “将一个角色贯彻一生，用演技欺骗身边的所有人，甚至欺骗这个世界...” “直到死去的那一刻。” “当这个谎言完成闭环，便能够成就【欺诈】的神明之道。” “你说对吗？小丑？” 江离眼神凌厉地逼视着那个背影。 “别叫我小丑！！！” 听到这个称呼，他转过身，发出咆哮。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卑微与滑稽。 “一听到这个该死的名字，我就觉得恶心透顶！” “我有名字！给我记住了，我叫希斯莱·威廉姆斯！” 希斯莱犹如一个卸下伪装的疯子，指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笑得前仰后合。 “还有你！你这个令人作呕的老太婆！” “你知道吗...每次我看着你，说着我想你~我爱你~的时候，我的胃里都在翻江倒海！” “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幻想着怎么亲手掐断她的脖子！” “而现在...哈哈哈哈！我做到了！” 希斯莱状若癫狂，“我亲手杀掉了你！” “而且，还是用这世间最纯挚！最感人！的爱！” 说罢，他抬起脚，一脚将裁缝的头颅踩碎！ 以防她有任何复活的机会！ 来宣泄他扮演小丑这漫长岁月中的屈辱。 “好，希斯莱。” 江离没有和他争执，只是看着他。 “戏演完了，那么现在...可以兑现你的承诺了吗？” 希斯莱停下了狂笑，他歪着头。 “承诺？” “呵...哈哈哈哈！” 他几乎是跳脸般地嘲弄道。 “你们居然在管一个天生的骗子，要什么承诺？” 面对这明目张胆的违约，江南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正在质变的气息。 “既然说话说不通，那就用武力来解决。” 江南没有任何废话，反手握住三尖两刃枪，八色混沌之气在周身爆发。 面对龙神的威压，希斯莱非但没有慌张，反而张开了双臂。 “别急嘛，龙神大人。” “我还要和您，再玩最后一次游戏。” “只不过这一次...我将不再用小丑身份去欺骗任何人。” “而是以...” “欺诈之神的名义...” “揭开大幕！” “咔嚓！” 话音落下，希斯莱抬起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一扭！ 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扭断了自己的脖子！ 当场瘫倒在地。 “他...他到底在做什么？！” 精灵女王看得一脸懵，这突如其来的自杀，简直令人摸不着头脑。 江离却脸色骤变，大声提醒：“爹！等下千万要留祂一条命！” “不要杀掉祂，我们需要祂身上的东西！” “当然...你也千万不要被祂杀掉！” 江南握紧长枪，沉声点头。 “老大...小心！” 就在这时，挂在半空树干上的郭帅，大喊道。 “他的身体里...正在酝酿着一股磅礴的生命力...” “疑似已经...到达了神明！” 话音刚落。 地上那具小丑的尸体，突然开始抽搐颤动起来。 他的胸口在不停地朝外高高凸起回落。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囊之下呼吸！ 这具死去的躯壳，正在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或者说... 神明！ “刺啦！” 小丑的胸口被从内向外撕开！ 一个散发着诡异白光的人形怪物，从那血肉模糊的皮囊中爬了出来。 祂的身后挂着一件披风，而祂的那张脸... 一半在肆意大笑，一半却在悲伤痛哭。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五官，简直就像是一张直接镶嵌在脸部的面具！ 祂在空中轻盈地漂浮着，犹如鱼儿在水中戏水。 “这...这就是神明了？！” 精灵女王捂着嘴，“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没什么可震惊的。” 江离看着天空中那诡异的神明，冷静地解释道。 “欺诈序列是一条单行道，里面只有【戏子】这唯一的一个异能。” “也就是说，祂成神的途径和其他需要积攒信仰或力量的序列完全不一样。” “类似于完成某种特定的高难度任务。” “而这个任务的最终条件...” “便是给予世人一个弥天大谎。” 江离眼神微冷：“所有人都认为希斯莱对裁缝爱得深沉，为了她可以连命都不要。” “可实际上...却恰恰相反。” “希斯莱在心底无比地痛恨她。” “而我们这群被他蒙在鼓里的人，都成为了他成神仪式上的观众。” “换句话说...” “是我们这群被欺骗的人，亲手帮他铺平了成神的路。” 听完这番话，江南依然面如平湖，没有惊讶。 其实，从以前和这个小丑打交道时，他就觉得对方充满了违和感。 有时候聪明绝顶，有时候却又蠢得离谱。 那份痴迷的爱和其愉悦的性格，完全处于一种割裂的状态。 只是江南也没想到，对方最终的目的，竟然是亲手杀死裁缝。 貌似那个被他踩碎头颅的女人，才是祂曾经真正的仇人。 “啊...这新鲜的空气~这美妙的身躯~” 漂浮在半空中的希斯莱。 或者现在应该称之为【欺诈之神】，开始讲话了。 祂的声音多重回声。 “首先，我要感谢伟大的龙神。” 欺诈之神的面具盯着江南。 “如果没有您的实力作为压迫，没有您将那颗头颅送到我面前...” “我根本不可能完成这最后一幕的演出，也不可能完成我这一生的夙愿，成就这无上神位。” “既然感激，那就把承诺兑现！把我们需要的东西交出来！” 树上的郭帅红着眼大喊道。 “呵呵...” 希斯莱发出几声轻笑。 “你搞错了，那是【小丑】答应你们的交易。” “你们应该去地狱里找他要。” “而我，是希斯莱，欺诈之神。” “无耻！” 郭帅咬牙切齿地骂道。 “谢谢夸奖。” 希斯莱抚胸鞠了一躬，“这是对我精湛演技的最高认可。” “你们知道吗？这么多年，为了扮演一个痴情种，我可吃了不少苦头。” “被嘲笑，被讥讽，被羞辱，被抛弃。” “说实话，有时候我真的演不下去了，想要扯下这虚伪的面具。” “但好在...这出闹剧终于迎来了完美的结局。” “我，成了神。” 祂俯视着下方的江南，披风猎猎作响。 “所以...作为回礼，我决定亲自和你玩个游戏，龙神。” “怎么玩？” 江南冷冷地直言。 “很简单。” 希斯莱伸出一根手指。 “小丑曾经在过去的战力比拼中，无数次输给你，像个废物一样被你踩在脚下。” “而现在...” “我要以神明的身份，和你1V1打一场。” “如果你赢了，我便将你想要的东西...给你。” 说着，希斯莱用手指敲了敲自己那张半哭半笑的脸。 示意道。 江南转头与江离对视了一眼。 见江离微微点头确认，江南便一口答应了希斯莱的条件。 并挥手让身后的所有人全部退后，腾出战场。 “那么，好戏开场了。” “众生百相！” 希斯莱的面具上，那一半大笑的嘴角上扬。 “嗡！” 一道流光从希斯莱的身上扫过。 下一秒，半空中那个面具神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与江南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不仅相貌、身高毫无二致，甚至连祂身上覆盖的混沌铠... 以及手中握着的三尖两刃枪，都被一比一完美地复制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连龙铠和兵器都能复制？！” 郭帅惊呼出声。 “这就是【众生百相】的可怕之处。” 江离在后方快速解释道，“欺诈之神能够变换成任何人。” “并在变换的期间，完美复制目标所有的身体数值，异能序列！” 江南看着那个变换成自己的希斯莱，眼神微眯。 握着长枪开始踱步绕圈，寻找破绽。 两个一模一样的混沌魔神在废墟上对立，压迫感让人窒息。 “唰！” 没有试探，江南额头的莫比乌斯之眼爆发出光芒！ 他先手发动【咫尺天涯】！ 空间被折叠，江南的身影欺身而近，一枪劈向希斯莱的胸膛！ “当！” 枪刃狠狠砍在希斯莱的胸甲上。 哪怕对方复制了混沌铠，但在江南那附带绝对真伤的攻击下。 那层复制出来的龙铠依然被劈开了一道裂缝，白血飞溅！ 但，被破防的希斯莱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发出了属于江南声线的狂笑！ “太慢了！” 祂甚至没有防守，反手同样一枪横扫而出！ “噗嗤！” 枪刃撕裂了江南的混沌铠，在江南的腹部刮出了道伤口！ 甚至，这道伤口比江南造成的还要大... 还要深！ “砰！” 江南眉头微皱，一记重脚踹在希斯莱的枪杆上，借力向后倒滑出数十米，拉开了距离。 腹部的伤口在龙血的滋养下开始快速愈合，但他看着对面的眼神，却多了凝重。 “呵呵呵...” 希斯莱站在原地，学着江南的语气，替江离补充了刚才没说完的话。 “小丫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的【众生百相】确实会复制目标的全部数值。” “但是...它是在保留我神明本体基础数值的前提下，再进行复制叠加的！” 希斯莱用长枪指着江南，狂傲地宣告。 “也就是说...” “我现在拥有着一位真神的身体素质，再加上你这位龙神的所有属性与异能！” “这是双重叠加！” “而现在...我要使出全力了。” “轰！！！” 话音未落，希斯莱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 祂同样使出了【咫尺天涯】！ 但由于双重神级数值叠加，祂的速度快到了一个极限，几乎要到达光速！ 江南的瞳孔骤然收缩。 “砰！！！” 希斯莱的长枪已经砸在了江南的胸膛上！ 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爆发，江南被击飞了出去！ “轰轰轰！” 江南的身体突破了一层又一层音障，直飞云霄！ 狂暴的冲击力让他身上的混沌铠发出了碎裂声。 那张覆盖在脸上的面甲更是当场崩碎，露出了他略显苍白的脸庞。 狂风在耳边凄厉地呼啸。 江南依然在不受控制地朝着万米高空飞去。 “唰！” 一道光芒闪过，速度快到超越极致的希斯莱，已经提前一步出现在了江南的正上方。 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正在上升的江南，举起手中的三尖两刃枪。 准备借助下坠的重力，给江南的心脏来上致命一击！ “你败了，龙神！” 希斯莱宣告着这场游戏的终结。 可是。 就在这长枪即将刺下的千分之一秒。 希斯莱却猛然发现，江南脸上非但没有面临死亡的惊恐。 反而...平静得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那种处变不惊的冷漠眼神... 希斯莱的心脏一抽！ 这种眼神，祂太熟悉了！ 祂好像在某个被坑惨了的瞬间，见过这种眼神！ “不好！有诈！” 但，已经晚了。 在极速上升的狂风中。 江南极其从容地单手三尖两刃枪，对准了上方的希斯莱。 紧接着，神音携带着言灵，在云端之上响起！ “万古奔流，于吾掌中停驻。” “过去已往，未来未至，此刻尽显。” “光阴长河！！！” “轰隆隆！！！” 伴随着最后四个字落下，天穹色彩褪去，化为灰白！ 一条不知道从何处发源，也不知道流向何方的璀璨河流。 夹杂着无数破碎的光阴碎片，从江南的身后显现！ 浩浩荡荡的光阴之水倒灌而上。 便将这两人，连同这场厮杀，吞没在了岁月洪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