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毁灭五日（三十八）

“给我...锻神！！！” 伴随着赢鲤衣的话音落下。 她高举的双手之中，骤然泛起狂暴漩涡！ 全身的器神本源，百川归海，朝着中心汇聚！ 那是属于器序列的神力！ 也是其神技【锻神】的终极显现！ 而代价则是... 永远失去器神之位，跌落神坛！ “哈啊！” 赢鲤衣仰天呐喊，双手合十，将那股神力按压在掌心之中！ 轰隆！ 天地间发出一声悲鸣。 接着，风平浪静... “真是...昂贵的锻造啊...” 赢鲤衣浑身脱力，单膝跪地。 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浮现于手心的一团深蓝色光芒。 此刻，它正播报着机械音。 【言灵系统已激活，检测到开发者...请指示。】 赢鲤衣没有回答。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这个由自己耗尽所有神力，亲手锻造出的绝世兵器。 仔细端详着它的信息。 —————— 【物品】：言灵系统 【级别】：神级 【种类】：道具 【功能】：神器唯一，灵魂绑定。 宿主可通过日积夜累的签到来获得言灵之力，最高可达神级。 言出法随，无视常规法则。 【信息】：每一名器神的陨落，都意味着一件绝世神器的诞生。 它的出现，有可能救世，也有可能灭世。 你会是哪一个？ ———————— “都不是。” 赢鲤衣眼眶泛红，声音颤抖。 “朕...只是想要守住在乎的人，还有在乎的家。” 话落，她变得虚弱不堪。 【锻神】几乎抽走了她所有的神力和生命力。 她抬起头，看着端坐在青铜椅上的中年龙神。 “爹...” “我们...千年后再见。” “我爱你。” “百炼！” 赢鲤衣榨干体内的一丝异能能量，将蓝色的光团丢向中年龙神！ 【百炼】的强行启动，将【言灵系统】焊在了中年龙神的灵魂深处！ 即便龙神自己想解绑，都无法做到！ 中年龙神望着她，露出了最温柔的笑意。 “我也一样。” “等我死后...我体内的【裁决】和【平凡】序列，将会重现于世。” “去集齐平凡序列吧...” 话落。 他站起身，看向天际。 右手食指，遥指苍穹！ “我是天选，也是唯一！” 序列101... 【天命】！ 话音刚落。 中年龙神的身体崩解，消散在虚空之中。 他的感情与灵魂，化为一道光柱，直冲云霄，冲破了界壁！ 就这样... 中年龙神带着【言灵系统】，同时也带着这方世界最后的救世希望... 离开了。 而站在一旁，刚刚被制造出来的钟馗龙神。 它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撕裂了空间，将虚弱的赢鲤衣送走。 随后，它转过身，准备按照设定好的程序，前往光阴长河进行那长达千年的孤独留守... 可是，就在空间裂缝即将合拢的刹那。 赢鲤衣回过头。 她看向江南旁观的方向，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她伸出食指，比出了一个一的手势。 ...... 记忆的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灰白色的光阴长河中。 江南睁开双眼，长长吐出浊气。 山河社稷图的绑定方法，他找到了。 同时，那潜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答案，他也已经知晓。 “我不是执行官。” “祂，也不算是。” 江南低头，看着地上那具正在消散的残破躯体。 “可是...祂却是个倒霉蛋。” “一个从诞生之初，就注定被牺牲的倒霉蛋。” 赢鲤衣刚才最后比出的那个一的手势。 江南读懂了。 她最主要的打算，就是留下这个没有感情的赝品。 在千年之后，和真正的自己进行这场看似公平，实则不公平的对决！ 为了保证救世主的存活，赢鲤衣在最初的设定中，就剥夺了钟馗龙神获胜的可能。 紧接着。 伴随着记忆碎片的完全融合。 铺天盖地的情感洪流，冲刷着江南的大脑！ 那是钟馗龙神在这光阴长河中，长达千年的留守。 是无尽的孤独，是死寂的折磨。 “为什么我要在这里？” “我是谁？” “我是龙神...” “不，我是被植入了龙神记忆的怪物...” “好冷...好安静...” “好孤独...” 这些呢喃在江南的耳畔不断回响。 最悲哀的是。 被强行剥夺了感情的钟馗龙神，甚至连生出恨意都做不到。 它只能像一个拙劣的戏子。 照着脑海中那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日复一日地模仿着真正的龙神。 就像是一个小丑... 江南并没有抗拒这些记忆的冲击。 之前希斯莱的事情，已经给他打过预防针了，他承受得住。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又或者说，看着地上那具正在慢慢褪去龙神伪装，显露出钟馗鬼影的躯壳... 它脸上的那张【欺诈之神的假面】已经脱落。 被逆流河的水波卷走，化为了粉尘。 因为，新的假面已经在千年前诞生。 这条长河中，不该出现两件相同的旧世界遗物。 江南望着这个作为自己千年记忆载体的鬼影。 眼神复杂。 “辛苦了。” 江南轻声说道。 “你所做的一切，我不会忘记。” “我也不会让你...就这么悲哀地死去。” “因为，这是你应有的报酬。” 话落。 江南伸手，从怀中拿出了他从希斯莱那里得到的【欺诈之神的假面】。 做出了一个违背赢鲤衣最初设定的决定。 江南没有按照计划，将这面具留作后续锻造的材料。 而是将假面重新按在了钟馗鬼影的脸上。 嗡！ 假面融合的瞬间，鬼影再次发生变换。 但这一次，它没有再变成龙神的样子。 在假面的重塑下，那高大的鬼躯收缩。 最终。 化作了一个被包裹在襁褓中，正在熟睡的人类婴儿。 只是那眉宇间透出的冷漠气质，和江南如出一辙。 江南看着这个婴儿，摸了摸自己身上。 除了从哪个倒霉蛋身上顺来的便签日记本和一杆笔之外，别无他物。 他没有对重生的钟馗下达任何指令。 他只是翻开日记本。 在封面上，写下了四个大字。 【审判日记】 “迷茫千年，困惑千年...” 江南看着熟睡的婴儿，“就祝福你，未来的道路长明吧。” 自言自语完。 江南翻开第二页，写下了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忠告。 “你叫路明。” “不要总听别人的话。” “要会质疑，要会否定。” “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 随即，他将日记本塞到路明的襁褓中，放在他的胸口。 接着。 江南利用光阴长河的法则，在浩瀚的星河中，找到了一条前往蓝星的时空裂缝。 他调动逆流河的水，化作护罩将婴儿包裹。 随后，将他送入了裂缝之中。 “如今的蓝星，已经没有了苏格鲁的袭击，正在重建，应该是安全的。” 做完这一切，江南深吸气。 “那么...也该进行正事了。” 江南拿出了那张依然在抗拒的【山河社稷图】。 记忆中的演示很简单。 神器，只有灵魂绑定，才能够真正使用，这也是最保险的方式。 只是... 那样太过极端了。 因为中年龙神当初是自杀式地将灵魂生生剥离出来。 才完成了和【言灵系统】的绑定。 他现在绝对不能这么做，否则他直接就死了。 根本无法执行接下来的救世计划。 当年赢鲤衣在神力消散前，是最后使出了【百炼】，才强行将系统和龙神绑死。 关键，还是【百炼】。 可问题是，现世拥有百炼的墨婉，目前正处于濒死状态，根本无法施展。 靠系统刷言灵又太看脸，人皇灯那盏破灯也已经被融进了画卷里。 那就只能去... “找到过去的赢鲤衣！” 江南立马有了决断。 他转身，顶着逆流，开始在光阴长河中飞速寻找千年前的时光碎片。 “找到了...” 江南锁定了一块碎片，直接跨入其中。 不过，降落的时间点稍微有些靠前。 因为获得了中年龙神的记忆，江南一眼就辨认出了现状。 这个时代的赢鲤衣，刚刚推翻暴政，登上帝位。 龙夏帝城刚刚成立，百废待兴。 而他自己，也才刚刚受封为大将军。 “嗡！” 江南额头的【莫比乌斯之眼】高亮。 【咫尺天涯】发动！ 他的身形在天际连续闪烁。 撕裂了龙帝宫的防御法阵，悍然降临！ 大殿之上。 一身皇袍的青年赢鲤衣，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你来了...” 江南收起长枪，落在龙椅下方。 “你似乎，早就知道我会来。” 青年赢鲤衣坐在龙椅上，笑得灿烂。 “那是当然。” “朕，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她看着江南，“在用百炼帮你炼制之前，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 “那场长河中的对决，是谁赢了？” 江南没有回答她。 而是在青年赢鲤衣疑惑的目光中，大步走上台阶，来到她面前。 “啪！” 江南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的脑瓜崩。 “现在知道了吗？” 江南面无表情。 “哎哟！” 青年赢鲤衣捂着通红的额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喜极而泣。 “知道了！知道了！爹！” 她一把抱住江南的手臂。 “说实话，我一直都在怕。” “在龙椅上腿都在抖，我是真怕你打不过那个怪物啊！” “所以，你就提前在【欺诈之神的假面】中动了手脚，对吗？” 江南此话一出。 青年赢鲤衣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默默地点了点头。 “是...我偷偷在假面的底层逻辑里，下了让祂无法杀死你的命令。”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早已经奠定了胜负。” 江南闭上眼 果然是这样。 在刚才的战斗中，他就觉得龙神的战斗欲望古怪。 多次绝佳的进攻机会，却根本没有爆发出杀意。 “说太多也没用了。” 江南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做正事吧。” 他拿出那张古朴的画卷，“有没有办法，把这【山河社稷图】直接绑定在我身上？” 青年赢鲤衣擦了擦眼泪，点头道：“有！这本就在当年的计划之中！” “山河社稷图的器灵，能够随意调动图中的大世界之力。” “这意味着，她在里面几乎是无敌的。” “只要您进入山河社稷图，使出神技阎罗王，重新召唤出【钟馗】。” “就能利用它作为影子，强行击败器灵，完成绑定！” “有别的办法吗？” 江南看着她，语气复杂，“我刚刚...把它给放生了。” “放生了？！” 青年赢鲤衣“从龙椅上跳了起来，拍打着江南的肩膀。 “爹！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钟馗可是计划的核心啊！” “你怎么能把它像放生野乌龟一样给放生掉！” “没什么可是的。” 江南毫一把将她重新按回龙椅上，打断了她的抓狂。 “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好吧...” 赢鲤衣捂着依然隐隐作痛的额头，显得心累。 “反正，真正该头疼的应该是现世的我才对，我操哪门子心。” 她叹了口气，振作起来。 “除了用钟馗强行击败她之外，还有另一种稍微冒险点的办法。” “那就是用爹你身上的零件，让我用【百炼】把它和山河社稷图融合。” “这样，有了你气息的信物作为桥梁，你也能化身器灵，调动里面世界的力量了。” 江南略一思忖，觉得可以。 他将额头上的【莫比乌斯之眼】扣了下来，递了过去。 看到这件散发着半神级波动的义眼。 赢鲤衣多少有些兴奋。 “交给我吧！” 她双手合十，【百炼】爆发！ 作为全盛时期的器神，她的手法明显比墨婉轻松，娴熟了太多。 仅仅片刻功夫。 在一阵绚烂的光芒中，融合完成了。 只不过... 当江南接过画卷时，却发现山河社稷图还是之前的样子，连个花纹都没多。 但最严重的问题是... “不是，我眼呢？” 江南指着自己光秃秃的额头，盯着赢鲤衣。 赢鲤衣尴尬地挠了挠头，赶紧解释。 “爹你别急！不是失败了！” “而是这山河社稷图的品阶太高了。” “它是神器，直接把那只半神级的眼睛给吞噬同化了！” “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了山河社稷图的能力之一！” 江南将信将疑地握住画卷。 嗡！ 一股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 【新功能·天眼】：山河社稷图可化为无形之第三只眼，附着于宿主眉心。 旧有【莫比乌斯之眼】功能尽皆保留，并借由神器之力，进阶为神级法则。 奇妙无穷，可洞穿虚妄，窥探大千世界。 哪怕相隔无尽宇宙，重重界壁，只要因果未断，皆可精准找寻到目标。 同时，宿主可借由天眼作为桥梁，强行调用山河界之浩瀚伟力于外界！ 使用时，需念动法诀：“山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