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破境

第二天，当林夜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废弃化工厂时。 他看向满地幽蓝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曾经让他敬畏的源晶。 如今在林夜看来，就是一座宝山。 一个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是继续利用这些源晶散发出的高浓度源能，来修炼《五气导引诀》，赚取经验值。 还是直接将它们全部吞下，用最粗暴的方式，完成周身气血的淬炼？ 这个问题，仅仅在林夜的脑海中盘旋了不到一秒。 他便做出了选择。 后者。 经验值可以通过击杀变异兽来获取。 但境界的提升，以及那种将浑身气血凝聚一点，短时间爆发出数倍于普通攻击的能力，才是他眼下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至于源晶的来源…… 林夜的目光，投向了废城更深邃、更黑暗的腹地。 这段时间，他都在废弃化工厂里。 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觉到来自废城中心的源能脉冲，是无比规律的。 在那片核心区域，应该隐藏着更多的源晶。 想清楚这一切后。 林夜不再有任何迟疑。 他开始行动。 林夜像一个最严谨的宝石分拣师，将这间巨大厂房内所有能找到的源晶碎片，逐一收集起来。 然后，按照大小、色泽、以及能量辐射的强度，一丝不苟地进行归类。 从最小的，跟他之前吞下的那枚差不多的个体。 到最大的，足有鸡蛋大小的完整晶体。 完整排序。 林夜清楚，自己虽然能够吞噬和消化源晶，但也不可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 就算是生吞，也必须循序渐进。 分拣工作完成后。 林夜盘膝坐下。 他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而自虐的循环。 他拿起最小的一块，如同之前一样吞下。 熟悉的灼烧感与精神冲击，如期而至。 但这一次，林夜有了心理准备。 他死死咬住牙关，任由那股混乱的信息洪流冲击着自己的意识壁垒。 感受着那股狂暴的能量在血液中溶解，爆发，将一小部分普通气血淬炼成更高阶的形态。 痛苦来的又快又猛烈。 但当他在短短十几个呼吸后就完全恢复时。 那种气血被淬炼后，力量本质得到提升的切实反馈，又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拿起第二块。 第三块。 吞服。 适应。 再吞服。 …… 林夜渐渐摸索出了规律。 短时间内，他的身体能够消化和吸收的源晶能量，存在一个明确的上限。 一旦超过这个上限，多余的能量并不会储存起来，而是会直接转化成大量的辐射，从他的身体里逸散掉，造成巨大的浪费。 并且，过度吞服带来的精神负荷，也会呈几何级数增长，这是源自他灵魂深处的疲惫和损伤。 甚至连【脱战回血】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修复。 于是，林夜为自己制定了最有效率的计划。 他将收集到的所有源晶，分成了好几天的量。 第一天，他只吞服那些能量最弱的晶体，让身体逐步适应。 第二天，剂量加倍，晶体的品质也随之提升。 每一次吞噬，林夜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一部分气血，正在被重塑，被提纯。 仿佛一块凡铁，被投入了温度上万度的熔炉，烧掉了所有杂质，只留下最精纯的钢。 到了第四天。 林夜发现，他已经不需要吞服源晶，只需要紧握在手心里，也算是在吞服了。 只不过要说吸收速度，还是吞服更快。 但那种吞咽困难的不适感，让林夜有些抗拒，慢一点就慢一点，他选择用皮肤吸收。 随着这一天的所有源晶被他彻底吸收。 他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饱腹感。 周身气血，已然被源晶的狂暴能量，彻彻底底地淬炼了一遍！ 第五天。 林夜将剩下品质最高，能量最磅礴的源晶，全部吸收完毕。 这一次，他感觉到自己那已经被淬炼过的气血，再次被淬炼提纯了一遍。 虽然总量并没有发生改变。 但质量却有了提升。 当最后一枚源晶的能量彻底融入四肢百骸。 林夜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被装填到极限的火药桶。 那股奔腾咆哮的力量，已经不再满足于在血管中循环，它们迫切地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一条更宽广的河道。 林夜知道。 时候到了。 锻体与开脉的区别就在于用淬炼过的气血，能否冲击贯通体内的经脉。 其中第一步，就是人体的十二正经。 十二正经本来是中医概念，但却在这个高武背景下，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修炼方法论。 林夜盘膝坐下，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一次，他没有去运转功法，向外汲取天地间的源能。 而是收敛全部心神，向内审视。 “内视”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体验。 经过这几日不断请教陈猛，又结合自己的反复尝试，林夜已经基本掌握了这种开脉境武者才能涉足的技巧。 这并非真的用眼睛去透视自己的五脏六腑。 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观想法。 林夜的意识沉入一片无垠的黑暗。 他遵循着《五气导引诀》后半篇中记载的法门，开始在脑海中，观想自己体内的经脉运行轨迹。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的每一滴血液，都仿佛化作了流淌的赤色汞浆。 厚重，凝练，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一条条无形的通路，也开始在他的想象中被点亮，勾勒成一幅精密复杂的人体星图。 而那些阻碍气血运行的关键要穴，则被他观想成了一座座巍峨厚重，封锁天地的巨大山门。 当这幅精神观想图彻底稳定，具现在他意识深处的瞬间。 林夜开始调兵遣将！ 他用自己的精神力，作为统御千军万马的将领。 去调动体内那股早已积蓄到顶点的，狂暴的气血洪流！ 轰隆隆！ 林夜仿佛听到了江河决堤般的巨响。 他看到，那一道道赤色的，如同熔岩般的洪流，从四肢百骸的无数细小支流中汇聚而来。 它们拧成一股，化作一条足以吞天噬地的怒龙。 这条怒龙，咆哮着，奔腾着，来到了第一座巨大的山门之前。 林夜稳住心神。 就是现在！ 冲击！ 没有丝毫犹豫，林夜以最决绝的意志，驱动着那股滔天气血，朝着那座臆想中的山门，也是现实中真实存在的境界瓶颈，狠狠地撞了过去！ 他已经做好了失败数次，乃至数十次的准备。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林夜自己都感到了无比的意外。 轰——！！！ 想象中坚不可摧的山门，在那狂暴无匹的赤色怒龙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仅仅是第一次冲刷！ 那座象征着瓶颈的巨大山门，便在一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下一刻，就轰然崩塌，被彻底冲溃！ 一条前所未闻的，宽阔无比的通路，在他的身体里，被强行洞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 现实中，林夜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浑身上下的骨骼，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密集爆响！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力感，从那条新开辟的经脉中汹涌而出，瞬间流遍全身！ 林夜感觉到，那股气血洪流在冲破第一道关隘，填满了整条经脉之后，其势头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找到了宣泄口，变得更加狂暴！ 剩余的能量，依旧磅礴得吓人！ 林夜福至心灵，没有丝毫停歇。 他立刻循着《五气导引诀》的指引，将这股一往无前的气血洪流，引向了另外两座同属“手三阴经”的山门。 手厥阴经！ 手少阴经！ 轰！ 轰！ 又是两声震彻心神的巨响！ 那两座山门，同样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便被摧枯拉朽般接连冲破！ 当三条崭新的经脉，都被那奔腾的赤色气血彻底贯通，并且隐隐构成一个小循环的瞬间。 林夜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低头，摊开手掌，然后缓缓握紧。 一股前所未有的，凝实而爆炸性的力量感，充斥着他的每一寸血肉。 他，突破了。 正式踏入了开脉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