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第1035章 会稽项家庄
辣酱热干面 · 更新时间未知
韩信连忙躬身下拜,道:“老母误会了,老母告知小子‘大青龙’真相,还要替小子主持公道,对小子各种教导,小子都铭记于心、铭感五内。 将来小子一展宏图,定然百倍相报。” 又是将来百倍相报. 小羽都被他整得无语了。 “大丈夫不能自食其力,吾哀王孙懵懂无知,仗义而行,岂望报乎!”她喝道。 漂母当日呵斥韩信的话,被她稍微修改,再次朝韩信轰击过去。 韩信倒是厚脸皮.或者说,“精神病人”心理素质好。 他再次下拜,道:“老母跟小子聊了这么多,怎么还不明白小子的为人? 别人对小子的好,小子会牢牢记在心里。 小子也相信自己将来一定能百倍、千倍报答之。 感激之情,不用急着当场表达。 别人对小子坏,小子同样记在心里,还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展示才华的机会,能拥有百倍报之的能力。 复仇之意,如同感情之情,也不用急着当场表达。 此时的小子,犹如春雨后地里冒出来的竹笋。 每一天都在茁壮成长,眼看着要长成八丈大竹。 何必在幼嫩竹笋时,自断茎秆,与别人做无谓的争斗? 不如稍等几日,等柔软的竹笋长成大竹竿,修成竹矛,一击必中!” 小羽表情有点扭曲,心里却没了一点脾气。 她忽然想明白了。 韩信并非勾践,他是战无不胜的兵仙。 在战场上,普通人只能看到战场一隅,他却可以纵观全局,并有足够强大的大脑,推衍战场局势的发展,最终做出各种有利最终胜利的决断。 生活中也一样。 普通人只能看到现在,他会在时间维度上通盘考虑,不会纠结某一时间点的得失。 与一时意气相比,他更想要最终的胜利。 关键是,他真有足够强的洞察力与决断力,能轻易做到洞察全局。 他的“剧情线”上的视角,犹如四值功曹在时间线上的视角。 普通人只盯着现在,功曹一眼看过去,过去、此时、将来同在。 韩信看战场局势,一眼看过去,每种决断、每种可能综合起来,导致的每种结果,尽收眼底。 战场上的空间跨度,生活中的时间跨度,他都能尽收眼底、了然一胸。他能直接看到怎么做,一定能取代胜利。 故而,他始终具备一种信念,自己正处于最终大胜的过程中。 既然在最终胜利的过程中,他的心态和处境,肯定跟勾践不一样。 不会像勾践卧薪尝胆时一样煎熬。 然后,小羽又突然想明白,为何之前梦中演兵,自己连续输了几百场,却不明白为何会输。 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 韩信洞察力太强,也太过冷静。 洞察力强,能在极短时间内,看透人心人性,掌握常人无法注意到的细节。 自己的优势与缺陷,敌人的所有破绽,当前双方所处的环境与局势.一切的一切,他近乎全知。 战场上,信息上做到全知,他还能冷静分析利弊,通过各种小细节,一点点积攒自己的优势,放大敌人的劣势。 她之前连吃败仗,是因为她未曾注意到战场上太过细微的变化。 单一的变化,犹如河中的一滴水,对战局几乎没影响。 可无数变化累积,好似百川汇集,形成滔天巨浪,一下子将她打懵了。 小羽缓缓开口,道:“韩信,老身之前的建议,你再认真考虑一下。 你这个人,优点太明显,而你最大的优点,又恰好是你的致命弱点。 在战场上,你有能力掌控全局。 在生活中,你依旧保留战场上的习惯或者说,你本性如此。 始终觉得自己能把握全局,可生活中太多意外和突变。 遇到一个你意料之外的小变故,你就可能麻爪。” 要在战场上打败韩信,很难。 因为韩信的确有特殊的天赋,能够提前洞察并控制住战场上的一切变量。 让战局始终在自己掌控中。 在战场之外击败他,却非常简单。 因为他的天赋仅限于战场,可他已经把战场上的“坏习惯”带到了生活中。 “嗯,老母的教诲,小子会一直铭记于心。” 韩信表情认真地点头,心里却不太理解、也不太接受她的这种态度。 小羽瞥了他一眼,道:“比如现在,不受你控制的意外,即将降临在你头上。 惩罚胆敢摧毁神州龙脉的天机术士,是老身的职责。 不会因为你的态度,而改变老身自己的计划。 你若配合,老身雷亟那个天机术士时,会更加轻松一些;你不配合,老身也不勉强,无非多折腾一会儿。 无论如何,当老身惩戒了那个天机术士,他的同伴、他的主公,见到他惨死在自己面前,不会无动于衷。 他们可能想到你,可能来淮阴调查,可能找你寻仇,或者杀你泄愤。 这种变故,你如何应对? 继续坐在河边钓鱼吃饼,等敌人找上门,跪下钻裤裆? 王二吃这一套,别人只会想到越王勾践之志,越发将你当成心腹大患。” 韩信纠结道:“老母告诉小子,敌人是谁,让小子自己报仇,不行吗?” “老身说得还不清楚?老身不是帮你,敢坏神州龙脉者,必受雷亟之刑。 那个天机术士如此,将来你若敢掘龙脉,老身也要劈死你。”小羽厉声喝道。 ——你这么厉害,为何不替我解决隐患,还要留下手尾,让我承受可能的报复? 韩信心里怨气颇重,却明白自己没了选择。 “老母,小子该怎么配合您?” “你跟我来。” 小羽抓住韩信后脖颈。 “嗖”的一下,快得犹如瞬移,已经从城北淮水边,来到十几里外城西的韩家菜园。 这会儿天色已暗,菜园子内外,都不见一个人。 小羽将韩信放在地上,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朝韩家祖坟残留的坑洞,做了个虚抓的动作。 地面浮现丝丝缕缕的土黄色地气。 仿佛是从田里钻出来的小蛇,又细又长,还仿佛拥有生命似的,在轻轻摇摆。 “淮阴韩氏龙脉,听我号令,聚~~” 随着小羽一声大喝,四面八方的龙气小蛇,纷纷爬向坟坑,汇聚在一起,渐渐组成一条两丈长的五爪青龙。 “昂~~” 青龙双睛暗淡无光,仿佛死人,却调转脑袋,朝韩信发出令人心碎的悲凉龙鸣。 只有小羽和韩信能听到。 韩信鼻子一酸,眼泪止不往下流,心里也像是连续死了七八个爹妈一样难受。 “天灵灵地灵灵,丘山老母急急如律令!五雷将军听我诏令。” 小羽摆出威严的姿势,身上爆发强大气息,装模作样念了几句咒语,龙头拐杖猛地朝天上一指。 “轰隆~~咔嚓~~” 一道紫色雷霆从九天之上降落,落在她身前,化为一尊周身环绕雷霆的神女。 神女灵颜姝莹,身姿高挑,紫发长辫垂落雷光,冷眸如电。 威严悬浮虚空,绛紫衮服绣了一道道神秘的雷符。 周身气度似出鞘之刃,凛然不可侵,双目仿佛两汪雷池,电弧在其中跳跃不止。 韩信眼中惊艳,面上有敬畏,身子畏缩了一下,才躬身下拜,“淮阴韩信,拜见神女。” 五雷将军像在看蝼蚁,高高在上地轻瞥他一眼,又满脸恭敬地向老婆婆小羽拱手,“五雷将军接旨,请丘山老母下令。” 老母小羽微微颔首,指着韩信,道:“有天机术士害他挖掘了自家龙脉,老身帮你引导因果,你用天雷劈了他。” “谨遵老母法旨!”五雷将军纵身一跃,飞入夜空消失不见。 下一瞬,“轰隆,咔嚓~~” 碗口粗的雷霆,仿佛雷蛇,蜿蜒游走数千丈。 数量成百上千,照得夜空都成了亮紫色。 一股代表了灾劫的恐怖气息,如同雨天的水汽一样弥漫开,下方的韩信心惊胆战,莫名恐惧又压抑。 周围草丛中的虫儿,停止鸣叫。 方圆二十里,死一般的沉寂。 范围之内,但凡还没睡着的人,有种天空正在向下塌陷一样不安与压抑。 “韩信,过来!”小羽嘴上在喊,手已经伸了过去。 虚空一抓,韩信身不由己,飘到她跟前。 她再一跺脚,韩家祖坟遗留的粪坑,裂开十丈深的窟窿,仿佛大地上的一道伤疤。 “昂~~~”大青龙再次发出悲鸣,然后一头钻入窟窿中。 小羽轻轻一拍,拍在韩信后脑勺,他脑袋一闷,人就迷迷糊糊起来。 “噗通!”失去意识的韩信,如同尸体一样竖着掉进窟窿,立即被黄土掩埋。 到了此时,小羽才施展真正的神通。 激活天师之权,运转《徊风混合山水炼神》。 “哗啦啦!” 老婆婆小羽,支离破碎成一滩黄泥,黄泥融入地脉,与淮阴大地合二为一。 “咔嚓~~~轰隆!” 雷龙汇聚在一起,形成一大片紫汪汪的雷池。 第一道雷霆从天而降,落在不远处的长春观。 “啊~~”有短促却凄厉的惨叫传来,叫声戛然而止。 “轰隆~~” 雷霆向着淮阴城的方向蔓延,连续向城中落下七八道紫色的“天雷”。 “轰轰轰~~~” 天上雷池化为一道粗大的雷霆,如同狂龙一样迅速远去。 声音闷闷的,距离淮阴越来越远,雷光逐渐隐匿在夜幕之上,雷声也越来越微弱。 渐渐的,方圆千里的天空,恢复黑夜的深灰色,还可以看到繁星点点。 韩家菜园子又恢复了寂静,草丛中的虫儿也恢复鸣叫。 只有不远处的长春观,有阵阵惊呼与嚎哭,“不好啦,观主被天雷劈死啦~~” 许久,也不见老婆婆小羽与韩信从泥土中钻出来。 有道人惊疑跑到韩家菜园子查看,来回检查,什么也没看到。 远在万里之外的会稽郡,吴县。 城外一栋民宅。 钟离昧老娘正在院子里做广播体操——修炼《紫霞真气》的动功。 忽见儿子从堂屋里走出来,身上穿着软甲,背上挂着一柄宝剑,手里还提着一根长塑。 “我儿,天都快黑了,你披甲背剑,这是要去哪?” “和早前一样,见过项梁大人后,我要去震泽(太湖)小住半个月,训练甲士,演练兵道军阵。” 钟离昧在院里里站定,看着老娘俏健地蹦蹦跳跳,面上露出欢喜的微笑,道:“娘,你快要引气入体,修炼出真气啦,真不错!这下我更放心了。” 老夫人也很欢喜,笑道:“萝卜道长还真没说错,这门《紫霞真气》非常适合我这样的老婆子。 不用舞刀弄枪,只要早晚对着太阳活动手脚哎呦,太阳又下山了。” 她叹了口气,动作渐渐放缓,有些意犹未尽地说:“就是修炼时间有点短,朝阳和晚霞,也不常有。若能一直修炼就好了。” 对着太阳修炼《紫霞真气》动功,比前世大娘们跳广场舞舒服多了。 是肉身到灵魂,全方位的“进化”,自然也是全方位地舒泰。 毕竟《紫霞真气》来自上古真仙法《紫度炎光》,算是仙家入门筑基之法。 钟离昧笑道:“萝卜兄弟为你创造这门动功炼气法,本就是让你活动手脚,身体健康,不是为了修炼出浩瀚真气,成为江湖好手。 每天早晚各半个时辰,够了。” 老夫人点了点头,道:“我也没想过在内功上有多大成就,只是吴县人生地不熟,又不需要为饭食操劳,有些乏味。 修炼动功,打发时间很不错。” 钟离昧心里很不是滋味。 老母在吴县,妥妥一个外乡人。连“吴侬软语”都不会说,融不进去。 他若在家,还能陪老母说说话儿。 去了震泽,帮项梁公训练死士,半个月没踪影,老母只怕更加寂寞。 “萝卜兄弟不是送了一本医书给你?你可以拿出来读一读。 当然他说过,用紫霞真气配合医术来治病,有奇效。” “医书早看完了,我自己没病,不用治。换成别的病人,我又不敢下手。 唉,萝卜道长还说两个月后,亲自指点我医经。 这都一年多了,他咋还没找来? 他绝非食言之人,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老夫人担忧道。 钟离昧也有些担心,却不希望老娘忧愁,笑道:“萝卜兄弟的手段,你还不了解? 他若一个人赶路,肯定能在一两个月内来会稽。 可他当日离开时,身边还有个书生。 那书生在游历名山大川,寻仙访道呢! 萝卜兄弟与他同行,八成是遇到了好事,才耽搁许久。” 老夫人脸上的忧虑换成欢喜,道:“无量天尊,道祖保佑,希望萝卜道长能得偿所愿,遇到仙缘。” “娘,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你若遇到什么事,可以让王虎去县里找项梁公。” 震泽就是后世的太湖。 小羽前世的太湖已经很大,盘古世界的震泽更大了,方圆千里,水网复杂无比,神仙钻进去都可能迷路。 钟离昧得划船大半夜,才能抵达项梁隐藏私兵的小岛。 “儿呀,你去吧,好好照顾自己。”老夫人一直送儿子出了门。 钟离昧却没立即往大泽跑。 他先去了不远处的“项家庄”。 即便他是震泽项家军的武术教头,要登上“练兵岛”,也需要项梁的“虎符令牌”。 若无令牌,则被当成闯入者,立即斩杀,还要镇压灵魂,免得泄露能要项家全族性命的机密。 刚进入项家庄,钟离昧便见到一个赤膊上身的青年壮汉,正手持手腕粗的丈八钢矛,舞得虎虎生风、飞沙走石。 “钟离昧,过来与我过两招!” 见到钟离昧,壮汉立即大叫一声,手持钢枪戳了过来。 “项籍兄弟,改日吧!我有事找项梁公。” 话虽如此,钟离昧还是手持长槊,与项籍乒乒乓乓大战起来。 如果小羽此时见到院子里的场景,一定会失声惊呼:钟离昧竟然没吹牛,他真的和“西楚霸王”五五开?这西楚霸王也太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