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辣酱热干面

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第1914章 入席

辣酱热干面 · 更新时间未知

「羽太师的人品性格......」司马谈不太确定道:「百里兄莫不是指仙界神仙对羽太师的蔑称,魔头? 有时候,太师的手段的确算得上狠辣酷烈,但这不是缺点。换在那些天命人身上,怕是会被称赞为霸主之姿」。 在面对大秦公卿时,她也不曾使用魔道手段。」 百里山道:「仙界玄门链气士对她的评价,算是对她性格的部分描绘。 不过,我的意思是,以普通公卿的视角来看,羽太师是什麽样的人?」 司马谈这次没半点迟疑,立即道:「毫无疑问,英明神武、公正严明,是能挽大厦於将倾的帝国领袖。」 百里山摇头叹息道:「三界神仙蔑称太师为魔头,立场偏颇,过於极端。 贤弟对太师的夸赞,也过於片面,走向了极端。 没错,对於十年前濒临崩溃的大秦朝廷,羽太师横空出世,挽大厦於将倾,是足以名扬千古的能臣」。 可贤弟会用能臣」来描绘你我之间的交情吗? 能臣」这一评价,在於公事;在私交上,羽太师对吾等称得上冷漠。」 「她担往夫秦太师主年,几乎没参加过公卿贵族的私人宴会。婚丧嫁娶,她一概不理。她自家太师府也冷冷清清,从未宴请过我们。 我们想要见到她,都得等到她闲暇时,去咸阳学宫听诸子讲坛。」 百里山脸上有几分苦涩,也有一抹不甘与愤懑,接着道:「所以在荥阳可能陷落、亡秦天命终将不可逆之时,她对吾等并无安排,并没出乎我们的意料。」 司马谈道:「贤兄对羽太师过於苛求了吧?太师日理万机,压根没空闲时间。 即便是咸阳学宫的诸子讲坛,她也许久没去过了。 她不想吗?没时间,没精力。 至於说她对公卿贵族冷漠,应该也不至於。 羽太师日理万机,她的乾女儿、乾儿、子侄,在咸阳即便算不上活跃,也不是拒人於千里之外。 比如白苒小姐。 我记得她与你们家的明慧是好友,经常邀请明慧去太师府研习道经。」 百里山道:「我现在说的是羽太师本人!白姑娘与明慧的私交,对羽太师没任何影响。 顶了天灾难降临到我们公卿贵族头上,白姑娘拉明慧一把。 我们百里家上千人丁,偌大家业,不能指望白姑娘。咸阳城内数以百计的世家贵族,更不可能指望一个白姑娘,或者王公子。 就像我女儿明慧的态度,影响不了百里家族对某一人、某件事的整体意志。 一旦威胁到家族根基,我还会毫不犹豫舍弃一个或所有儿女。」 司马谈皱眉道:「你想让太师如何安排你们?」 「不是你们」,是我们!」百里山沉声道:「贤弟,在你被羽太师任命为司马令的同时,你也成为司马家的家主。 你们司马氏与咸阳很多世家贵族一样,属於秦国的公卿」! 所谓公卿,就是你祖辈为司马令,你现在是司马令,你儿子司马迁将来也应该是司马令。 就像之前的三川郡郡守是李丞相的长子李由,之後是李由最杰出的儿子李咏,现在是李咏的兄弟李礼。」 司马谈叹气道:「羽太师也没想过废黜你......我们这些老臣的特权啊! 赢氏公子、公卿子弟,凡出现俊杰,都会被委以重任。 当年先皇还在世,神州大地没有一个诸侯王,太师封了几十个。 每个诸侯王都是会从公卿贵族中选拔贤能之辈,成为公国内新的公卿。」 百里山点头道:「这倒是事实。虽说羽太师的十年仁政,以及各项隐形的改革,严重损害了公卿贵族的根本利益,但在其它方面,她非常大方。 其做法非常符合吾等心意,比先皇还像我们自己人」。 先皇还打算通过吏治考核,从县城小衙门里选拔能吏到咸阳取代吾等的位置呢! 虽说主官之位依旧在公卿手中,可主官的副手竟大多换成泥腿子出身的胥吏。 故而这十年来,秦国的公卿世家一直很安分,尽量不拖羽太师的後腿。」 司马谈用看鬼怪的诡异眼神看着这位「贤兄」,看得百里山都不自在了。 「贤弟,你要杀猪狗,猪狗明知反抗不了,依旧会长嘴咬你一口。 若能拉着你同归於尽,更是欣喜若狂。 吾等大秦公卿,不至於连猪狗都不如。」百里山意味深长道。 司马谈叹道:「太师的想法,大概比先皇还要激进。先皇只是察举」,羽太师却有科举」之意。 梦境穿越中,赢氏公子、公卿子弟,在梦境中展示才华,根据他们的表现打分,再根据分数分配王爵,以及诸侯国内的公卿职位。 这不就是最公平公正的科举?只不过科举的方式不是写试卷,而是梦中实践。」 百里山眸光微闪,道:「科举」这个概念,我亦听说过。听说咸阳学宫的博士们特别兴奋,特喜欢科举」。 他们还建议太师将科举」列入十年仁政的政策改革中,被羽太师以不合时宜」的理由拒绝了。 可想而知,此时不合时宜,将来合时宜了肯定会推广。 但将来的事儿将来管,现在她大力启用贵族子弟,我们就该支持。 如果她通过启用贵族子弟,在吾等的辅佐下逆转了天命,当代史书、未来圣贤都会坚定一个道理一国家兴旺,还得依靠公卿,王侯将相,还真有种!」 说到这里时,百里山还情不自禁笑了起来,笑容中有一种扭曲的兴奋,声音都微微颤动,「史书上都这麽写,历代先贤也这麽认为,将来谁来推动科举」?谁有理由推动科举」? 连提出科举的羽太师,都是在公卿的精诚团结中逆转了天命。 这不是顺天,是逆天啊!多麽伟大的力量,壮哉~~」 百里山忍不住挥拳高叫,「未来即便有一万个陈胜接连发出呐喊,也别想改写这一彪炳千古的事实。」 司马谈喃喃道:「贤兄,你让我感到可怕。」 百里山沉沉点头,道:「你的确应该感到害怕,因为公卿精诚合作的力量,足以主导人道之进程。 不过你没必要恐惧,你也在这股伟大的力量之中。」 司马谈纠结道:「可现在你对羽太师、对你们自己失去了信心。」 百里山脸上的兴奋与笑容消散不见,叹气道:「如果太师输了,真的很可惜。 我们都想太师赢啊! 我们都在努力帮她,她干得也很好,没辜负我们,奈何天命......似是难违。」 他抓起桌案上的酒杯,咕嘟嘟一饮而尽,「我们别灰心,荧阳一战还有得打。 我大秦几十万精锐,若不全部战死沙场,怎麽可能让我们服气? 不过,决胜沙场的信念坚定不移,与提前为家族安排好退路,并不矛盾。 有的人当了将军,上了战场,当然要拼命。我们这些没上战场的家主,也有我们自己的使命。」 司马谈叹道:「羽太师终究是一个人。她能为赢氏一族安排好退路,已经很难了。大秦公卿......不如跟随赢氏西迁。 我估计羽太师不会拒绝。」 百里山没好气地说:「何止不会拒绝,她还一定乐意之至。 争霸失败者,去四方蛮荒之地扶持当地人族嘛。 咱们世家大族,哪一家都不比所谓神州豪杰」差。 可安排没前途的小宗子弟去东沙域、西沙域,也就罢了,总不能大宗也脱离天朝上国,去当蛮夷吧? 那先祖之坟茔,谁来守护?家族之荣耀,谁来继承?」 司马谈苦涩道:「为了家族,难道就要背叛太师,背叛大秦,投靠逆贼吗?」 幸好百里山不是穿越者,不然一定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清高,你了不起! 若无羽太师出现,你特麽此时已经是「贰臣」,甚至是「三姓家奴」了。 呃,没有羽太师的历史中,司马家的确是圆润地投了大汉。不然也不会有史家之绝唱的《史记》问世。 不过,司马家投汉,也算不上背叛。他们家世代为「太史令」,服务过很多朝代。史官服务当今天子,是本职,不丢人。 百里山不是穿越者,却了解司马家的历史、知道司马谈的性格。 「羽太师只是让你当司马令,不是让你当王!」他撇了撇嘴,又严肃道:「而且,我何时说要背叛太师、背叛大秦了? 我只恨不能全力帮助太师逆转天命。 若能生嚼了项羽与刘季,我不会有半点犹豫。」 司马谈道:「现在荧阳还没失陷,大秦还没败,可一旦最坏情况发生... 百里山接着他的话道:「一旦最坏情况发生,太师或战死沙场,或带着赢氏仓皇西迁,我们都被抛弃了。为了家族延续,做什麽都不会对不起任何人。」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司马谈的肩膀,道:「你现在是司马家的家主,一大家子都指望着你呢,不能只考虑《秦史》。 把《秦史》写好是司马令」的工作。 早做准备,将来从容不迫带领家族走出困境,是家主的责任!」 「怎麽准备?」司马谈问道。 百里山秘法传音道:「你继续写《秦史》,然後紧跟着羽太师,探听国事。 之後我还会继续来找贤弟讨教国之大事。」 司马谈愣愣怔怔,许久没说话。 百里山离席,穿上靴子,戴上帽子,又唤小童进来,为自己系上大氅。 司马谈这才清醒过来,起身送他出了中门。 临别前,司马谈犹犹豫豫地说:「贤兄,有些事儿一旦太师注意到,是瞒不住的。」 百里山摇头道:「不,不是有些事儿。只要太师在意,什麽事儿都瞒不过她。但她大概不会在意,咱们也不怕她知道。」 话虽如此,百里山回到家後,还是启动灵阵守护密室,自己掐诀念咒,阴神出窍,钻入地下,进入幽冥界,跨越数百里,来到西边洛阳城。 「杨公,晚生百里山求见。」在洛阳城一栋华丽府邸的後门口,百里山仿若大活人,站在门外作揖行礼。 「贤侄,进来吧。五果仙酿已经温了半个时辰,就等你了。」一道苍老却浑厚有力的声音,远远飘来。 「吱呀~~」木门自动打开。 百里山飘然而入。 「杨公」家可比百里山刚离开的司马家要奢华太多了。 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每个院落都各具特色,假山湖景和谐自然,仿若世外仙境。 一路上还能看到仆从往来急切,有俏婢端着茶壶,香气飘荡久久不散;有小厮提着一大筐银丝炭,不知送到哪位贵人房里;有壮仆肩扛大鼎,里面咕嘟嘟煮着羹汤;有衣衫华丽赛过员外夫人的管家婆子,正在院子里训斥不听话的小丫头;有贵气逼人的管家言笑自若,领着几位身穿官服却神态拘谨的青年,准备拜访家中老爷...... 整个杨府像个小小的城,也像个小小的世界。 百里山以阴神出窍,自从进门後,体表便覆盖一层淡淡的金辉,所到之处畅通无阻,遇门自开,道路敞开,但没人能看到他。 走了足足两里半,百里山终於来到一处毫不起眼的幽静小院。 院子真的很小,纵横不超过两丈,院子墙角栽种了两棵低矮的老梅树。 进了院子,就见厢房大门拉开,七八个气度不凡的老人正围坐在炉子边品酒。 「啊,隗相、王相,你们也来啦!」 只看了一眼,百里山便面色一变,连忙跪下磕头。 「行了,我们早已是闲云野鹤,不用如此大礼。」面容乾瘪、眼神略有浑浊的隗状说道。 「即便李丞相、冯丞相见了您们,依旧得行礼,得喊一声老丞相」。晚辈岂敢失礼?」 百里山做足礼仪,才从地上爬起来。 进门後,他恭恭敬敬垂手站在门口,没敢主动上席入座。 杨公问道:「见过司马谈了?」 百里山道:「刚从司马家出来,回家後立即阴神出窍,来洛阳回大人话。」 杨公又问:「问清楚了?」 百里山点头道:「司马谈知道的都说了。」 杨公笑了,语气也更温柔了,道:「虽是阴神,亦能品尝仙酿与仙珍。快快入席吧,就等你了!」 百里山脸上有藏不住的欢喜,再次躬身一礼,才小心翼翼爬上蓆子,在边缘盘腿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