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第1916章 帝国之罪根
辣酱热干面 · 更新时间未知
王绾沉吟道:「羽太师对我们颇为冷漠,对我们没有安排,我们很失望,何故?」 不等众人回答,他自顾自道:「刚才百里贤侄说羽太师也力有未逮。 若她真的无能为力,吾等也不该有半分怨言。 可实际上她完全有能力为我们、也为大秦安排好退路。 毕竟,即便最坏情况发生,她也有个记名弟子刘季呢!」 百里山面色微变,「难道我们公卿豪族,要投了贱民出身的刘季?」 「胡说八道!」王绾眼神冷厉,语气也冰冷,「谁说我们要投敌了?老夫只恨自己没有八臂魔神法相,不然一定亲自上战场,为太师、也为大秦撕了刘季与项羽!」 这话百里山完全相信,因为他若有八臂魔神法相,也会杀了胆敢坏他们统治的逆贼。 百里山缩了缩脖子,嗫嚅着道:「老丞相休要动怒,我的意思是最坏情况、最後时刻、最无奈之下的最佳选择。」 王绾冷冷道:「最坏情况发生了?没发生就别说!」 「老丞相教训得对,晚辈明白了。」百里山连连应诺。 杨樛迟疑道:「刘季似乎并非无崖子」的记名弟子。当年无崖子考验了刘季好几次,刘季都没通过。 这话是刘季自己说的,应该没错。」 王绾道:「且不说早年的教导之恩。 当年真命天子出世,神州气运转变,以至秦岭祖龙暴动,命中注定该挨一刀。 羽太师特意唤来西蜀的黑龙乾儿,让他合体祖龙,把斩龙的机会从项家手中夺走,送到刘季手上。 这份恩情,真正的师徒也罕见。」 顿了顿,他又道:「而且,羽太师并不需要刘季牺牲什麽,反而要送他大好处。 宋义能利用刘季压制项羽,我大秦为何不能学一学? 用刘季制衡项羽,让项氏无法彻底勃发。 一旦最坏情况出现,可以让楚王熊心当名义上的天子,刘季、项羽互相制衡,只是天子册封的诸侯王,而非真命天子。 我大秦则从容退居关中。 为保全宗庙社稷,可暂时向楚天子」虚与委蛇,俯首称臣。 隗状若有所思道:「这事儿我们来办,难度不小。若羽太师操办,成事儿机率极大。 我大秦保全了宗庙社稷,熊心不用担心被真命天子清除,还当了名义上的天子。 刘季也不必担心帮项羽打了天下却狡兔死走狗烹。 与项羽二分中原,足以让他满意了吧? 亏的只有项羽。」 说完他又满脸不甘地叹息道:「可惜刘季终究出身太差了。」 如果只是利用刘季制衡项羽,保住关中不失,刘季什麽出身都没关系。但保住关中不失,只丢失中原之地,绝非最坏情况。 一旦真正的最坏情况发生,与刘季交好、利用他制衡项羽的策略,怕不是顺理成章成为投靠刘季? 万世之公卿家族投靠一个草根平民,岂不是应了陈胜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真不甘心啊!太师若能横扫中原、逆转天命,那该多好。 他心中的话没说出来,但在座之人皆为聪明人,都明白。 王绾缓缓道:「刘季祖上似是魏国公卿,往上追溯,应该是三皇后裔。 他本人更是三界大仙之徒,绝对算得上根脚深厚。」 ——狗屎的魏国公卿,若是公卿後裔,刘季自己怎麽不知道? 不过,无论刘季是不是贵胄之後,若真·最糟糕情况发生,肯定要从三皇五帝中找一个出来当「刘天子」的老祖。 众人心里这样想,面上露出恍然之色。 赵婴迟疑道:「可现在羽太师并不打算替我们谋划,我们一定要选刘季?」 「真命天子就在刘项之间,这是可以确定的事。刘项之中,刘季有长者之风。」王馆道。 赵婴摇头道:「刘季虽没屠城,比项羽更有仁义,但丰邑、沛县百姓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王绾用略带轻蔑的古怪眼神看着他,轻声道:「我们在乎他对百姓是好是坏吗? 对我们好,才叫有长者之风」!对我们酷烈,哪怕爱民如子......你瞧羽太师十年仁政、十年努力,谁夸她有长者之风,或者仁慈善良?」 隗状点头道:「好名声都是豪强贵族传出来的,刘季不嗜杀是事实。 先前我们让何生去虎牢关试探刘季,刘季只是在他帽子里撒尿,并没杀人。 若换成项羽,怕是直接把他烹了。 只凭这一点,刘季就当得起长者之风」。 而且,刘季不仅是在豪强贵族中名声好,他在民间的名望,也是反秦逆贼中的第一。 至於说真正的贤德......咱二世皇帝倒是深受百姓爱戴,还能带着荧阳周边的百姓打游击。可面对滔滔大势,他能做什麽? 只有兵强马壮、刀剑锋利,名声才有用,不能反过来。」 「老丞相这是金玉良言,当年一统六国,咱大秦名声最臭,可咱们兵强马壮。」众人赞同道。 「笃笃~~」王绾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等他们安静下来後,他缓缓道:「诸位的话,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儿。咱们选刘季,部分原因是他名声不错,有长者之风。 可别人选择咱们,也一定会看咱们的名声。」 「老丞相,您已经名满天下,还担心什麽?即便是吾等,也是先皇重臣、天下名士。」杨樛道。 「功业上的名声的确不小,但~~~」王绾略一斟酌,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稿纸,道:「诸位可曾看过这卷《始皇本纪·帝国之罪》?」 「是司马谈的《大秦帝国史》?」杨樛接过来快速阅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啪!」 他将书稿重重拍在桌子上,气喘如牛,双目赤红,「司马小儿,可恶,竟然连本公也直言诽谤!」 「什麽情况?」赵婴疑惑道。 杨樛重新拿起书稿,激动道:「司马谈在书中大谈大秦由盛而衰的原因,说我们公卿贵族贪得无厌、奢靡无度、醉生梦死。 甚至用老夫举例,直接点了老夫的名字,说老夫区区一个五大夫」,为了修建幽冥福地,发动四万役夫,耗费一百二十年,浪费钱粮亿万万,是国之蛀虫。」 他满脸委屈地环顾四周,「我堂堂陇西杨家家主,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区区两百亩的坟地,很大、很奢侈吗? 先皇的陵寝可是占据一座大山,足足两百万役夫,折腾了两三百年。 即便不说先皇和赵太后,只冯丞相。老夫离职前,与他同爵位,他在骊山下修建的墓穴比我的大三倍!」 「我的那块坟地,放在咸阳勉强摸到上等福地的门槛,不知多少公卿比我更奢华。司马谈为何单独说我?」他真心委屈,激动高叫。 不说别人,只在场的几位大佬,坟墓都修得比他的奢华。 赵婴从他手里接过书稿快速翻看,也是越看脸越黑,牙齿都咬得嘎嘣作响。 不过见杨樛已经激动,他忍住没爆发。 「杨公,司马谈说的不仅是丧葬奢靡,还有你为了修建陵墓,迁徙了两个村子,血洗了两百个闹事儿的村民。 司马谈的意思是,吾等不仅奢靡,还恶贯满盈,造孽无数,故而引发大规模民怨,以至於民怨成就了天命。」 「区区两百个贱民而已。我帝国重臣,要修坟墓,先皇都批准了,他们还敢反抗,不是取死有道吗?「杨樛依旧激动,叫声响亮。 赵婴阴沉着脸道:「杨公,事情比你说的还要严重!司马谈将帝国崩溃之罪,七成都算在咱们头上。 更可恶的是,他还在书中列举了很多实例。 不仅您老名留青史」,我们几个都在其中,篇幅还不小。 比如我父亲赵岗,当年攻占楚国後,屠了数座城,还杀人取乐,以至於民怨四起,传出「亡秦必楚」的谶语。」 他终於忍不住,也用力把书稿拍在桌上,骂道:「狗攮的,要是这篇《帝国之罪》刊发天下,悠悠众口之下,即便刘季真有长者之风、圣皇之仁,我白水赵家还能有好下场?」 杨樛道:「赵老太爷那事儿在楚国传得广,不写进史书,楚人也记得。我替自己修建墓穴,实乃人之常理。如今被司马谈这麽编排,才叫冤枉!」 赵婴道:「哪有广为流传?现在压根没人记得了。若无司马谈乱写,杨公你信不信,千百年後在史书上都找不到我爹赵岗的名字。 他只是个万夫长,不是王翦将军那样的统帅。」 其实在小羽前世,司马谈一直从秦朝活到汉朝。但很奇怪,《史记》中关於秦国的历史极为稀少。 连赢政的皇后是谁,後人都不知道。赢政每个皇子叫什麽,也没人知道。 大名鼎鼎的十二岁宰相甘罗,怎麽死的都没记录。 小羽前世的真实历史是什麽情况,羽太师不晓得。但这一世,得到羽太师全力支持的司马谈,将秦国的那些事儿都写进了《大秦帝国史》中。 连丽妃、蒙毅、赢政的三角恋,都如实记录在《始皇本纪》中。 「哎呀,我入他娘!」隗状看过《帝国之罪》後,也失去城府,激动骂了起来,「老夫上了年纪,需要人乳炼药,有什麽罪过? 饿死的几十个贱民婴孩,都是我食邑的子民,是我的人啊! 而且,大秦帝国史写这种日常小事儿做什麽? 类似之事每天发生无数起,不止我一家,公卿之家都差不多。 他司马家的老人,难道没服用过长寿丸」? 老夫当年出使齐国,舌战群臣,说服齐国投降的丰功伟绩,不是更值得大书特书吗? " 「连区区长寿丸都写在《帝国之罪》中?」边上的几个公卿之家的族长坐不住了,」 长寿丸在我家都算低阶灵药呢! 连长寿丸都算大罪,那「紫血丹」怎麽说? 隗状气红了脸,叫道:「司马小儿怕是都没资格知晓紫血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