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7章 利齿魔祖

——申公豹这厮好勇！他就不怕死吗？不过，这里是我的中军大营，申公豹是我的贵客，总不能真让玄女娘娘将他打杀了。 刘季心念急转，面露恳求之色，低声劝道：「大帝，您少说两句吧！娘娘是何等尊贵的人物？你必定是误会了什麽。」 「误会啥？」申公豹继续望着天空，愤怒道：「羽太师给贫道观看了混沌之战的气影术。 大战的经过，贫道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说完他便手掐印诀，道：「你们若不信，我施展气影术给你们看，看玄女娘娘是怎麽被混沌魔神打爆几百个化身，只能惨嚎着逃跑。」 「你想看是吧？好，本座让你看！」玄女娘娘真怒了，直接将千噬魔树的真形投映到申公豹识海，并高清还原了当时双方大战的部分场景。 「嗬~~嗬~~嗬~~~」申公豹立即双眼暴突，眼球迅速布满血丝，血丝蔓延到脸上，从血红变成金色，样子也变得像是树根。 「噗哧~~~」从他眉心处裂开一道缝隙，金色的芽孢迅速生长，在他头顶长出一棵黄金树干、碧绿叶子的树苗。 树苗疯狂吸收周围的天地元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三尺高、三丈高、三十丈......在巨树长到三百丈高、眼看碧绿树叶即将生出嘴巴时，「轰隆！」 天空猛地化为一片紫色雷海，一道道雷霆连绵不绝落在那棵黄金巨树上。 「哼，连直视魔神的资格都没有，还有脸说『亲眼所见』。」 玄女娘娘冷哼一声，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橡皮擦在天上擦了一下，所有雷云、雷天全部消失。申公豹头顶长出来的黄金巨树也在刺耳的尖啸中化为虚无。 「噗通~~」申公豹仰天扑倒在地。 「大帝，你还好吧？」刘季赶忙上前搀扶。 申公豹眼球已经爆开，眉心依旧有一道裂缝，正在汩汩冒着沾有白色脑花的血水。 「好恐怖的混沌魔神！羽太师说得对，直视魔神真形有害无益。气影术中部分画面，的确应该打码。」申公豹呢喃道。 听到他还能开口说话，思维也算清晰，刘季先松了一口气，又问道：「什麽打码？」 「就是模糊气影术中的某些场景。但场景打码，玄女的惨叫依旧——呜呜~~「 申公豹话没说完，刘季赶紧捂住他的嘴巴，朝天空歉意一笑，抱着申公豹返回帅帐。 一边走他还一边悄悄传音道：「大帝，你不怕死吗？惹恼了玄女娘娘，她真的会将你活活打死。」 申公豹咬牙道：「如果贫道是怯懦之辈，当年封神大劫怎敢违逆阐教圣人，想方设法与姜子牙那厮作对？」 刘季表情一滞，道：「今时不同往日，您现在贵为大帝，身份不一般了，将来还有无数福气受用无尽呢！怎可轻言生死？」 申公豹想了想，道：「沛公说得对。贫道等会儿上天庭告她御状，现在不跟她一般见识。」他挣紮着从刘季怀里爬起来，道：「至少你们现在明白，为何羽太师不显露人前了吧？ 有太多人想要害她！ 你们若要见证她的誓言，还是跟着贫道去梦境维度见她。」 刘季看向张良等人。 假陆贾有些担心小羽，想要看她伤情如何，故而有些意动。 张良却轻轻摇头，道：「我们人多，若去了梦境维度，很可能暴露羽太师的位置，引发恐怖的大罗之战。 若再次吸引来域外魔神，我们只看一眼，全部都要神形俱灭。」 刘季闻言，立即打消了派人去观礼的打算。 呃，他本来就「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没打算自己去。 申公豹道：「既如此，贫道就告辞了。」 刘季连忙拉着他的手，道：「大帝刚来，才说了几句话，我们还有很多疑问呢！」 「贫道这次就只是来通知你们一声，羽太师即将离开神州。你们还要问什麽？」申公豹道。「羽太师离开神州的条件是什麽？」刘季道。 申公豹道：「哪有什麽条件？她不过是见到沛公与项王经过贫道调和，暂时化解矛盾，决定要联手拿下咸阳，所以才决定离开神州。 说白了，你们楚军若是内讧，嬴氏逆天改命的希望尚未熄灭，羽太师肯定要留在神州继续谋划。 你们不给她半点希望，她不早点离开，还留在神州被无良仙人偷袭暗算吗？」 回想刚才玄女娘娘的行为，众人都万分认可申公豹的话。 刘季道：「若无条件，羽太师为何不现在就发誓？」 申公豹道：「你们终究没拿下咸阳。而且，目前沛公与项王只是在『暂停内讧，别给嬴氏机会』这一议题上达成共识。 关於如何对待咸阳嬴氏一族，你们之间的分歧依旧很大。 比如，项王允许嬴氏带领关中财富与百姓迁徙汉中，时间持续一个月。 沛公却严厉反对，甚至不允许胡亥当汉中王。」 刘季解释道：「我并无针对嬴氏和羽太师的意思，实在是汉中距离关中太近了。 如果胡亥和嬴子婴登高一呼，可能会有数以十万计的关中百姓进入汉中。如此关中贫瘠、汉中富裕，我这个关中王一无所获，还要面临汉中的严重威胁。」 申公豹道：「沛公的担忧很有道理，贫道十分认可。只不过没谈妥就是没谈妥，羽太师不可能在关中大事未定时擅自离开神州。」 刘季眉头紧皱，羽太师似乎没提条件，其实在用天誓诱惑项羽、逼迫他。 他问道：「大帝可见过项王？对於羽太师的天誓，项王怎麽看？」 申公豹笑道：「贫道第一个见的就是项王。项王很快会派使者联络沛公，商量安置嬴氏的事。」 顿了顿，他又劝道：「沛公的心思，贫道明白，项王也明白。 项王不可能允许一个富饶且完整的关中落入沛公手中。 若沛公愿意放弃关中，不用任何人劝，项王绝对会限制流入汉中的人口与财富。」 刘季面色不好看，却也无话可说。 张良道：「大帝，嬴氏给了项王好处，项王才允许嬴氏有一个月的时间转移百姓和财物。 这是一场交易。 但交易双方都绕不开沛公。不可能什麽承诺也不给沛公，就单方面让沛公付出吧？」 申公豹问道：「一直以来，沛公连谈都不愿谈，嬴氏怎麽知道沛公想要什麽？」 张良看了刘季一眼，见他没反对，才缓缓道：「大概三条，首先，嬴氏带着的财物要经过沛公清点。 不该带出神州的东西，必须留下。 比如，传国玉玺，高境界的仙武秘籍。 其次，根据沛公的需要，将部分嬴氏底蕴转交给沛公。 具体要什麽，我们换个时间详谈。 最後，关中百姓得自愿离开，不可巧言蛊惑。 可以让沛公张贴告示，向关中百姓解释嬴氏西迁的计划，让百姓自决。」 申公豹站起身，道：「好，贫道可以帮你们传话。」 刘季问道：「要不要我们送大帝回家？」 「回什麽家？我脑子里满是黄金树的魔影与邪力，得立即找羽太师清除邪祟。」申公豹道。刘季疑惑道：「什麽魔影？一定要找羽太师吗？」 「唉，普天之下，除了道祖，大概只有羽太师能帮我了。」申公豹叹息一声，骑着白额虎沉入梦境维度。 刘季看向张良，问道：「他是什麽意思？」 张良面色凝重道：「沛公可知，刚才为何申公豹额头会长出一棵大树？」 「有大树吗？我没看到呀。」刘季疑惑道。 张良怔了怔，看向其他人。 「我好像看到了树影。」郦食其道。 假陆贾轻轻点头，「给我的感觉很不祥。域外的东西，我们最好不要有太多好奇心。」 「先生说得对，这事儿诸位都忘了吧！」张良叹息道。 ...... 再次见到羽太师时，瞎了眼的申公豹，隐约看到她身後有一棵巨大的黄金树。 然後他脸上青筋再次鼓起来，犹如大树的根系，一根根金色芽孢从眉心与七窍冒出来。羽太师睁开眼，脸上有淡淡的笑意，「连累道友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已经在申公豹头上长成一丛小树林的黄金树，立即「唧唧喳喳」尖叫着从他灵魂中、肉体里爬出来，主动飞向羽太师的红唇。 飞行的过程中，它们便化为一缕缕金色魔气，最终融入羽太师体内。 「呼~~」羽太师又吐出一口气，化为一股暖风吹拂申公豹全身。 他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眼球重新长出来，眉心的伤口癒合，疲累的精神与身体再次活力满满。 「太师好神通！」申公豹一脸感激与惊叹。 羽太师道：「不过重复犀瘊之旧事而已。」 申公豹惊讶道：「莫非太师从那魔树身上掠夺了魔神本源，还将之彻底炼化，并转化为盘古世界的『魔道』？」 羽太师道：「这次掠夺的魔神残肢太过巨大，暂时没消化完。 不过，千噬魔树的本源，我已完全降服，将之化为我自身的魔道养料，是早晚的事儿。」 「千噬魔树......」申公豹嘴里念了一句，脑子里又忍不住浮现黄金巨树的魔影，脸上青筋又开始鼓起如树根。 羽太师叹了口气，伸手虚点他眉心，一篇经文出现在他脑海。申公豹下意识在心中跟着默诵经文，心灵深处的魔树虚影立即碎成无数片，身上的异状也恢复如初。 「厉害！」他赞了一句，好奇道：「太师新获得的魔门大道是什麽？」 羽太师犹豫了一下，道：「我大概要增加一个『利齿魔祖』的称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