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婚祭

冯村长的宅邸隐在一片静谧中。 日升又日落。 更漏无情地滴落着时间。 宅邸外的人，不知道宅邸中发生了什么。 还以为这里是什么令人向往的高门大院。 可高门大院之中，虽说看起来窗明几净，却偏是最藏污纳垢的地方。 十五的月亮，终于高悬于天。 这夜的清水村，没有人入眠，火把将整个村子照得亮如白昼。 因为这日，正是冯村长所说的：祭月节。 村民们集中到村长的宅邸门口，各个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但村民们都发现了，村长家的大门上贴满了喜字。 王大娘也在人群之列，她有些担忧，“村长这是干啥，家中有喜事？” 隔壁刘婶低声道，“不对啊，他女儿不早就去世了，没听说家中有儿子啊，这婚事是哪来的。” 站在旁边的王大叔也低声道，“就算是有婚事，也应当是正午时分举办，谁家晚上娶亲，这不吉利的。” 王大娘忽然想到什么，凑到王大叔耳边小声说道，“你还记得村长抓的那个江湖女侠吗？” “你是说，村长这婚事，是……给那个江湖女侠的？可他不是说要祭祀……” 王大叔说着，声音忽然止住，他和王大娘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不好的想法。 “村长不会要拿江湖女侠搞什么……” 王大娘不敢再说下去，王大叔也赶忙捂住她的嘴。 冯村长的事，在清水村，是禁忌。 月上中天。 十五的月亮大而亮，宛若银盘，映照在地，银白色的柔光，将村落中的每一寸土壤都覆上了淡淡的光晕。 正在此时，村长宅邸中传来阵阵喜乐。 唢呐声，震天响。 笛子音，绕指柔。 原本是喜庆的音乐，在夜半时分响起，全是哀怨，全无喜乐。 宅邸前，刚刚还在交头接耳的村民们，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都瑟缩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给对方安全感。 随着喜乐声渐大，村长宅邸的门被打开了。 门开启的一瞬，宅邸中红色的喜纸被吹出来，在月下盘旋起舞，随后落在每个村民的肩头、手心。 一张喜纸落在了王大娘手中，吓得她赶紧丢掉。 跟着她一起的王大叔赶紧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以防冲撞了什么。 伴随着喜乐，腰上缠着红绸的守卫扛着两个轿子，从府中出来，分别放在大门的两侧。 另有守卫搬出一个八仙椅，放在大门正中间，椅子前，还放着一个红色的火盆。 火盆中，柴火烧得刺啦刺啦作响。 冯村长的腰间缠着红绸，从府中走了出来。 “祭月仪式，即将开始！” 听到冯村长的声音，大家纷纷拿出自己的祭品，有守卫将这些祭品收走，放在一边。 “天地罗罗，日月悠悠。” “月神在上，众人当拜！” 冯村长念出如往常一样的祭祀词，村民们纷纷跪下，跟着一起念唱道。 “月神在上，众人当拜！” 冯村长抬手，守卫们分别去往两侧的轿子，将轿中之人扶了下来，而他自己则端坐在八仙椅上。 村民们早就好奇轿子里的是谁了，于是都悄悄抬头查看。 轿中的不是别人，正是被“控制”的谢棠和苏衍白。 他们穿着大红的喜服，被守卫扶着，从轿中走出。 看来村长的确没记住于骁的样貌，由着苏衍白李代桃僵，他并没有发现。 苏衍白目光呆滞，行动迟缓。 另一侧的谢棠盖着盖头，看不清样貌，但行动也十分僵硬。 冯村长宣布道，“月神宫冷，需从人间选八字相合的男女，进行婚祭，以抚月神。” 听到“婚祭”，村民们都很疑惑。 这种说法，是他们第一次听到。 冯村长并没有理会他们的疑惑，而是继续说道，“此二人，女偷盗，男伥鬼，八字竟意外相合。我已焚香上祈月神，获得应允，由他们二人进行婚祭。” “婚仪，开始！” 随着冯村长一声令下，喜乐大声吹奏起来。 因为谢棠盖着盖头，最开始并没有人看到她的样貌。 可方才一阵风吹过，将她头上的盖头轻轻掀起一角，王大娘正巧抬头看向新娘，便发现新娘正是之前疑似偷她大鹅的谢棠。 王大娘眼睛瞪大，直直盯着谢棠。 刚才村长说一男一女要进行婚祭，还有女偷盗，她就隐隐猜到，此女是谢棠。 所以她才会格外注意新娘。 “真的是她！”王大娘小声道。 王大叔按住王大娘，不让她起身。 “你别乱动，惊扰了仪式，小心村长要了你的命。这一切都是这位女侠自找的，与咱们无关。” 王大娘心有不忍，“若不是我去平阳县报官，哪会招来她来调查，陷入这龙潭虎穴！” 王大叔虽也觉得有理，但却也无能为力，“这悬赏是她自己接的，既然敢来，这就是她要自己承担的后果。” “你还是不是人，怎能说出这等丧良心的话！”王大娘有些生气，声音也略微有些大，引起周围村民的注意。 王大叔赶忙跟周围人赔笑，死死拉住王大娘的胳膊，“我只知道，性命比良心重要。闭嘴吧！” 随着仪式的举行，王大娘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棠被带着走向中间，马上就要拜堂。 她虽心中着急，却无能为力。 “一拜，天地月神。” 谢棠和于骁都如提线木偶般，僵硬地站在一起，对着村民们，鞠躬一拜。 “二拜，明镜高堂。” 谢棠和于骁一同转过身，对着坐在门口八仙椅上的冯村长，鞠躬一拜。 “三拜，夫妇和睦。” 谢棠和苏衍白转向彼此。 苏衍白指尖微动，一阵风吹来，掀起谢棠的盖头。 她和苏衍白在篝火中对视。 原本目光呆滞的两人，眼中瞬间冒出精光。 谢棠：“就是现在。” 苏衍白抬手，他的剑从暗处飞来。 谢棠手指凝聚剑气，以气为剑。 两人一同掀翻他们面前为了祭祀而摆放的火盆，泼向端坐着的冯村长。 “去死吧老登！” 火盆被掀翻的瞬间，一旁的守卫飞身扑到冯村长面前，替他挡下，自己的背部却被烧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