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天人合一

之后的几天，栖霞派归于常态。 每日卯时，于骁准时起床，开始围着栖霞山跑步。 谢棠开始教他一些吐纳的功法。 于骁的身体也从最开始在清水村时的虚弱，渐渐变得好了。 方则言下山之后，每两日会传回一封书信，汇报他的进度。 景辉则是彻底把自己关在房中，认真编纂基础功法，废寝忘食。 至于租客苏衍白，依旧保持着他在魔教的作息。 午时起，丑时睡。 全然不顾健康作息。 但谢棠却经常在下午时分，看到苏衍白偷偷前往霞冠顶练功。 她甚至还偷窥过苏衍练功，想从他的招式中找寻是否有自己熟悉的气息。 可不管她怎么看，除了能确定苏衍白的功夫确实比她高一些，苏衍白的招式里，她竟没有一点点熟悉的感觉。 这让谢棠十分困惑。 毕竟不管是在梦境中，还是现实和苏衍白的相处，都让谢棠无比确信，他们一定很熟悉。 可他们同处江湖，谢棠却对苏衍白的招式完全不熟。 这让谢棠一时间失去了方向。 这日，谢棠又暗中偷看苏衍白练功。 在苏衍白终于收招后，他忍不住开口道，“谢掌门，你若是真对我的功法感兴趣，我可以教你。真的不必日日都在暗中窥探。” 谢棠其实本就没有打算隐藏自己。 所以，被苏衍白发现，她便也坦然从树后走了出来。 “这整个栖霞山都是我的，我想在哪待就在哪待，怎么是暗中窥探。” “再说了，我们栖霞派的功法精妙，我没兴趣去学别的功法。” 谢棠嘴硬道。 “要不要再来一次。”苏衍白笑着看向谢棠。 谢棠没跟上苏衍白跳跃的想法，“什么再来一次？” “我们在清水村的合作。”苏衍白道。 谢棠愣了愣。 苏衍白说的是他们共同破阵时的剑意共鸣。 这也是谢棠这些天总来偷窥的主要原因。 因为之前的剑意共鸣，他们两人似乎有与生俱来的默契。 不光是招式，更是那种高山流水式的状态。 说实话，作为一个练武者，能有人跟自己做到如此共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但谢棠又对苏衍白的招式并未有熟悉感。 难道是跟苏衍白的剑意有关？ 谢棠只是思索了片刻，便同意了。 “好，来。” 谢棠抽出自己的霞光剑，飞身一跃，来到了苏衍白面前。 “请。” 谢棠抬剑邀请。 苏衍白挥动着手中的剑，应下谢棠的邀约，两个人一起开始运起剑式。 最开始，谢棠总想要跟着苏衍白的剑招走，但因为她并不熟悉苏衍白的剑式，所以两人怎么都配合不上。 苏衍白脚尖轻点，和谢棠拉开距离。 “谢棠，别跟着我的剑式。” “不配合，怎么共鸣？”谢棠有些疑惑。 按照常理来说，两个人的剑意共鸣，一定是从剑招配合开始的。 但不知为何，她这次怎么都无法跟苏衍白配合起来。 “你来打栖霞剑法。”苏衍白道。 谢棠心头一动，难道苏衍白会栖霞剑法？ 为了验证这一想法，谢棠没有从起手式开始，而是直接从中间的朝霞点开始。 剑式点地，接反手的寒霜负。 下一招便是霞光散的爆发。 苏衍白若是熟悉栖霞剑法，他便会向后躲开。 若是他非要假装不熟悉，硬着头皮上前，只会被剑式炸到。 这是试探招式的最好办法。 然而，就在谢棠准备使出霞光散时，苏衍白看起来完全不知道她的下一个招式，竟直奔着她来。 但剑式已出。 谢棠也无法收回。 只能寄希望于苏衍白能察觉到，赶紧躲开了。 谁知，下一秒，苏衍白竟然没有躲，而是举着剑，和谢棠硬碰硬。 两柄剑碰撞到了一起，擦出火光银花。 发出“噌楞楞”的剑鸣。 谢棠的手臂都被震麻了。 她看向苏衍白，确认苏衍白也被震的不轻。 两个人擦肩而过。 看来苏衍白的确不知道栖霞剑法。 那他们要怎么共鸣？ 谢棠十分疑惑。 就在转念之间，谢棠听到苏衍白的声音。 “别怀疑我，信任我！” 信任？ 也是方才的那一剑，打消了谢棠对苏衍白的疑虑，又听到苏衍白的这句话，她决定试着信任一下苏衍白。 于是接下来，再出剑，不为试探，只是单纯使出剑招。 紧接着，神奇的事情出现了。 谢棠用的是栖霞剑法，苏衍白用的是自己的剑法。 他们两人的剑法，从剑招剑式上，似乎完全无法匹配。 但渐渐地，两个人的剑意相接，随后相融。 就这样，他们两人再次剑意共鸣。 谢棠意外地发现，虽然苏衍白的剑招她不熟，可是这道剑意，她却十分熟悉。 这股剑意包裹着她，不仅没有抗拒，她反倒觉得十足安心。 而在两股剑意的相互交融中，谢棠的剑招越飞越快，几乎达到了她的极限。 可谢棠却丝毫没有觉得疲惫。 反倒是直抒胸臆的畅快。 好似是苏衍白的剑意在给她托底，她只需要肆意爆发自己体内的力量，全部灌注于剑尖。 再到后来，谢棠甚至察觉不到剑意了。 她只觉得自己和山风，太阳，世间是一体的。 她听到蝉鸣，鸟叫。 她看到花开，花落。 日升月落似乎都在她一念之间。 阴晴雨落也都随着她的心情变幻。 她好似是整个世界。 整个世界好似是她。 最后，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霞冠顶暴起，直冲天际。 惊起了山间的飞鸟，散落了满地的落叶。 谢棠和苏衍白同时收剑。 两人对站着，看向对方，他们额头上都渗出细密的汗水。 “这……” 谢棠胸膛还频繁地起伏。 她有些不可思议。 之前在清水村，两个人的合作只是为了破局，她根本没来得及仔细感受。 这次心无旁骛地共鸣，给谢棠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她微微运功便发现，自己的功法又提高了一阶。 她第一次通过剑意共鸣，和天地共鸣了。 原来，天人合一是这种感觉。 她本想问苏衍白，这是为什么。 但当她看向苏衍白，看到他眼神中的兴奋，便知道，这应该也是苏衍白第一次和天地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