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4 章 期盼秦风到来？

孟文斌走出秦风办公室的时候，脚下步伐明显发飘。 他在走廊原地停下，抬手从兜里摸出折叠手帕，对着额头反复擦拭，连着深呼吸好几口，才勉强稳住紊乱的气息，接着抬步慢慢往前走。 孟文斌在市农业局局长位置坐了好几年，在水都官场也算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 平时处事圆滑通透，不管对上对下，永远笑脸待人，谁的面子都给足，谁的场合都能捧的住场，圈子里从来没人见过他红脸争执，口碑一直都很稳。 可刚刚在秦风办公室待的短短半个小时，直接给他心理干崩了。 全程端坐不敢乱动，后背西装大片湿透，手心从头湿到尾，那种压抑紧绷的氛围，跟在纪委谈话室等候问询没有一点区别，每一秒都是煎熬。 走出市政府主楼，司机连忙下车开门。孟文斌弯腰坐进后座，身子重重靠在座椅上，双眼紧闭，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 “回局里。” 说完就彻底沉默，一言不发。 车子平稳驶出市政府大院，开出很远之后，孟文斌才缓缓睁开眼。 他偏头看向后视镜，看着政府大楼的轮廓一点点缩小，彻底远离那片压抑区域，孟文斌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 官场小道消息传播速度，向来都很快。 短短一个下午，水都市各个局办、下辖所有区县，全都传开了一件事。 农业局那个笑面虎孟文斌，从新任副市长秦风办公室出来，直接吓到腿软。 传言越传越离谱，有人说他全程擦汗、扶墙走路，有人说他上车后手控制不住发抖，各种版本满天飞。 但所有传言的核心都高度统一，全市体制内所有人都明确了一件事，新来的秦副市长，不是好相处的角色。 谭新建听到这些流言的时候，正坐在办公室翻看招商资料。 听完电话那头熟人绘声绘色的描述，他抬手合上文件，随手摆在桌角，身子往后一靠，静静坐着出神。 他下意识回想自己之前去秦风办公室汇报工作的模样。 当时心态也紧张，但起码体态端正、谈吐平稳，绝对没狼狈到孟文斌这个地步。 确认这点后，谭新建心里悄悄松了一大口气，暗自庆幸自己当时稳住了场面，自己比孟文斌强，心里暗暗鄙视了一下孟文斌，嘴上露出一丝不屑。 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风声，秦风一概不知情，也懒得关心。 他坐在办公桌前，拿起孟文斌留下的农业工作汇报材料，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抬手合上文件，搁置在桌角。 秦风对孟文斌个人没有恶意，也没有负面成见。 但这个人的工作态度，实在让秦风心里不踏实。 身为全市农业系统一把手，本职工作极其敷衍，问起核心业务时全程含糊其辞，根本讲不出干货。 全市农业布局、细分产量、短板问题、整改方向，一句精准内容都没有，翻来覆去全是通用套话，所有回答只会停在表面，实际内容一个都没有。 秦风心里暗自吐槽，妥妥的官场混子，占着位置不干事。 不过秦风心里也清楚现状。 他刚调任市级副职，根基未稳，人事调动的权力压根不在自己手里。 看不惯归看不惯，现阶段根本没有随意调整干部的资格。 只能在现有人员班子基础上推进工作，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碰到短板就慢慢补齐，急也急不来。 一整天的工作，就在翻文件、接汇报、见干部的循环里度过。 秦风几乎没离开过办公椅，桌上的文件来回挪动，堆积了厚厚一摞。 看着满桌资料，秦风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始终梳理不出清晰的工作主线。 窗外天色慢慢暗沉，办公室光线渐渐变暗。 秦风起身走到窗边，静静伫立，看着楼下庭院次第亮起的路灯，沉默不语，放空发呆。 下班回到宿舍，秦风脱下外套挂在椅子上，独自坐在床边不动。 脱离了紧绷的工作状态，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疲惫感反而瞬间涌了上来。 秦风靠着床头闭眼休息，脑子里各类工作信息杂乱交织。 招商规划、农业短板、区县发展、局办问题，各类线索缠绕纠缠，每一条工作线都有人牵扯博弈，没有一件事能让他快刀斩乱麻解决的。 副市长的岗位，和他之前主政县域的模式完全不同。 手里有职级权力，但实权分散在各个市直部门手里。 他签字不代表事情能落地，他发话不代表下属会服从。 所有工作都要靠反复沟通、层层协调、慢慢推动。 秦风在地隆县养成的高效直接、雷霆推进的做事风格，放到市级层面完全不适用，一时间根本摸不准新的工作节奏。 静坐许久，秦风起身简单洗漱，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放空思绪。 沉重的疲惫席卷全身，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秦风准时到岗。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已经敲定了后续的工作方案。 秦风拿起内线电话，让何时行进办公室。 何时行快步进门，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小何，对接市政府办公室。近期我要下沉各个下辖区县实地调研。” “让他们统筹排一份行程表，节奏不用太赶，不用高密度走访，每个区县都预留充足的实地走访、基层查看的时间。” “重点看农业产业、民生、招商引资等，不要走形式流程。” “好的领导，我马上对接落实。” 何时行记下所有要求，应声退出办公室。 看着房门关上，秦风指尖转着笔，目光落在桌面文件上，却没有翻看的动作。 他心里清楚，全市所有区县、乡镇的一把手，此刻全都盯着他的动向。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地隆县创造的政绩，都盼着他下沉调研，能给自己辖区带来政策、资金、项目和资源。 这帮基层干部的心思，简单直白。 无非是借着秦风的资源冲政绩、提排名、攒资历，为自己后续晋升铺路。 眼下全市所有区县的利益、人情、关系、诉求，全部缠绕交织，拧成了一根错综复杂的绳。 所有人都眼巴巴等着他到来，等着他动手盘活全局，分到属于自己的那块利益蛋糕。 秦风心里暗自轻笑。 这群人想得倒是挺美，以为他下去就是送福利、送政绩。 可他们没人知道，秦风这次下沉调研，压根不是来送温暖的。 他要亲自摸清全市农业的真实乱象、基层是否懒政、产业的真实短板，把所有藏在台面下的烂账、虚账、糊涂账，一个个全部揪出来。